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要求
火头军战士刚把豆花鱼煮好,排队吃饭的人已经聚集到了火头军营地。
近百口铜釜在空地上排成数排,热气蒸腾,香味四溢,每个打饭点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士兵们踮着脚尖往前张望,有人使劲吸着鼻子,有人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牛三郎亲自打了四碗黄米饭,饭粒金黄饱满,堆得冒了尖。
又让底下人打出四碗豆花鱼,雪白的豆腐和嫩白的鱼片浸在浓白的汤里,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
先送到刘备、徐庶、陈到和刘辟面前,这才开始给其他人打饭。
刘备四人也不讲究,各自接过属于自己的一份后,就在旁边随意找了块空地,蹲着吃了起来。
四人围成一圈,中间搁着碗,倒也自在。
一块嫩豆腐入口,刘备的眼睛亮了起来,顾不上烫,含含糊糊地赞道:
“哟,还真好吃,这咸香,绝了。
豆腐嫩滑,鱼肉鲜甜,两样东西搁一块儿,味道倒是相得益彰。”
刘辟则是端起碗喝了一口鱼汤,闭上眼睛品味了好一会儿,才竖起大拇指:
“军师好手艺,这鱼汤真鲜。
末将活了半辈子,头一回知道鱼还能这么做。”
陈到笑着接过话茬:“主公,军师,你们说现在阳安城头,那李通和满宠怕是要气得七窍生烟了。
今晚这一顿,虽不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可这香味顺风飘过去,加上咱们这几天的举动;
满宠再聪明,也得往歪处想。
想来满、李二人定会怀疑,我们要用翼德将军对付郎陵的那一套对付他们。”
徐庶从容放下手中筷子,接话道:
“三将军那一招是阳谋,我们早晚还是要用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阳安和郎陵相距并不遥远,我们要想切断所有消息本来就不可能。
这几天,我们大肆扩建营寨,又在林中广布迷局,让对方以为我们正在不断增兵。
本来这一招以满宠的精明很容易被识破。
可我们不去攻城,反而让军中医疗队下乡慰问,让你们明目张胆地出去打鱼,他就会怀疑:
我们不敢攻城,是不是想引诱他们出城?”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到和刘辟脸上扫过,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最重要的是,郎陵那边的消息也会传过来。
三将军出现在郎陵城下,只带了不到千人,却用黑虎军的待遇动摇曹军的军心。
满宠汇总各方消息后,现在得出的结论就是;
我们的主力就在阳安城下,想诱导他们出城野战。
他越是聪明,越会往这个方向想。”
听到徐庶如此认真地讲解,陈到和刘辟立刻明白,这是自家军师借机在传授自己两人谋略。
刘辟端着饭碗,筷子停在半空中,尴尬一笑:“军师,你别说那么多,末将是粗人,可搞不懂你那些弯弯绕。
什么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听得我脑仁疼。”
陈到则是若有所思。
他听刘备讲过,按照新军制,军中设有参谋部,凡军侯以上的军官都算参谋部的一员。
参谋部的头实际就是军长和军师,作战时指挥权在军长手里,军师除了参赞军务,最重要的就是思想教育。
只有重点培养的对象,即校尉以上的军官,才会进行谋略方面的培养。
按照新军制的要求,未来的新军军官必须做到军事、思想都过硬;拉出去能打,凡打必胜。
他以前觉得这不过是套漂亮话,现在面对徐庶的当面教学,他才真正明白了这套制度的用心。
他听得很认真,连碗里的鱼都忘了夹。
刘备则是笑着看向刘辟:“刘将军,你可得慢慢适应了。
未来我麾下的军队,要求是很严的。
想来忠勇堂你已经听过了,像你这样需要重点培养的将领,都是需要进入其中学习的。
到时候可不能再说自己是粗人了。”
刘辟闻言,眼睛睁得老大,半响才抱拳道:“主公,末将尽力,尽力好吧。
只要徐军师愿意教,末将就愿意学。
只是末将这把年纪,怕是脑子不如年轻人灵光。”
徐庶端起饭碗,笑道:“只要刘将军愿意学,我就愿意教。
好了,大家还是先吃饭吧,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这鱼汤趁热喝最鲜。
”四人相视一笑,继续埋头吃起饭来。
同一时刻,郎陵城下。
张飞端着饭碗,蹲在一根横倒的枯木上,碗里虽只是普通的粟米粥,他吃得却很香。
吃完最后一口,把碗往旁边的亲卫手里一塞,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朝城头上扯开嗓门喊了起来:
“城上的兄弟,我们又吃晚饭了!
上好的粟米粥,香得嘞!
只要你们愿意投降,加入我军,以后也能一天吃上三顿,隔三差五还有荤腥!”
城上的杜松气得脸都绿了。
他一把从身旁弓手手中抢过长弓,张弓搭箭,也不管能不能射到人,嗖地一箭射了出去。
箭矢划破空气,最终歪歪斜斜地落在张飞前方不远处,箭杆斜插在土里,箭尾的白翎还在微微颤动。
张飞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箭,嘿嘿一笑,再次大喊起来:
“杜松小儿,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这么远的距离,你以为你是箭神?
要实在气不过,你就出来,老张我陪你大战三百回合,包你消气怎么样?”
周围的黑虎军士兵顿时一阵哄笑。
范强也放下饭碗,站起身来,扯着嗓子帮腔:“杜松是吧?
只要你下来,不用我家将军,我范强来战你,保准让你屁滚尿流!”
他这一喊,士兵们笑得更欢了。
城头上,杜松气得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指节捏得发白。
也不知道这窝囊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城下那帮人天天在眼皮子底下吃饭、喊话、哄笑,打又打不得,忍又忍不下。
要是自己手底下的三千多人全是精锐,他早就开城门出去与张飞一决高下了。
可偏偏不是。
赵俨的话每天都在他耳边响;“出城就中计了。”
他正气得没处撒火,一眼又看到不远处站岗的士卒耷拉着脑袋,抱着长矛靠在垛口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大步走上前去,也不问青红皂白,抬起脚一脚就踹在那士卒的腰窝上。
“站个岗都站不好,要你何用!我打死你个糟心玩意儿!”
那士卒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翻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杜松还不解气,又补了两脚,每一脚都踹得结结实实。
士卒的惨叫声在城墙上格外刺耳,周围站岗的士兵纷纷转过头来,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过来换岗的赵俨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一把拉住了杜松的手臂:
“杜将军这是为何?还请息怒!”
杜松眼睛通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息怒,息怒,这怒我是息不了了!
什么大局不大局的,老子这就带兵出城与那张飞大战三百回合!”
说着就要挣脱赵俨的手往城下冲。
赵俨死死拽住他的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的胳膊上:
“杜兄不可!你若出去,就正中那张飞的奸计了!”
他话还没说完,城下又传来了张飞洪亮的喊话声:
“姓杜的!殴打士卒算什么本事?
你要实在气不过就下来,老张给你消消气,包你满意!”
“啊——”杜松一声大叫,猛地一甩手臂,挣脱了赵俨的手,大步就冲向了城楼的台阶。
赵俨被他这一甩,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急得朝旁边喊道:
“杜轩!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拦住你家叔父!他要是真打开了城门,我们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