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星火点亮，国产标准终成局
北京饭店。
大宴会厅门口，红毯一直铺到签到台。
水晶灯亮得晃眼。
微软、摩托罗拉、诺基亚、英特尔四个标志并排挂在背景板上，记者比上次长城发布会还多。摄像机架成一排，闪光灯从门口一路炸到主席台。
杜家滨重新穿上笔挺西装。
领带很正，头发也梳得发亮。
他站在签到台旁，笑着和每一个厂商老板握手。
詹姆斯坐在前排，咖啡放在右手边。
卡里翻着资料夹，脸上又挂回那种礼貌笑。
很标准。
很贵。
连笑都像提前排练过。
看着体面，心里发凉。
对面小宴会厅。
没有红毯。
没有水晶灯。
白布长桌上，摆着一台示波器，一块裸露工程板，一组电池包，还有一台小风扇。
风扇吹着线缆，也吹出一点电烙铁味。
星火二号工程板放在桌中央。
裸板。
飞线。
固定胶。
旁边贴着一张白纸。
**XH2-A点亮测试。**
李建国看了看对面大宴会厅，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嘴角抽了一下。
“汉玉，这场面差距有点大。”
王小明低头插网线。
“建国哥，咱们主打一个真实。”
“真实个屁。”
李建国指着那块工程板。
“人家像结婚，咱像修电视。”
胡峥抬头。
他眼圈还是红的，手背上还贴着胶布。
“修电视也能把他们电视台修停播。”
李建国一愣，乐了。
“你小子熬疯了，说话都带电。”
张汉玉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灯火。
李建国凑过去，压低声音。
“这次还炸他们脸？”
张汉玉点了一根烟。
烟头亮了一下。
“这次不炸。”
他看向长桌上那块工程板。
“点火。”
上午十点。
大宴会厅发布会开始。
杜家滨站上台。
掌声很整齐。
他看着台下那些厂商老板，声音温和。
“各位，中国移动终端产业，不能闭门造车。”
“我们今天宣布成立——开放移动终端生态联盟。”
背景屏亮起。
**WinCE低价授权。**
**认证通信模块。**
**英特尔参考设计。**
**全球漫游支持。**
四行字一出，台下有人坐直了。
杜家滨微笑。
“技术发展需要开放，而不是封闭的本土标准。”
詹姆斯接过话筒。
“摩托罗拉将为联盟成员提供经过全球验证的通信模块。”
卡里站起身。
“诺基亚将协助联盟终端进入欧洲运营商认证流程。”
英特尔代表推了推眼镜。
“参考设计会降低中国厂商研发风险。”
他说完，停了半秒。
“把不确定性，交给成熟生态。”
掌声响起。
小宴会厅里，几名中小厂商老板坐不住了。
一个老板低声道：“低价WinCE授权，要是真便宜……”
另一个看了看星火工程板。
“星火二号还没量产。对面是现货生态。”
第三个人站起来。
“我去拿份资料，不代表撤单。”
李建国盯着他。
“那你拿完回来，还是直接投胎？”
那老板脸一僵。
还是走了。
一个走。
两个走。
三四个跟着走。
椅子空了一片。
记者也开始往对面挪。
走廊里有人压着声音议论。
“星火还是工程板。”
“对面是全球巨头打包送货。”
“厂商要活命，谁敢只赌情怀？”
王小明拿着名单，嘴角不笑了。
李建国咬牙。
“他们这次学聪明了。”
他看着对面大宴会厅。
“不偷了。”
“改送糖衣炮弹。”
十点半。
对面第二轮加码。
詹姆斯站在台上，语气平稳。
“凡加入开放联盟的中国厂商，三年内通信模块价格补贴百分之三十。”
台下哗然。
有人开始低头算账。
有人翻资料。
也有人把星火的名片从资料夹里抽出来，塞进西装内袋。
卡里紧跟着开口。
“欧洲合作运营商，将优先认证联盟终端。”
这句话更狠。
补贴给钱。
认证给路。
不少老板的脸色变了。
对面掌声雷动。
小宴会厅这边，空椅子更多。
苏晓月看了一眼张汉玉。
张汉玉没动。
他只是把烟摁灭。
“开始吧。”
王小明立刻敲键盘。
小宴会厅的大屏亮起。
画面不是星火二号。
是对面刚发的联盟条款扫描件。
第一条。
三年补贴。
王小明拿激光笔点上去。
