第516章 亲兄弟，明算账
“啊啊啊啊……”
海尔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痛并快乐着。
别看他平时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牛逼样子。可是面对两名高位格神明的混合双打，最后的倔强也只是不让屎喷出来。
克洛诺斯来了。
希娜也来了。
压根不给海尔吉狡辩的机会。一出手就是爱的魔力转圈圈。
拳打脚踢，搓圆揉扁。
黄健感觉两人在哪里受了屈辱，在借机发泄。
海尔吉不愧是复仇之神。
被打了足足半个小时，居然还敢放狠话：“有本事就打死我。弄不死老子，老子总有一天会让你俩哭着喊爸爸！”
他只要重伤不死，就会变得更强。
每次重伤都是一场机缘。
理论上讲，实力的增长没有上限。
克洛诺斯的纤纤玉手虚点。海尔吉身上的时间逆流，顷刻之间就回到没挨打的状态。
“哎？”
海尔吉一怔，豪言壮语全都卡在了嗓子里。
刚刚的揍白挨了？
希娜把指关节捏得“嘎巴”作响，发出一阵放肆的笑声：“接着揍他，接着武！”
惨叫声又一次响起……
海尔祥捂着耳朵，不去听他哥的哀嚎。死死盯着烤架上的乳猪，借此转移注意力。
不是兄妹之情不够深，实在是她也无能为力啊。
谁让海尔吉嘴贱呢？
又过了一个小时。
克洛诺斯和希娜一脸舒爽地坐到篝火前。
希娜自顾自地切下两片烤肉。撒上蘸料，再用苏叶卷起来：“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呃……”
黄健偷瞄了一眼烂泥般的海尔吉，有些心虚：“我找的是克洛诺斯。没想到你也会来。”
希娜挺了挺胸脯，笑容中多出几分压迫感：“为什么只找她？她有的，我也有吧？我还比她大呢。”
黄健知道这个疯批又开始发癫了。没给她胡搅蛮缠的机会，转头看向克洛诺斯：“我准备离开神界了。走之前，想拜托你修复几件古董。”
克洛诺斯面色平静地看着黄健，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时光逆流的消耗很大。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她赶过来之前，赫尔已经说过黄健的目的了。
除去人情因素，最长久的关系就是公平交易。
黄健再次瞥向海尔吉，半开玩笑道：“他刚刚享受了三次时光回溯，岂不是赚大了？你先看看东西，然后再给估个价。”
说完，一挥手。面前摆出不少东西。
仅剩弓胎的九星大弓，色泽黯淡的剑丸，寒光依旧的半截断剑，表皮斑驳的青色葫芦，半块兵符还有五块黝黑的铁牌。
最终，黄健又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墨晶碎片。
这是婚戒烧毁后的残留物。
希娜的容貌经过了模糊处理。如果能看清她的脸，此时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啊！你从哪搞来这么多破烂？是把哪个遗迹挖空了吗？”
克洛诺斯却没有她这么大的反应。
手指从这些宝物上依次抚摸过去。沉吟半晌才悠悠开口：“弓要八十斤墨晶。不包括弓弦。铁珠子五十斤墨晶。断剑没有恢复的价值。”
说着，又指向戒指残渣：“相识一场，这个可以免费帮你修复。”
她的报价很高，又在合理范围内。
修复物的年代越久，难度越大。如果要补全古董的缺失部分，更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黄健听说婚戒可以恢复，想都不想就点头答应：“好！”
在他的心目中，婚戒才是无价之宝。
克洛诺斯指尖点在墨晶碎片上。
时光逆流。
盏茶工夫，碎片上的烧灼痕迹就消退殆尽。
液态秘银凭空出现，像水流一样包裹住墨晶碎片。而后定型，浮现出精美的花纹。
在众人的注视下还原成当初的模样。
黄健的眼圈都红了。
为了这枚戒指，让他交出全部资产也心甘情愿。
克洛诺斯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语气淡然道：“戒指损毁的时间较短，烧毁部分也没和大地融合。不然真要收钱了！”
她清楚婚戒对黄健的重要性。但她的性格淡漠。就算有意为之也不会说煽情的话。
纤细修长的手指移到剑丸上。
这次的修复时间久得多。就像在常温下缓缓融化的冰坨。一点点露出冰封的真容。
剑丸表面的乌光褪去，亮银底色中透着星星点点的光斑。刚一恢复峥嵘就开始鲸吞四面八方的灵气。
神界的灵气比凡界浓郁十倍有余。
可剑丸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把数里内的灵气吞噬一空。
黄健见状，连忙取出大量灵石和魔晶。把剑丸埋进去。
灵石和磨晶的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克洛诺斯长长舒了一口气，露出疲态：“东西不错！不过我之前一直在战斗，必须恢复一下精神了。”
她在战斗时，会通过时间逆转，始终让身体保持巅峰状态。
但精神力是持续消耗的。否则记忆也会跟着重置。
