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御医露馅
“遇到多大的事情,他需要卖两座宅子?
依我看,
他要么是要买更大的豪宅,要么就是想拿钱跑路,辞官不做了。”
细琢磨还真有道理,
御医服侍帝后嫔妃,是皇家身边的红人,即便遇到再大的麻烦,递张条子就能解决。
刚才媒公说过,
程御医就一个人住,
家人不在京城,所以没必要买更大的宅子。
那么,
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大。
可是他的御医干得好好的,为何要萌生退意?
算了,那是人家的事,管他作甚?
再说了,
也许另有原因呢。
次日他前往宫中,发现钟良正走出宫门,说太子身体不适,贞妃让暂停两日。
南云秋心想,多半是熊心找的借口,便来到寝宫,
结果,
熊心的确病了。
“娘娘,太子身体一直很结实,这阵子也很老实,怎么就突然病了?”
“大概就是昨晚着凉了,
他在外面透透气,或许耽搁了会儿,程御医亲自开方抓药,应该无碍。
你近些日子也很辛苦,回家歇着吧,
等太子好转了,你再过来。”
南云秋又叫来小猴子问东问西,
小猴子说,
熊心昨晚在工地附近转悠了一会,没什么异常,于是也就没当回事。
他已经严词警告过魏三,而且还派人盯着,
魏三断然不敢再来勾搭熊心。
谁成想,
过了三天,宫里还没人来找他,便主动入宫,结果发现熊心不仅没有好转,反而症状加重了。
脸红扑扑的,烧得厉害,
而且不停的说胡话。
程御医很勤快,刚来看过,说今冬天气反常,病情有反复也很正常,再过三五天就会恢复。
南云秋想想不大对劲,
很普通的着凉,体力强健的人自己就能扛过去。
熊心不是羸弱之人,即便不能迅速恢复,那也不应该加重。
但自己又不通医术,
也只能照办。
他心里着急,文帝随时有可能一命呜呼,他想在最短时间内把熊心矫正好,领上道。
眼下,
御史台已经没有了他的职位,他只剩下少傅的虚衔,除了教导太子也没事可做。
信步出了宫门,
却碰到了入城的马车。
是太医院的马车,满载着药材,
赶车的也是个御医,姓宗,才二十出头,出自医术世家,手上有祖传的绝活。
“见过少傅大人。”
“免礼,宗御医亲自采买赶车,辛苦了。这种粗活可以让太监去,本官现在就和大内去说。”
“不必烦劳,是御医令差下官去的,和大内没关系。”
南云秋闲着没事,帮他把马车赶进来,
无意中,
聊起熊心的病情,表达出关切之意。
“怎么说呢,其实没那么严重,两副汤药即可痊愈,根本拖不了这么久。”
“你又不清楚太子的病情,就敢夸这个海口?”
“不是下官夸口,
太子那晚刚刚觉得不适,下官恰好就在工地上帮匠人诊病,小猴子便让下官去瞧病。
搭过脉,看过舌苔,额头也不算烫,开服药,再睡一觉捂身汗保管好。
可是御医令却……
唉!”
说到此处却戛然而止,好像担心别人说他背后议论上官。
南云秋听出了异常,催促他快说,并且保证不泄露出去。
宗御医方才大吐苦水……
他说看过太子病情后,回到太医院后便忙着熬药。
程御医闻讯后看了他的方子,当即劈头盖脸斥责一顿,还上纲上线,
指责他拿太子储君的身体当儿戏。
他不服,便犟了两句,被程御医轰了出去。
程御医还说,
太子的病由他自己亲自负责,而且不允许任何人参与,好像怕同行打探到他的医术似的。
“要说医术,别看下官年轻,丝毫不比他差。
就说太子的病情,
换个外面的赤脚郎中都能看好,他却拖到现在越来越严重,尸位素餐,
也不知他太医令的职位怎么来的?
陛下的龙体也是他亲手负责,还不是搞成这样,哼!”
南云秋听了,
心里隐隐不安。
“对了,程御医前几天还定了个规矩。要求无论哪个御医接到求诊,都必须先禀报他,由他来决定派谁去。”
“有什么奇怪吗?”
宗御医解释:
“魏大人或许不知道,太医院从来没有这个规矩。
平时都是谁得空谁去,除非病者自行指名道姓派哪个御医,
而且,
只有后宫中的大人物才有资格挑御医。”
“那他为什么这样做?”
“为他自己谋私利呗。”
宗御医愤愤不平。
据他所言,太医院是个清水衙门,俸禄很低,大伙都指着出诊的机会讨主子赏赐,
如果主子开心了,他们还能提升品级,
甚至外放出去为官。
御医众多,狼多肉少,所以大家伙都挤破脑袋争取出诊机会。
为公平起见,平息纷争,
太医院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平时都是轮班出诊,这样大家都有机会。
可是,
程御医改变规矩之后,宫内谁生病,程御医就能全部掌握,便可利用职权之便,挑对他最有利的病人。
天下乌鸦一般黑!
