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暗涌交汇

第505章 暗涌交汇

地窟,工坊。

陈管事那尖利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孙虎低着头,脸上赔着笑,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新‘料’……上等货……”

这几个字像冰锥子,扎得他后背发凉。他混迹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太明白黑话里的“料”和“货”指的是什么了

。尤其是前面加个“上等”,那往往意味着更值钱,也更……麻烦。

“还杵着干啥?”陈管事三角眼一瞪,不耐烦地挥手,“去门口候着!传送阵那边动静不对,刚才震了一下,别是出啥岔子。

你们俩机灵点,来人了仔细验看腰牌,对不上号的,直接扣下!”

“是,陈管事。”孙虎扯着嗓子应了一声,拉着还愣神的凌雨,快步走向工坊另一端的石门。

走出石门,外面是那条宽敞些的通道。暗红色的晶石嵌在壁上,光晕昏沉,把人的影子拉得鬼魅般摇曳。

通道两侧的铁门大多紧闭,只有少数几扇虚掩着,里面传出压抑的呻吟或是麻木的、重复的劳作声。

孙虎选了靠近通道口、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示意凌雨站过去,自己则靠在对面的岩壁上,摆出一副守卫该有的、百无聊赖又带着点警惕的姿态。

他眼睛半眯着,余光却扫视着通道尽头的拐角——嘈杂的人声和更亮的光就从那边来。

凌雨学着他的样子,握着刀,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少年嘴唇抿得发白,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凸起。孙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放松点,小子,你这副样子,谁看了都知道心里有鬼。

凌雨似乎读懂了孙虎的眼神,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肩膀松下来,但眼神里的慌乱还是藏不住。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远处隐约的喧嚣中缓慢爬行。

通道里偶尔有穿着灰褂的劳工低着头匆匆走过,对他们视若无睹。空气里的甜腥腐臭味似乎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鲜的血气。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

通道尽头的拐角,脚步声突然密集起来,还伴随着粗鲁的吆喝和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快点!磨蹭什么?都他妈给老子走快点!”

“低头!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这批货成色不错啊,嘿,有几个细皮嫩肉的……”

孙虎精神一振,身体却更放松地靠向岩壁,只抬起眼皮,望向拐角。

最先转出来的是四个黑衣守卫,和孙虎他们现在的打扮一样,但气息更彪悍,眼神也带着股亡命徒的狠劲,修为都在筑基后期。

他们两人在前开路,两人押后,手里都拎着黑沉沉的、带着倒刺的鞭子。

中间,是一串用粗大铁链锁着、串联在一起的人。

十三个。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算太大,最大的看起来三十出头,最小的似乎才十五六岁。

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修士袍或者劲装,上面沾满血污和尘土,几乎看不出原本样式。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伤,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只有走在最末尾的一个少女,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们的修为……都被封住了。孙虎能感觉到他们体内微弱的、紊乱的灵力波动,像是被强行打散,又用某种阴毒手法禁锢在丹田附近,无法调用分毫。

这种手法,他见过类似的,是某些邪修专门用来处理“材料”的“散灵锁脉术”。

更让孙虎心头一沉的是,这十三个人里,有五个,腰间挂着的残破玉佩或者依稀可辨的服饰纹路,都指向同一个身份——星塔外围巡查弟子!

妈的!

孙虎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依旧木然。

星塔的人!丹鼎峰这帮杂碎,竟然连星塔的人都敢抓,还敢当成“货”送到这里来!他们想干什么?就不怕事情败露,被星塔本部夷平山头?

“老吴!李四!”领头的那个刀疤脸守卫看到孙虎和凌雨,咧开嘴打了声招呼,露出一口黄牙,“陈管事知会你们了吧?验腰牌!”

孙虎点点头,走上前,目光扫过这串“货物”。他不能表现得太仔细,也不能太敷衍。

他学着记忆中那个矮胖守卫赵老三的样子,粗声粗气道:“规矩都懂,腰牌亮出来,一个个过。”

刀疤脸守卫嘿了一声,用鞭子柄戳了戳排头那个中年男修的背:“听见没?亮牌子!”

