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自毁

震耳欲聋的金属咆哮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轰隆！

轰隆！！

轰隆！！！

对地导弹接连轰击在密集阵阵地，掀起大片火光！

泥土、积雪、破碎的金属残骸被冲击波掀上数十英尺的高空，如同末日般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飞行部队的这一轮齐射，直接干掉了近半的堡垒装甲！

近半的堡垒装甲在爆炸中解体，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地面火力瞬间变得稀薄，只剩下五台还在顽强抵抗的装甲，抱着从密集阵上扯下的炮管，继续朝天空喷吐火舌！

飞行部队压力大减！

“别怕！！给我干掉这些该死的铁疙瘩！！”

领航机的嘶吼在频道里炸响！

飞行部队硬扛着剩余五台堡垒的火力，在弹雨中穿梭！

又有三架黑鹰被击中，拖着浓烟翻滚坠落，在半空中炸成火球！

但剩下的黑鹰，依旧死死咬住地面的目标！

哒哒哒哒哒！！！

数道金属洪流从天空倾泻而下，将最后五台堡垒彻底笼罩！

铛铛铛铛铛！！！

火星四溅！装甲凹陷！液压油喷涌！

最终！

轰隆！！！

最后五台堡垒装甲，在飞行部队的齐射下，瞬间解体！

破碎的金属残骸四散飞溅，火光冲天！

飞行部队，终于啃掉了亚当斯的最后一张底牌。

十几架飞行器，如今只剩九架。

每一架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损伤。

有的机翼冒着黑烟，有的机身上布满弹孔，有的挡风玻璃碎了一半。

要不是第一轮导弹倾泻干掉了近半的堡垒，飞行部队搞不好会与堡垒装甲同归于尽。

解决掉堡垒装甲后，没有人顾得上喘息。

“目标转移！！后方发射架！！全速前进！！”

九架黑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扑庄园后方！

发射架这边的战况，同样惨烈。

堡垒装甲还剩两台。

两台黝黑的钢铁巨人，已经退到了最后一座还在顽强自启的导弹发射架前。

一手持盾，一手持锤，背靠发射架，形成最后的防线。

背后的蓝芒明灭不定，

惩戒者这边，还剩七台。

七台伤痕累累的装甲，呈半圆形将那两台堡垒围住，却迟迟不敢贸然突进。

“嗬……嗬……见鬼！！”

一台惩戒者里的队员喘着粗气，透过破损的面罩骂道，

“这该死的家伙硬的跟马屌一样！”

众人好笑的同时，也感到一阵深深的颓然。

护甲厚得要死。

高频刃全力劈砍，也只能在装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斩痕，根本伤不到根本。

速度快，动力足，核心处理速度也快。

要不是他们身经百战，早就被这些铁罐头捶成肉泥了。

想要干掉一台堡垒，必须从阵型中舍命拖拽出一台，然后至少三台惩戒者合力压制，另一台找准机会将高频刃捅进装甲缝隙，只有那里，才能伤到核心。

至于靠着惩戒者拖住堡垒，分出几台去毁掉发射架？

根本行不通。

这些堡垒缩在巨盾后面，功率全开一顶。

没有三台以上的惩戒者同时拦截，会被瞬间顶飞，根本拦不住。

断了一条胳膊的突击队长，此刻焦急万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座发射架。

上面的红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闪烁，几乎快要连成一片。

红色……红色……红色……

那是点火程序即将完成的信号。

“该死的！！”

他咬了咬牙，完好的右臂握紧高频刃，嘶吼道，

“继续！！跟我上！！”

嗡！！！

七台惩戒者背后的推进器炽热暴涨！

两台堡垒背后的蓝芒也同时暴涨！

就在双方即将再次撞到一起的瞬间！

庄园上方，传来低沉的引擎嗡鸣声！

所有装甲，无论是惩戒者还是堡垒，几乎同时停下冲锋，循声望去！

突击队长抬头，看到那九架黑色身影从庄园前方呼啸而来，眼眶瞬间热了。

他咧嘴笑了，笑得很灿烂，

“伙计们！！往后撤！！！”

随着他的命令，七台惩戒者同时后退，推进器倒转，与那两台堡垒迅速拉开距离！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九架黑鹰齐声咆哮！

九道金属洪流从天空倾泻而下，狠狠轰击在那两台堡垒身上！

两台堡垒同时举起巨盾，试图格挡！

盾牌挡住了第一秒。

第二秒，盾面开始出现裂纹。

第三秒，盾牌碎裂！

紧接着，密集的弹雨狠狠撕咬着装甲！

两台堡垒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

它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九架黑鹰的火力太猛了，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子弹持续倾泻，将两台钢铁巨人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装甲开始凹陷，撕裂，液压油喷涌！

