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金家的图案
“那么第二桩就是南家惨案吧?”
“是的,不过你以前也调查过,我也没什么新鲜的要说。也就是提前被信王差遣,到案发现场附近蹲守,再用死囚顶替衙役,以加重南万钧的罪行。”
他不说,
南云秋也知道,
而且也无足轻重。
但是,
韩非易又强调了一点。
“我要告诉你,南家惨案的发生并不是陛下主导,而是信王主导,他提前得到了消息,并做好了准备。”
“嗯,我知道了。”
南云秋站起身,脑海里回溯起桩桩件件。
南家惨案的细节基本清楚,仇人也列在他的清单上,
而今还有三人没杀:
文帝,信王和金不群。
文帝日暮残年,而且真正的刽子手是信王,原本他就有意放过文帝,
特别是程御医的交代,
他得知是南万钧罪孽在先,更加坚定了放过文帝的念头。
至于另外两人,
自己会用最为恶毒的方式杀掉他们。
韩非易的这番话也提供了新的线索,现在只有两个问题尚未搞清。
文帝为何要下旨杀他满门?
信王提前得到消息,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
还有个折磨他许久的问题。
据白世仁交代,是南万钧亲口让他主动向朝廷揭发官盐劫夺案,南万钧为何要自己揭发自己?
“别想了,
你现在是太子少傅,不是采风使,南家的案子也不归你管。
等到朝廷调查到我的时候,我自会如实交待,反正都无所谓了。”
“哦,那倒是。我太入戏了。”
韩非易说的第三桩秘密,
把南云秋吓懵了。
“我怀疑金不群不是普通的商人,一定是加入了什么神秘的组织。
有一回,
我在他府上做客,正好信王来找他,
我竟然发现他的书房里有个暗门,里面藏着密室。
我很好奇,便下去看了看,发现有道墙壁上刻了个惊悚的图案。”
“什么图案?”
“一只无头的苍鹰,作狰狞扑食之状,而且还缺了左腿,非常可怕。”
“断足血鹰!”
南云秋大惊失色!
怪不得金不群和清云观的慎虚道长来往频繁,
敢情这两个杂碎是一伙的,都跟传说中的血赤军有联系。
“没错,图案上还斑斑血迹。怎么,你知道它的来历?”
“哦,没有,我也曾听说过而已。对了,金不群老家在哪里?”
“没人知道,很可能是辽东人,你没闻到吗,他身上有股狐臭味。”
狐臭味已经成为辽东人的标签了,
射柳大赛上的辽东刀客身上,还有慎虚精虚身上也有,
听说完颜无骨身上也有。
他还不清楚,
云夏身上也有!
“对金不群,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经过今晚的生死相搏,他今后绝不会再来找我麻烦,那封效命书也形同废纸。不过,他欠我爹娘的两条命,这个大仇我一定要报,否则枉为人也。”
南云秋劝道: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当然要报。
但是你要汲取前车之鉴,不要盲目冲动,别忘了你还有妻儿需要照顾。
你放心,我也要杀他,
而今正是多事之秋,皇宫内外,朝廷上下都将有大事爆发,听我的没错。”
韩非易点点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保证听你的。”
果不其然,秘密越多越煎熬!
南云秋心情无比的沉重。
不过今晚能救下韩非易,也算是功德无量。
韩非易一路走来不容易,希望能好好活着,永远不要出事。
……
熊心在宗御医的精心调理下渐渐恢复,但尚未清醒过来,而文帝昏迷数日后悠悠醒来,
当南云秋接到旨意进宫后,
就听到了文帝嘶吼咆哮的声响。
估计贞妃已经将程御医的招供全说了出去。
可以想象文帝此刻的心情,被亲如兄弟的挚友暗算,被亲兄弟荼毒,被最为信任的藩属王背叛。
如果文帝要是还有力气爬起来,一定会杀人泄愤。
小猴子悄悄告诉他,
文帝让程御医签字画押后,已将程御医秘密处死在地牢里,而且遭受的正是凌迟之刑。
场面极为血腥残忍,行刑手当场都吐了几次。
“陛下,魏少傅觐见。”
文帝虽然只剩下喘气的份儿,但虎威犹在,眼神就能杀人于无形。
“程贼的家人现在何处?”
南云秋有点埋怨贞妃,怎么什么话都说?
“启禀陛下,臣派人去过萧县,不知何故,那帮山匪并未将程家人带下山,臣的人扑了个空。”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臣不敢欺瞒陛下。”
南云秋撒了谎,
黎山已经救出了程家人,但是他们是无辜的,不应该被枉杀。
文帝骂骂咧咧,
料想南云秋不敢欺君。
“贞妃说了,太子此次蒙难,你救驾有功,朕不会亏待你。但是,南万钧逆贼倒行逆施,犯下灭族之罪,难道你就……”
“咳咳!”