中年男修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左脸颊有一道新鲜的鞭痕。他眼神死寂,麻木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脏污的木牌,递给孙虎。

孙虎接过,扫了一眼。木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编号“丁亥七十三”,还有一道淡淡的、几乎快消散的气息印记——这是这里的“身份牌”,应该是被抓进来后统一发的,用来区分和计数。

他随手把木牌扔回去,目光落到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麻木,死寂,偶尔有眼神躲闪的,立刻就会挨上一鞭子。轮到那个眼眶通红的少女时,她掏牌子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把牌子掉地上。

“磨蹭啥!”刀疤脸守卫不耐烦地扬起鞭子。

孙虎伸手拦了一下,虽然动作不大,但恰到好处。

“行了,跟个小丫头较什么劲。”他接过少女的牌子,编号是“丁亥八十五”。

他注意到少女手指上有薄茧,虎口位置尤其明显,那是常年练剑留下的痕迹。

再看她虽然衣衫破烂,但料子是上好的冰蚕丝,边角还有极淡的、几乎被污渍掩盖的云纹刺绣。

流云剑宗?

孙虎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把牌子还回去,挥挥手:“过。”

很快,十三个人都验完了。腰牌都对得上,编号从丁亥七十三到丁亥八十五。

“没问题吧?”刀疤脸守卫问。

“嗯。”孙虎应了一声,退回原位。

刀疤脸守卫一挥手:“带走!送到三号血池那边,陈管事说了,这批要单独处理,先‘养’两天。”

守卫们吆喝着,鞭子虚抽着空气,驱赶着那串麻木的人往通道深处走去。铁链拖地的声音和脚步声渐渐远去。

凌雨一直低着头,直到那些人消失在拐角,他才猛地抬起头,看向孙虎,嘴唇翕动,用极低的气音问:“孙大哥,刚才那个……”

“看到了。”孙虎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别声张。”

他认得那少女腰间一块几乎被扯烂的玉坠残片,那是流云剑宗内门弟子的信物样式。加上那个叫凌雨的小子……丹鼎峰,或者这里的主人,对抓捕流云剑宗弟子似乎有特别的兴趣。

为什么?

孙虎脑子里飞快转过几个念头:寻仇?勒索?还是……流云剑宗弟子身上,有什么他们需要的东西?

没时间细想。他注意到,在那一串人最后面,还跟着两个穿着灰色短褂、推着一辆简易木板车的劳工。板车上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口用草绳扎着,但边缘渗出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液体,散发出新鲜的血腥味。

“那是啥?”孙虎故意用下巴指了指板车,问正要离开的刀疤脸守卫。

刀疤脸回头瞥了一眼,嗤笑:“还能是啥?‘边角料’呗。这批货路上不老实,折了几个,剩下的‘零件’还能用,拉去药房熬‘养秽汤’。”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人的残肢,只是屠宰场剩下的下水。

凌雨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脸白得像纸。

孙虎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硬是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操,真晦气。”

“习惯就好。”刀疤脸摆摆手,带着人走了。

通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孙虎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像是打盹,脑子里却一刻没停。

三号血池……单独处理……养两天……

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更黑暗的可能。这里不只是一个处理“材料”的工坊,很可能还是一个进行某种邪恶仪式或者培育某种东西的场所。

而他们,现在被困在这个魔窟里,穿着守卫的皮,却不知道这层皮能披多久。

必须尽快摸清这里的底细,找到出路,或者……制造混乱。

他睁开眼,看向通道深处,眼神幽暗。

---

断星堡,外堡,听雨茶楼。

天字三号雅间临街,窗户半开,能看见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流。正是傍晚,不少结束一天任务或者巡逻的修士三三两两走进茶楼,大堂里人声嘈杂,泡茶声、谈笑声、还有说书先生拍醒木的声音混在一起,透着一股烟火气。

雅间里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狄墨、方澈、石头三人围着茶桌坐着,面前的灵茶早已凉透,谁也没动。

狄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心拧成一个疙瘩。他性子急,最受不了这种干等。方澈则拿着个罗盘状的小法器,手指在上面轻轻划动,推演着什么,神色专注中带着忧虑。石头抱臂坐在椅子上,像座铁塔,憨厚的脸上此刻也满是严肃,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茶楼伙计衣服、端着茶盘的年轻人闪了进来,迅速关上门。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机灵的脸,正是周勤。

“狄师兄,方师兄,石师兄。”周勤压低声音,快步走到桌边,放下茶盘,“外面暂时安全,我确认过了,没尾巴。”

“黄师姐的密令收到了?”狄墨立刻问。

周勤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黯淡的、黄豆大小的星符残片——正是黄一梦用“星痕留影”传来的。他小心地将残片放在桌上,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星符残片亮起微弱的光芒,在空中投射出几行细小如蚊蝇、却清晰无比的文字:

“孙虎陷于丹鼎峰后山地窟,疑涉传送阵,方位不明,处境危。暂停所有明面调查,转入地下。狄墨领队,携方澈、石头,于外堡建立临时情报点,启用‘丙七’、‘戊三’备用联络渠道,接收并筛选一切与丹鼎峰、魏明、近期失踪案相关之零散信息,去伪存真,交叉印证,整理成册,暂不行动,只观察记录。”