黄健立即弄出一张土床，铺上厚厚的床垫。脸上都笑开花了：“好好好，我不差这三五天。你安心休息。有我在，没人能打扰到你。”
“好！”
克洛诺斯爬到床上，倒头就睡。
光晕流转，整张土床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希娜鬼魅般出现在黄健身后，阴气森森地说道：“她身周的时间是错乱的。如果有人对她意图不轨，可能上半身衰老至死，下半身会变成婴儿。”
语气中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黄健翻了个白眼：“你俩和谁干架去了？打了很久？”
希娜直接忽略了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要回凡界了？以后还来吗？”
黄健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神明之间的私怨。抬手弄出两把土制躺椅，瘫软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没办法，劳碌命啊！至于是否再来神界……看情况吧。”
边说边往剑丸上添了一堆灵石。
希娜理所当然地躺在另外一张躺椅上。也长长舒出一口气。
一副昏昏欲睡的状态。
过了半晌，突然问道：“想你老婆吗？”
黄健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怔，不由笑道：“当然了，难道去想别人的老婆？”
希娜又没了动静。
就在黄健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再次冒出一句：“想过再找一个吗？或者……情人？”
黄健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连忙把话掐死：“别开玩笑！我心眼儿小得很。那个位置只装得下一个人！”
他又不傻，当然能看出希娜有不正常的企图。
可是希娜是疯批啊！
别说他只钟情于阿丽娅了。就算没有阿丽娅，也不可能对希娜有想法。
他又不是受虐狂。
“挺好的！”希娜给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评价。
片刻之后，呼吸渐沉……
炭火偶尔发出哔啵爆响，空气中残留着烤肉和酒水的气味。
恶魔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腔室外还有人轻声低语。偶尔传来一阵打闹轻笑。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可是黄健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这般放松过了。
提升实力不就是为了欺男霸女、横行霸道吗？
为什么实力越强，越是身不由己？
如果不是该死的马兹亚斯，他现在应该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吧……
克洛诺斯睡了整整两天。
醒来之后，吃了一点东西就开始修复九星大弓。
她这一板一眼的性格，若是放在黄健前世，高低能混个财务总监当当。
这样挺好。
谁都别欠谁的人情。
九星大弓的修复比剑丸困难得多。
不仅是时间问题。更因为缺损的阵纹和其他什么东西有所关联。
这次修复，耗损了三天两夜。
克洛诺斯慢慢放下弓胎，终于长舒一口气：“修复这张弓胎，我吃了大亏！得加钱！”
此时的弓胎呈土黄色。造型朴实无华，上面的九颗星从宇宙中缓慢汲取着不知名的能量。
仿佛真正的星辰正在苏醒。
黄健如获至宝。连忙取出从双子山捡来的枯藤。
克洛诺斯见状，再次开口：“别急！这根藤也要通过时光回溯处理一下。最好和蛛母阿罗诗的丝绞在一起。”
她能感受出九星大弓的不凡，更知道弓弦的重要性。
不想因为材料不过关，对弓胎造成损伤。
黄健把准备好的酥油茶、奶酪和烤馕递过去。整张脸都笑成了菊花：“那些缓缓再说，你先休息一下。”
说着，又取出两块留影水晶。殷切道：“这是皮尔大舞台的新戏。等你降下投影，我招待你去现场看戏。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你。”
克洛诺斯大大方方地收下留影水晶，又把视线投向希娜。
黄健秒懂，拍着胸脯承诺道：“希娜也一样。以后你俩就是临梓渊的至尊贵宾了。购物品种不受限制，全场享受七折优惠。”
希娜的嘴角勾了勾，又强压下去。冷哼一声：“蛛母阿罗诗的实力不弱于我。想弄到它的蛛丝，你得多用点心思。”
她是精灵族的神。阿罗诗是黑暗精灵的神。
双方势同水火。
说完，希娜弹出一块黝黑的铁牌。悬在空中滴溜溜打转：“这东西是我早年收藏的。克洛诺斯的手里也有两块。你要修复这东西，应该用得上。”
黄健的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虽然他对铁牌没有太高的期待值，可是谁能拒绝完成拼图的成就感呢？
精卫说那些铁牌是临摹的大道韵纹，但也有可能看走眼。
万一是藏宝图呢？