贞妃怕他说漏嘴,赶紧提醒。
“南万钧逆行与臣何干?”
“唔,嗯,与你无干,朕的意思是,当初你也负责调查过,为何没有发现?嗯,好像也没你什么事。”
文帝的谎话圆的不是很周全,
南云秋听了隐隐不安,
好像文帝已然知道了他的声份。
“朕叫你过来,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南万钧已死就不再追究了,信王的恶行也留待日后清算。
最可恶的就是阿其那,敢对太子下手。
是可忍孰不可忍,朕打算发兵北上攻打女真。”
“万万不可!”
南云秋当即表示反对。
“陛下息怒,臣以为毒杀太子并非阿其那所为,因为此举对女真没有任何裨益,反倒将两国置于开战的边缘。臣敢断定,是塞思黑的野心。”
“理由呢?”
“臣问过程御医,他也问过传信之人,并索要阿其那签发的命令,
但传信之人说是阿其那的口谕,拿不出证据,
所以极有可能是塞思黑假传王命。
再者,阿其那向来和大楚睦邻,断无毒杀太子的念头。
而今淮北那边不太平,
如果开战,
山匪必然趁机兴风作浪,各方怀有异心之人也会蠢蠢欲动,请陛下三思。”
“哼!”
文帝分明不以为然。
“子不教,父之过,逆子塞思黑先是谋害朕,又怙恶不悛毒害太子,他阿其那能置身事外吗?朕的逆鳞不容任何人触摸。”
此时,
秦喜奉召而来。
文帝当即下旨,让兵部督促尚德进兵边境,声讨女真罪行。
南云秋苦劝无果,跟随秦喜来到殿外,说起自己的忧虑,
秦喜也表示爱莫能助。
此前,朱二愣已经将淮北乱民的突袭禀报兵部,秦喜也禀报了文帝,
但文帝固执己见,
谁的话也不听。
“秦大人既然无力改变旨意,但能否暗示尚德,屯兵边境也行,耀武扬威也可以,切莫擅自开战。而且,最好能让元文忠的巡河大营密切配合,从旁策应。”
秦喜想了想,
答应了。
“是啊,战端一起那就很难收场了。你的提议很中肯,本官照办,但愿不要捅出天大的窟窿。”
尚德三万大军进抵驼峰口,厉兵秣马,枕戈待旦,消息已经传到了芒砀山。
南万钧大喜过望。
这些日子,他一直端坐深洞,筹划挑起边境冲突的诡计,苦于找不到良策,
结果,
文帝亲自给他送来了大礼包。
程家人被劫走,他就知道程御医出事了,自己的卑劣手段也传到了文帝的耳中,指不定有多恨他。
但是,对于死人,
文帝只能哑巴吃黄连。
“爹,咱们高兴地有点早。尚德说,兵部的意思是只备战,不开战,他不敢轻举妄动,否则秦喜肯定要拿他开刀。”
南云春进来了,
如实禀报。
“尚德还说,兵部自从建立了巡河大营,就经常拖欠他的军饷和粮草,有意打压他们。如果擅自开战,他的处境将更加困难。”
“是他的处境重要,还是咱们的大计重要?分不清形势,朽木也。”
南万钧毫不体恤,
口吻非常冷淡:
“事已至此,就由不得他了。他不想开战,就逼迫他开战。”
“爹,怎么逼迫?”
“咱们的洞穴里,藏了那么多河防大营的战服,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南云春真是服了,
暗叹他爹不仅诡计多端,而且心狠手辣,尚德做了那么多事情,还要把人家逼上绝路,够狠的!
如果换做是他,
估计南万钧也不会留情!
“逆子,混账!”
阿其那暴跳如雷,狠狠抽了塞思黑几个耳光。
“你擅自假传王命,将我女真置于大战边缘,看你如何收拾?”
“父王,孩儿也是为了女真的大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楚兵就是绣花枕头,孩儿愿意领兵……”
“滚!”
阿其那抬脚踹翻了他。
“来人,传阿拉木。”
塞思黑捂住红肿的脸庞,恶毒的退出了帐外,
但是他没有走,担心阿其那把领兵的差事交给他弟弟。
不出所料,当阿拉木喜滋滋的走出大帐,
塞思黑叫住了他。
虽然和颜悦色,
但阿拉木饱受他的欺凌,恨透了他,并不想和他打交道。
塞思黑不仅心黑,脸皮更厚,直接挡在他前面。
“父王的话不可全信,敌人打到了家门口,我女真男儿能忍气吞声吗?”
阿拉木却道:
“我觉得父王说得对,是咱们有错在先,该认错就要认错。父王让我领兵只是以防万一,他会亲自修书朝廷澄清此事。如果世子没别的事情,告辞。”
“弟弟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