“周勤潜伏,暂停接触丹鼎峰内部,关注古丹房后续动静及刑律殿王振副殿主日常行踪,可用‘废料库杂役’身份做掩护,切忌冒险。”

“我伤未愈,不便直接联络。若有紧急万分、关乎生死之情报,可于子夜时分,在医疗殿外东南角第三棵枯星树下,以星力激发此符残片,我自有感应。”

“记住,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待我出关,或墨隼长老行动明朗,再做计较。”

文字停留了约莫三息,便彻底消散,星符残片也化为灰烬。

雅间里一片死寂。

狄墨拳头捏得嘎吱响,牙关紧咬:“孙师兄……”

方澈收起罗盘,叹了口气:“师姐的意思很明确,我们现在力量不够,不能硬碰硬。丹鼎峰敢对孙师兄下手,说明他们已经快狗急跳墙了,或者……有恃无恐。”

石头闷声道:“那咱就这么干等着?孙师兄还在里面!”

“不等又能怎样?”狄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冲进丹鼎峰要人?咱们连孙师兄具体在哪儿都不知道!硬闯后山?那是找死!别说咱们几个,就算韩长老带人过去,没有确凿证据,丹鼎峰一句‘闭关禁地,擅闯者死’就能堵回来!”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师姐说得对,现在最要紧的是收集情报,弄清楚丹鼎峰到底在搞什么鬼,孙师兄可能被关在什么地方。只有拿到实实在在的把柄,才能请动上面的长老,或者……等墨隼长老动手。”

方澈点头:“狄师兄说得在理。师姐让我们启用备用联络渠道,是信得过我们。我们得把这条情报网撑起来。外堡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只要肯花灵石,总能买到些边角料。我们再结合周勤那边可能得到的零星信息,交叉分析,或许能拼凑出点东西。”

周勤在一旁小声道:“我出来前,听到点风声。古丹房那边今天加强了守卫,连平时送废料的杂役都不让靠近了。还有,魏执事下午匆匆离开过丹鼎峰一趟,大概半个时辰后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去了哪儿知道吗?”狄墨问。

周勤摇头:“不知道,但他走的是侧门,很隐蔽。我是正好在废料库高处清点库存,偶然瞥见的。”

狄墨和方澈对视一眼。魏明这个时候偷偷外出,肯定不是干什么好事。

“还有,”周勤犹豫了一下,“我听说……刑律殿的王副殿主,今天下午在‘醉仙居’宴请了几个人,其中好像有……沙蝎盗团的一个小头目。”

“沙蝎盗团?”狄墨眼神一厉,“那帮荒漠里的鬣狗,手伸进堡垒里来了?”

方澈沉吟:“沙蝎盗团和丹鼎峰有没有勾结不好说,但王振身为刑律殿副殿主,私下接触盗匪头目,本身就是大忌。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石头嗡声道:“俺去盯那个王振?”

“不行。”狄墨立刻否决,“王振是金丹修士,你修为不够,靠近了容易被发现。这事得从长计议。”

他站起身,在雅间里踱了两步,最终下定决心:“就按师姐说的办。方澈,你心思细,负责整理分析所有收集来的信息,去伪存真。石头,你身手好,负责外堡几个固定情报点的安全,确保我们的人传递消息时不被盯上。周勤,你回去后一切如常,多看多听少打听,自身安全第一。”

他看向三人:“我负责去启用‘丙七’和‘戊三’渠道,联系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灵石咱们不缺,师姐留下的家底厚实,该花就花。记住,咱们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孙师兄等不起。”

三人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还夹杂着桌椅碰撞和惊呼声。

狄墨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只见街道上,一队穿着刑律殿黑色制服的修士,正押着几个人,神色冷峻地穿过人群,往内堡方向走去。被押着的几个人衣衫凌乱,有的脸上带伤,正愤怒地挣扎叫骂:

“王振!你凭什么抓我们?!”

“我们犯了哪条戒律?!”

“我们要见韩长老!见墨隼长老!”

押解的刑律殿修士毫不客气,用带着禁制的手铐将几人锁住,厉声呵斥:“闭嘴!再嚷嚷罪加一等!王副殿主有令,尔等涉嫌勾结外部势力,泄露堡垒机密,全部带回刑律殿受审!”

狄墨瞳孔一缩。

被押走的那几个人里,有两个他认识——是戍卫队的人,平时和韩长老走得近,也算是星塔在断星堡的嫡系。

王振,开始清洗了?