“你……想要我拿什么换？”黄健现在财大气粗。愿意付出一点代价满足好奇心。
随即又想到财不露白的道理。
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咬牙取出一颗赤色晶石：“你看这个怎么样？”
晶石的表面有金红色火焰游走。刚一拿出来，周围的温度就上升了五六度。
正是地髓蕤的伴生火矿。
物以稀为贵。
别看黄健手里还有六百多块，但是别处绝对找不到这样的宝物。
希娜和克洛诺斯都被美轮美奂的晶石吸引了。
“这是……什么宝石？”
希娜的情绪出现强烈波动。就连遮掩面容的魔法都失效了。露出一张慵懒痞美的绝世容颜。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块宝石可以把她的实力推到全新的高度。
要知道，高位格神明的力量基本上都定性了。
每提升一丝实力都千难万难。
克洛诺斯也一扫疲态，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失去了平日的从容：“这……这宝石只有一块吗？”
黄健没想到两人的反应这么大。
犹犹豫豫地说道：“我……倒是还有一块。但是价值……哎，如果你们酿的那种酒有多余的。也可以补个差价。”
她对两位女神的酒念念不忘。
希娜用月光精华酿造的月华流霜，一瓶下肚，直接让他破丹化婴。还有克洛诺斯那种散发金色光晕的酒。酿造的原料肯定与时间法则有关。
希娜和克洛诺斯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下一瞬，两人同时消失。
过了不到一分钟，又重新出现。
希娜拿出三瓶月华流霜，摆到黄健面前。
每瓶都有两斤重。
她满是不舍，又故作大度地说道：“这是我全部的存货了。下一批要百年之后才能酿出来。你小子占了大便宜。”
克洛诺斯放下两块黑铁牌，又取出五个散发金色光晕的酒囊。虽然没开口说什么，可是那股子迫切劲儿，比希娜还要强烈。
黄健压住上扬的嘴角，小心翼翼地取出晶石：“晶石是修复铁牌的费用。其他古董该收多少还是多少哈。不然我可和你们急。”
“咻！”
晶石刚一出手就消失不见了。
“我休息好了，这就帮你修复铁牌。”克洛诺斯把全部铁牌拼凑在一起。
结果中间还有三个缺口。
但她这次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挽起袖子，咬牙说道：“没问题！大不了修复之后我在床上躺个几百年。”
黄健吓了一哆嗦：“啊？倒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希娜重重拍了一下黄健的肩膀：“蛛丝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我这就去找阿罗诗。它敢不给，我就杀光所有地母蛛。”
“啊？等一下……”
黄健阻拦的话都还没说完，希娜已经不见了。
无奈，只能看向克洛诺斯：“那个……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要铁牌。你可千万别勉强。”
他观察这么久，早就看出来了，古董翻新和修补是两个概念。
如果缺失的部分在某个大凶的肚子里，修补铁牌就涉及到大凶的过往。如果铁牌已经腐朽成锈水，渗入大地。克洛诺斯就得把整片区域的土地恢复到无数万年之前。
哪怕她是高位格神明，这么做也是赌命。
一块晶石，值得如此疯狂？
然而，克洛诺斯的回应却是一片扭曲的时光波纹。
诚信交易，爱岗敬业。
黄健帮不上忙，只能祈祷缺失的三块铁牌不在什么奇葩的地方。
这一次的修复时间格外漫长。
修补速度十分感人。一整天下来，连一毫米都没修补上。
比发豆芽都慢。
黄健在一旁干瞪眼。
除了为克洛诺斯护法，什么都做不了。
五天之后，希娜回来了。
浑身是血。
手里握着一团拳头大小的蛛丝。
黄健整个人都麻了：“你……这是咋弄的？被人埋伏了？”
希娜抹去脸上的血污，放声大笑：“小事儿。那只臭蜘蛛比我伤得还重呢！”
说着，把蛛丝抛给黄健。
一头栽倒在地，进入婴儿般的睡眠。
“疯子！都特么是疯子！”黄健又一次刷新了对神明的认知。
抱起希娜就往外跑。
找拉斐尔帮忙解毒疗伤。
希娜昏迷了整整十二天。身上的治疗光环就没熄灭过。
醒来之后，又在床上躺了五天。
在黄健的悉心照料下，脸上总算有了几分血色。
她刚能下床，就像没受过伤一样，酒水烧烤全都安排上。
吃饭，睡觉，打海尔吉。
眨眼又过去十天。
就在黄健都有些焦虑时。
大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绚烂的流光轰破地底腔室的穹顶。巨大的光柱直指天空。
无数光斑线条绕着光柱游走。
不断衍生，又不断消亡。
这一幕引起了整个神界的注意。
光柱在空中持续了一刻钟，突然一收。
消失无踪。
一个宽半米，长一米二的铁劵静静悬浮在空中。
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黄健双眼圆睁。
脑海中突兀地跳出一个名字：“无字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