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混乱的波特兰
缅因州，波特兰。
圣诞夜的惊变已经过去整整十二个小时，但这座滨海城市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惶惑与不安。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全息屏幕的幽光。
没有人入睡，或者说，没有人敢入睡。
客厅里，一家三口蜷缩在沙发上，父亲手里攥着遥控器，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播放的新闻。
母亲搂着十岁的女儿，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女儿时不时抬起头，小声问“妈妈，我们会有事吗”，母亲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声说“没事的，宝贝，政府会保护我们的”。
可说出的话她自己都不信。
屏幕里，女主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紧张，
“……截至目前，联邦调查局尚未公布袭击者的具体身份，但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全国范围内的连环导弹袭击，与东海岸两个家族之间的争端有关……白宫方面表示，总统已下令成立特别联合调查组，将在48小时内……”
“又是这套！”
父亲低声骂道，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摔，
“48小时？他们除了会说48小时还会说什么？去年圣诞夜总统遇袭，他们说48小时破案，结果呢？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查出来！”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把女儿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辆车驶过，也是急匆匆的，像是在逃离什么。
突然！
屏幕画面一闪，紧急警报的刺耳蜂鸣声炸响！
所有频道的节目同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色的全屏警告框，以及机械的女声，
“紧急通报！紧急通报！北美防空司令部检测到一枚不明导弹正朝缅因州波特兰方向飞行！预计落地时间，七分钟！重复！七分钟！请所有波特兰市民立即撤离至地下室或最近的避难所！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这一瞬间，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父亲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瞳孔放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母亲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怀里的女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快！！快走！！！”
父亲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起女儿，另一只手拽住妻子，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朝门外冲去！
与此同时，整座波特兰，仿佛被一棍子捅了的马蜂窝！
白宫战情室。
屏幕上，那枚从亚当斯庄园升空的导弹轨迹，如同一条猩红的毒蛇，正朝着东北方向飞速延伸。
当最终落点的预测数据弹出来的瞬间，整个战情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缅因州，波特兰。
人口，二十五万八千。
“Shit！！！”
不知是谁爆了一句粗口，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整个战情室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炸开了锅！
“立即通知波特兰市政府！启动紧急疏散程序！！”
“联系缅因州国民警卫队！所有防空单位进入一级战备！”
“NORAD那边怎么说？！有没有拦截方案？！”
“最近的爱国者阵地在波士顿！导弹飞行时间只剩六分钟！根本来不及！”
“那就用舰载防空！班戈海军基地有两艘驱逐舰在港！立即命令他们启动防空系统！”
国防部长抓起通讯器，嘶吼着下达一连串命令。
总统斯坦福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扣住扶手，指节发白。
又一颗导弹。
又他妈一颗！
克罗夫特那个老疯子，到底还要拉多少人陪葬？
屏幕上，导弹的倒计时还在冷酷地跳动着。
05:47
05:46
05:45
波特兰，市中心。
紧急疏散的命令通过手机、电视、广播、街头的警报器，瞬间传遍了整座城市。
人们从每一栋建筑里涌出来，有的穿着睡衣，有的光着脚，有的怀里抱着孩子，有的搀扶着老人。
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
惊恐，茫然，绝望。
“快跑！！往城外跑！！”
“不要挤！！让我过去！！”
“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哭喊声，怒吼声，呼儿唤女的声音，混成一片。
一辆轿车试图逆行冲出街道，迎面撞上了一辆皮卡。
轰隆一声巨响，两辆车的前脸同时凹陷，安全气囊炸开，引擎盖冒起白烟。
后面的车刹不住，接二连三地追尾，十几辆车挤成一团，彻底堵死了出城的道路。
司机们跳下车，互相推搡，互相咒骂，有人甚至扭打在一起。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
“是你他妈逆行！！”
“都给我滚开！！我老婆怀孕了！！”
更远处，几家便利店和加油站的玻璃被砸碎，一群人冲进去，疯狂地抢夺货架上的物资。
水，食物，药品，能拿的全都拿。
有人为了抢最后一箱矿泉水，抡起椅子砸向另一个人的脑袋。
火光，在街道各处升起。
警笛声此起彼伏，但几辆警车刚驶入人群密集的街道，就被汹涌的人潮堵得寸步难行。
警员跳下车，试图维持秩序，却被疯狂的民众推搡着，挤到一边。
整座城市，在短短的时间内，陷入了无序与混乱。
原本宁静祥和的海滨城市，那个有着红砖建筑、灯塔和海鲜餐厅的旅游胜地…此刻，活脱脱一幅末世之景。
班戈海军基地，两艘伯克级驱逐舰“斯特西姆”号与“米切尔”号，正在港内紧急备勤。
舰桥上，雷达官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飞速接近的红点，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目标已进入射程！方位097，距离45海里，高度八千英尺，速度0.9马赫！”
舰长抓起通讯器，声音因紧张而沙哑，
“全员进入战斗状态！启动防空系统！标准—2导弹，准备发射！”
甲板上，垂直发射系统的舱盖接连弹开。
导弹准备就绪的绿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03:12
03:11
03:10
“发射！”
轰！！！
第一枚标准—2导弹拖着炽白的尾焰，从甲板上腾空而起！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四枚导弹先后升空，如同四道刺破苍穹的利剑，朝着那枚袭来的巡航导弹，迎头扑去！
半空中，那枚从亚当斯庄园发射的巡航导弹，正以稳定的速度飞向波特兰。
它的导航系统早已被EMP干扰得七零八落，但惯性制导依旧顽强地运作着。
雷达锁定！
但它已经没有能力进行机动规避了。
四枚标准—2导弹从四个方向同时逼近！
第一枚，与它擦肩而过，在身后上几十英尺处爆炸，冲击波让它剧烈晃动！
第二枚，直接命中！
轰隆！！！
半空中炸开一团直径上百英尺的巨大火球！
破碎的弹片如同雨点般洒向下方的大西洋海面！
那枚即将夺走数万生命的巡航导弹，在距离波特兰海岸仅十英里的上空，化作了一堆再也无法伤人的残骸。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那一瞬间，无数波特兰市民停下了奔跑的脚步，回头看向海天交界处那团正在消散的火球。
有人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有人跪下来，亲吻地面。
有人互相拥抱，又哭又笑。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着，望着那片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白宫战情室。
屏幕上，代表导弹威胁的红色轨迹，终于变成了“已拦截”的绿色。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随即变成了欢呼。
总统斯坦福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终于从那根悬了十几小时的钢丝上，落回了胸腔里。
“波特兰那边……伤亡情况如何？”
一名幕僚低头查看数据，片刻后抬起头，
“目前没有收到直接伤亡报告。但疏散过程中，波特兰多处发生打砸抢事件，警方正在控制局面。”
斯坦福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