没想到官场的这股歪风,竟传染到太医院这样清高的衙门,南云秋大感意外,摇头耸肩表示不屑。
“请宗御医走一趟,权当帮本官的忙。”
“嗯,那好吧。不过你知我知,不可让程御医知道。”
“放心吧,程御医上午不在宫里。”
在南云秋的央求下,
宗御医才仗着胆子悄悄进入贞妃寝宫,看过熊心之后紧皱眉头,悄悄把南云秋拉到隐秘处。
“怎么啦,很严重吗?”
“不仅仅是严重,而且太子的病很蹊跷。”
南云秋惊问道:
“哦,怎么蹊跷?”
“下官记得清楚,太子当时的病因就是着凉,受了点风寒,还有点房事过度,肾气浮亏的迹象,别的没毛病。”
“你说什么,房事过度?太子还没成亲呢。”
宗御医笑了笑:
“魏大人真单纯,房事过度未必要男女之间交欢才会有,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
关键是,
下官刚才尝过药碗里的残渣,感觉用药不对,里面有好几味苦寒之药!”
“为何要用苦寒之药?”
“说的就是。
如此不仅不能对症,反而会加重病情,毒害太子。
若非下官出自药学世家,换做旁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不是下官危言耸听,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日,太子便会悄无声息毒发身亡。”
“啊?”
南云秋心头炸雷骤响,大惊失色,慌道:
“现在怎么办?”
“下官立即开方子,您着人到外面的药房去抓,熬好之后给太子服下,三五天便可奏效。”
“宗御医,你此番立了大功,陛下定会重赏你。你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回去盯住程御医,有消息随时来报。”
“遵命!”
宗御医扬眉吐气,兴冲冲的去了。
南云秋马上找到贞妃,说起刚才的情形,
贞妃吓得差点昏过去。
这还了得,程御医胆大包天,敢对太子下毒手,
要是得逞了,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程御医家世清白,伺候文帝十几年了,一直规规矩矩恪守本分,为何要干此诛灭九族的罪孽,
图的是什么呢?
“四才,太医院勾心斗角,会不会是宗御医危言耸听,想取而代之?你想想,程御医没有理由这么干,而且干了他也逃不掉,至于吗?”
这时,
小猴子插话了。
“娘娘还记得太平县郊的那个老神仙吗?”
贞妃点点头。
“奴才记得老神仙当初入宫为陛下瞧病,说龙体断不至于如此孱弱。
他曾怀疑过,
陛下有轻微中毒的症兆,而且是多年积累所致,或许是有人暗中投毒。
当然,当时只是猜测,并未当真。
如此说来,程御医或许难脱干系。”
二人面面相觑,还真让老神仙说准了。
不大会儿,宗御医匆匆跑来。
他们终于确信,
程御医就是凶手!
“启禀娘娘,少傅大人!御医令刚才来过了,交代了霍御医,说他家里有点急事,要出门几天,让霍御医这几天来伺候太子服药,而且他还早早就熬好了药。”
“他什么时候来过?”
“就在咱俩宫门口碰见的时候,下官怀疑,他看见下官来娘娘寝宫了,所以才起了疑心。”
南云秋猛然想起程御医贱卖宅子的事情。
种种迹象表明,
凶手早就筹划了毒杀熊心的计划,偶然撞见宗御医来给熊心看病,担心事发而临时决定逃跑。
可是,已过去了半个时辰,
程御医恐怕已经出了城门。
“小猴子,你速去通知秦风率侍卫封堵四城,在城内仔细搜查。
然后到我府上,告诉幼蓉,让她也帮忙查找。
记住,不要大张旗鼓,抓住后秘密押送回来,我怀疑他背后有人。”
接着,
他又吩咐宗御医:
“你带上侍卫,悄悄控制住霍御医,然后就在太医院为太子诊治,务必要治好太子。”
宗御医领命而去。
后宫风云突变,众人惊心动魄,文帝依旧昏迷不醒,不清楚事态到了何种严峻的境地。
“四才,本宫担心太子他,他……”
“娘娘不必担心,御医说了,还来得及。”
“不是这个,”
贞妃扭扭捏捏,粉面臊红。
“你看这个。是前天帮他收拾房屋时,在他的床底下发现的。”
天呐,
南云秋也看不下去,
一幅幅变态的画面,淫秽的图案,难怪宗御医说熊心房事过度。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很想一把撕碎,却又打消了念头,让贞妃照旧放回原处,给熊心留点面子,就当没发生过。
否则,
只会激怒熊心,从而留下更大的祸根。
严刑拷问之下,可惜霍御医并不知情,他只是按照长官的命令行事,
而到了傍晚时,
秦风沮丧的回来禀报,并无程御医的踪迹。
侍卫们还在城内搜寻,但估计希望不大,
程御医肯定出城了。
他寄希望于幼蓉,
幼蓉也知道程御医老家在淮北。
直到第二天晌午,黎山传来消息,
他们的人在太平县抓住了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