“看清楚，补贴期三年。”
他往下拉。
“第四年起，专利许可费按终端出货量重新核算。”
他抬头。
“翻译成人话，前三年喂糖，第四年割肉。”
第二条。
认证通信模块不得拆解，不得替换二进制固件。
苏晓月接过话。
“通信栈黑盒。”
她点开北京入网测试中心日志。
私有握手码。
未公开拒绝码。
“同一套门锁。”
第三条。
默认开启远程维护通道。
王小明吹了声口哨。
“用户数据默认开门迎客。”
李建国在旁边补刀。
“还挺讲礼貌，进门前先发补贴。”
屏幕切换。
北京私钥事件。
日内瓦TAC听证。
GSM专利池关系图。
认证实验室赞助名单。
专利顾问交叉任职。
红线一条条连起来。
满屏都是网。
苏晓月声音不高。
“所谓开放联盟，通信模块不可拆，协议栈不可审计，认证机构与专利池交叉关联。”
她看向后排记者。
“这不是开放。”
王小明接上。
“这是把项圈喷成金色。”
门口忽然乱了一下。
刚才跑去对面领资料的几个厂商老板回来了。
他们手里捏着资料袋，袋口都被攥皱了。
一个老板把合同摊在桌上，手指点着夹在中间的一行小字。
“张总，里面有一条，联盟成员不得搭载未经认证的国产通信核心。”
另一个老板骂了一句。
“补贴三年，后面专利费翻倍。这字藏得真深。”
段永平从后排站起来。
他走到垃圾桶前，把对面资料袋扔进去。
啪。
声音不大。
全场都听见了。
段永平只说了一句。
“这不是补贴。”
他看向那几个老板。
“这是分期付款的项圈。”
小宴会厅静了一秒。
然后记者开始往回涌。
摄像机灯一盏盏亮起来。
有人喊：“张总，星火二号今天能点亮吗？”
张汉玉看了胡峥一眼。
胡峥把袖子挽起来。
“上电。”
长桌前。
陈景教授把电池包接上。
安全电池组外壳上，还有针刺测试留下的封条。
胡峥接电源。
苏晓月接通信模块。
王小明接日志投屏。
启源OS二代启动镜像加载完毕。
AVS硬解测试片插入。
国产微型基站协议模块接入。
剑桥ARM联合实验室远程线路待命。
北京邮电部测试中心线路待命。
鹏城化工厂线路待命。
所有线缆插上去。
工程板上的小风扇转了。
嗡。
声音很轻。
但整个会场都安静了。
张汉玉走到长桌前。
他看着那块裸板。
从鹏城破厂，到北京测试中心。
从日内瓦走廊，到剑桥雨夜。
从假版图，到真晶圆。
所有账，都压在这一下。
他按下开机键。
一秒。
两秒。
三秒。
屏幕亮了。
启源OS二代界面弹出。
没有卡顿。
没有蓝屏。
没有重启。
王小明盯着计时器。
“三点零八秒。”
他抬头。
“WinCE参考机刚才宣传片里是十七秒。”
李建国咧嘴。
“这叫先天起床困难被治好了。”
屏幕直接进入视频通话测试。
三路画面同时跳出。
左边，鹏城化工厂二楼，老化箱红灯还亮着，几个学生挤在镜头前。
中间，剑桥ARM实验室，萨克斯比站在工程台旁，身后挂着临时牌子：
**ARM-StarfireChinaLab。**
右边，北京邮电部测试中心，国产微型基站机柜指示灯一排排亮起。
现场记者疯了一样拍照。
张汉玉没有停。
“第一项，高清视频硬解。”
胡峥按下播放。
AVS高清视频跑起来。
画面流畅。
示波器旁的功耗曲线压在绿线下方。
王小明把对面英特尔参考设计宣传功耗投到旁边。
两条线并排。
星火二号低了一截。
人群里有人低声爆了句粗口。
“真低啊。”
张汉玉开口。
“第二项，加密通话。”
苏晓月调出通信日志。
握手过程全屏滚动。
证书编号。
密钥协商。
端侧验证。
每一步都有明文说明。
她说：“可审计。”
然后她看向记者。
“没有私钥黑箱。”
张汉玉继续。
“第三项，电池供电。”
陈景教授拿起钢针。
会场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上次长城电池爆炸，很多记者还记得。
陈景没多说。
钢针落下。
刺入电池包。
电流曲线抖了一下。
没有火。
没有烟。
工程板继续亮着。
李建国小声道：“长城那帮人要是在，估计得申请心理赔偿。”
王小明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