而且一来就动韩长老的人,这是要撕破脸了?

雅间里,方澈、石头、周勤也凑到窗边,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得难看。

“妈的,王振这老狗,动作真快!”狄墨骂了一句。

方澈低声道:“看来墨隼长老回来的消息,已经刺激到某些人了。他们想先下手为强,剪除韩长老的羽翼。”

石头闷声道:“那韩长老能答应?”

“答不答应,得看实力对比,还有……证据。”狄墨眼神阴沉,“王振敢这么明目张胆抓人,手里肯定捏着点什么,至少是能摆在台面上的借口。”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堡垒里的水,彻底浑了。咱们的行动必须更小心。周勤,你马上回去,路上机灵点。方澈,石头,我们也分开走,老地方碰头。”

众人点头,迅速收拾,准备离开。

临走前,狄墨又看了一眼楼下街道。刑律殿的人已经押着那几个戍卫队修士走远,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惊疑和不安。

山雨欲来风满楼。

狄墨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断星堡内的暗斗,已经正式摆到了台面上。

而他们这支隐藏在暗处的小队,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找到那条生路,完成师姐交代的事,也把孙虎……救出来。

他握了握拳头,推开雅间的门,身影迅速没入茶楼喧嚣的人流中。

---

断星堡,刑律殿,偏殿。

王振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面前站着两个心腹执事,其中一人正躬身汇报:“……副殿主,人已经押回来了,关进了甲字号黑牢。戍卫队那边反应很大,刘猛亲自带人到了殿外,说要讨个说法。”

王振眼皮都没抬:“说法?勾结沙蝎盗团,私下贩卖堡垒外围巡逻路线图,人赃并获,还需要什么说法?让他进来,本座亲自跟他‘说’。”

那执事迟疑了一下:“副殿主,刘猛毕竟是戍卫队副统领,金丹中期修为,而且他背后是韩长老……”

“韩长老?”王振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打断了执事的话,“韩长老主管戍卫,我刑律殿主管稽查刑罚,各司其职。他戍卫队的人犯了事,我刑律殿依法拿人,有何不妥?难道韩长老的人,就动不得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两个执事不敢再多言,连声称是。

“去,告诉刘猛,人,我刑律殿审完了,该有的交代自然会给他,也给韩长老。但现在,闲杂人等,不得干扰刑律殿办案。”王振挥挥手。

“是。”执事退下。

偏殿里只剩下王振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眼神望向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

墨隼回来了。

这个老对头,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还带着星塔本部的密令,要清查内部。

他得到的消息是,墨隼一回来就去了医疗殿,见了那个黄一梦,然后便闭门不出,只派了几个心腹在暗中活动。

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还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王振心里有些烦躁。丹鼎峰那边最近动作太大,留下了不少尾巴。虽然大部分都处理干净了,但难保没有疏漏。尤其是那个魏明,办事越来越毛躁,为了突破金丹中期,有点不择手段了,竟然连星塔的巡查弟子都敢往“那边”送。

“蠢货。”王振低声骂了一句。

但骂归骂,事已至此,他和丹鼎峰,和“那边”,早就绑在一条船上了。船翻了,谁都别想好。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着墨隼还没完全掌握局面,韩长老又被丹鼎峰牵扯精力的时候,迅速清理掉堡垒内部所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不稳定因素,尤其是韩长老的嫡系。同时,给丹鼎峰那边争取时间,让他们把该处理的处理干净。

只要没有确凿证据,就算墨隼怀疑,也拿他们没办法。

至于那个黄一梦……

王振眼神微冷。

重伤卧床,却还不安分。孙虎潜入丹鼎峰后山失踪,八成跟她脱不了干系。这女人是个祸害,必须尽早除掉。只是她现在被柳青岚护着,墨隼也关注着,直接动手风险太大。

得想个办法,让她自己……找死。

王振正盘算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另一个心腹执事匆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惊疑:“副殿主,刚得到消息,柳青岚长老……以核对丹药库存、调查药材异常损耗为由,带人去了丹鼎峰的公共药库和账房。”

王振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了下来。

柳青岚?

她一向不问世事,只专心丹道和医治,怎么突然掺和进来了?

是黄一梦?还是……冯虚海和墨隼的意思?

王振眼神变幻不定,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

“备车,去丹鼎峰。”他声音冰冷,“就说,刑律殿接到匿名举报,丹鼎峰药库可能存在以次充好、贪墨公产之嫌,本副殿主,亲自前去……协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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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着系统每日提示机缘,问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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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暗涌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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