最终！

轰隆！！！轰隆！！！轰隆！！！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爆炸！

两台堡垒，与它们身后那座仅剩的导弹发射架，在火光中化作破碎的金属残骸！

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发射架上的导弹战斗部被引爆，殉爆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废墟再次掀飞！

等烟尘渐渐散去，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金属扭曲的嘎吱声。

那台刚才出声吐槽的惩戒者，穿过尚未完全消散的硝烟，来到一台报废的堡垒残骸前。

他蹲下身，金属手掌捡起掉落在旁边的巨锤。

刚才还差点砸碎他脑袋的巨锤。

有些笨拙地挥动了几下，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然后，他瞄准了堡垒那颗已经失去光芒的头颅，狠声道，

“刚才抡得挺爽是吧？”

他缓缓举起巨锤，双臂蓄力。

身后的队长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拦。

要不是他手臂有伤，他也会这么做的。

破风声呼啸！

啪嚓！！！

重锤狠狠抡在堡垒头颅上！

力道之大，那颗黝黑的金属头颅应声碎裂！

哐当！

惩戒者随手扔掉巨锤，啐了一口。

然后，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整个人不停地抽搐着。

那是力竭过后，身体的本能反应。

这场战斗，打得实在是太过艰难了。

本以为穿着惩戒者，跳入发射阵地，是摧枯拉朽般的一边倒。

谁成想，跳下来后，反倒是自己这方成了挨捶的。

每一台堡垒的倒下，都是用战友的命换来的。

不过好在……

一切都结束了。

他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透过破碎面罩灌进来的空气。

那空气里混杂着硝烟、焦臭和血腥味，还有活下来后的甘甜。

就在这时，一只金属大掌拍在他肩膀上。

“嘿，伙计，走吧。”

他回过头，是突击队长。

队长的左臂垂在一侧，装甲已经完全报废。

“我们该去抓那个该死的老家伙了。给伙计们报仇。”

队员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Ok！Boss！”

他恨恨地回道，挣扎着站起身，双腿还在发软，

“我会把那个老家伙的屎捏出来！”

队长嗯了一声，伸手拉起他。

然后抬头，朝着上空盘旋的飞行部队打了个手势。

九架黑鹰会意，迅速分散开来，将整座庄园围得水泄不通。

机炮下压，对准庄园主宅的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随时准备开火。

七台惩戒者整理片刻，便排成战术队形，朝着庄园主宅的大门摸去。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石板路上。

很快，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庄园内部的幽深里。

地下指挥中心。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两个人。

墙上的监控屏幕，大部分已经黑了。

仅剩的几块，正播放着庄园各处被攻陷的画面。

燃烧的残骸，破碎的装甲，以及涌入主宅的惩戒者。

老亚当斯坐在高背椅上，静静看着这一切。

“呵呵……”

他轻笑一声，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灰败，怎么也压不下去。

“还是……失败了啊。”

管家温斯洛站在他身后，嘴唇颤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多少年了？

五十年？

六十年？

从他年轻时候进入亚当斯家族，成为一名普通的男仆开始，到后来一步步成为老亚当斯最信任的人，执掌家族内务的管家，他见过太多次家族的风雨，却从未预料到这种结局。

“老爷……”

“啊……温斯洛……”

老亚当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不用安慰我……我很好。”

他的目光落在指挥台上的那瓶酒上，康拉德的“婚礼酒”。

还剩小半瓶。

“温斯洛……”

“老爷。”

“你也喝一杯吧。我孙子的婚礼酒。”

温斯洛没有拒绝。

他走上前，先给老亚当斯倒了半杯，然后给自己倒了半杯。

两只水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酒液入喉。

温醇，绵长，带着岁月的芬芳。

“真是好酒……”

温斯洛不由得感叹。

“呵呵，是吧？”

老亚当斯颇为自得地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我亲自挑的。那时候康拉德才十岁，我就已经开始给他挑婚礼用的酒了……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他又抿了一口酒，让那醇厚的液体在口腔里停留片刻，缓缓咽下。

然后，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温斯洛脸上。

那目光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老友间的亲近。

“温斯洛……”

“老爷。”

“我不想被人从家里拖出去。”

老亚当斯轻声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哦，那样……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温斯洛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老亚当斯那双浑浊却平静的眼睛，看着那张布满老人斑却依旧从容的面孔，看着那身即使在此时此地也依然笔挺的西装。

他明白了。

“……我明白了，克罗夫特。”

他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老爷”，不是“亚当斯先生”，而是那个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的名字。

克罗夫特·亚当斯。

老亚当斯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谢谢……温斯洛。”

温斯洛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微微躬身，最后一次，用那种半个世纪如一日的、恭谨而平稳的姿态。

然后，他转身，走向控制台。

亚当斯坐在高背椅上，端起酒杯，最后抿了一口。

酒液温润，一如往昔。

外面，隐约传来惩戒者装甲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温斯洛的手指，落在了自毁系统的启动键上。

滴……

一声短促的电子音。

自毁…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