张汉玉没有笑。
“第四项，漫游切换。”
北京邮电部测试中心画面里，工程师切换基站。
日志滚动。
基站A。
基站B。
国产微型基站。
欧洲兼容参数模拟。
通话不断。
画面只闪了一下，又稳住。
苏晓月抬头。
“切换成功。”
会场一下没声了。
只剩工程板上的小风扇还在转。
嗡嗡的。
像把对面的掌声一点点刮没。
大宴会厅那边，也安静了。
有人从走廊跑过来。
詹姆斯站在对面门口，脸上的笑僵住。
卡里合上资料夹。
杜家滨看着小宴会厅里那块亮着的屏幕，手里的话筒垂了下去。
话筒碰到桌面。
咚。
声音很轻。
却像砸在他胸口。
林振华站了起来。
他走到台前。
全场自动让开一条路。
林振华拿起话筒。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经现场验证，星火二号具备端侧计算、低功耗多媒体、安全通信、兼容漫游能力。”
他停了一下。
看向张汉玉。
又看向满场厂商、记者、专家。
“我宣布，中国移动智能终端安全与兼容标准，正式立项。”
“星火平台，列为首批参考实现。”
半秒。
全场像被按住了。
下一秒。
掌声炸开。
快门声炸开。
报价声也炸开。
“张总！我们签联盟！”
“步步高追加出口版！”
“电子词典厂转星火二号平台！”
“机顶盒多媒体终端要接口！”
“东南亚试网样机什么时候发？”
电话铃响。
传真机响。
王小明的电脑提示音响成一串。
他看着屏幕，嘴角终于回来了。
“老板，订单雪崩了。”
李建国一把抢过传真。
“雪崩好啊。”
他翻了两页，眼睛发亮。
“这雪能卖钱。”
对面大宴会厅。
四巨头发布会还没结束。
台下已经空了一半。
资料袋散在椅子上。
有的掉在地上，被来回走的人踩出褶子。
杜家滨站在台上，看着那些空座位。
他终于明白了。
这次不是输一个项目。
是中国市场那扇门，开始从里面换锁了。
下午。
北京、鹏城、剑桥、日内瓦、东南亚试网点，消息同时传开。
ARM联合实验室挂牌传真发回国内。
邮电部标准工作组发出第一份立项通知。
星火智能终端产业联盟现场签约。
白布长桌前排起长队。
有人签完合同，直接把对面资料袋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很快满了。
李建国看了一眼。
“这桶今天立功。”
王小明点头。
“建议授予反买办先进容器。”
苏晓月没笑。
她把测试日志备份了三份。
一份给邮电部。
一份给标准组。
一份锁进星火档案箱。
胡峥坐在工程板旁边，手里拿着螺丝刀，半天没动。
张汉玉走过去。
“累了？”
胡峥摇头。
他看着那块亮着的板。
“就是觉得，像做梦。”
陈景教授端着搪瓷杯走来。
“不是梦。”
他指了指电池包。
“梦不用跑老化。”
胡峥低头笑了一下。
笑完，又伸手摸了摸那块工程板旁边的固定胶。
像怕它突然消失。
夜里。
发布会结束。
北京饭店门口，风吹过长安街。
远处车灯连成一条亮河。
会场里面还亮着灯。
电话铃还在响。
传真机还在吐纸。
李建国跟着张汉玉走到门口。
他憋了半天，问了一句。
“汉玉，咱这算赢了吗？”
张汉玉没有马上回答。
他摊开手。
掌心里，是那块封装好的星火二号晶圆样片。
灯光落在硅片边缘。
很冷。
也很亮。
张汉玉笑了笑。
“不算赢。”
李建国一愣。
张汉玉把晶圆放进胸前口袋。
“只是以后他们再想进中国市场。”
他转身，看向还亮着灯的会场。
“得先学会敲门。”
李建国咧嘴笑了。
“那要是不敲呢？”
张汉玉往回走。
“门口装了中国锁。”
他顿了一下。
“还有李建国。”
李建国愣了两秒，骂了一句。
“我他娘的成门神了？”
王小明从后面追上来。
“建国哥，别嫌弃。”
“门神也算编制。”
笑声落在饭店门口。
长安街的风吹过来。
星火未熄。
会场里，第一份《星火智能终端产业联盟章程》刚刚打印出来。
纸还热着。
张汉玉推门进去。
灯光照在他肩上。
里面的人同时抬头。
新的产业线，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