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硝烟再起
塞思黑还要纠缠:
“我俩虽然有些矛盾,但毕竟是亲兄弟,所谓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
弟弟也应该清楚,
父王老了,很多大势他看不透,此次之所以让你领兵,不过是气气我而已,
最终,
王庭的大权还是要交到我手中。”
“世子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弟弟能够识时务,咱们就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弟弟非要固执己见,那恐怕对你我都不好。”
一席话,软硬兼施,
阿拉木犹豫了,
也失望了。
没错,他爹就是拿他来气气世子,并非真心倚重他,需要时就叫过来,不需要时就撵的远远的,
自己又何必顺竿子往上爬呢?
而且塞思黑的手段,他领教过,
狠辣无情。
他低头落寞的走了,而塞思黑则抬头高兴的笑了。
狭长的驼峰口,数万大兵云集,气氛陡然紧张。
寒风凛冽吹皱了枯草,
乌鸦惊飞在半空盘旋,发出嘎嘎的嚣叫,更增添了丝丝寒意。
两军摩拳擦掌的有,隔阵叫骂的也有,
但身后,
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牵着,从而不敢越雷池一步。
从晌午对峙到黄昏,不敢倦怠。
几十里之外的两界碑附近,元文忠也在观望。
何劲是他的亲密助手,带领探子从西边过来,说起两军对峙的情形,
他才稍稍安心。
在南云秋的帮助下,
他接手了新组建的巡河大营,除了每日刻苦练兵之外,还让何劲拉拢河防大营的同行改换门庭。
效果还不错,每天都有军卒慕名而来。
当然,
这也得益于兵部的妙计。
秦喜痛恨尚德诬陷他,重新上台之后,便屡屡找借口欺负尚德,打压河防大营。
新兵得不到补充,钱粮老是被克扣拖欠,
在大营中引起了猜测。
有些军卒认为是朝廷故意针对他们,故而义愤填膺,不满朝廷。
还有军卒看清了形势,
认为这是尚德的无能和野心激怒了朝廷,再这样下去,要么活活饿死,要么成为叛军。
故而,
不少人把巡河大营当做新的出路。
尚德刚开始还蒙在鼓里,后来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密报了南万钧。
但,
南万钧不为所动,也不关心,反而无休止的让他偷盗军粮,劫夺辎重,送给芒砀山。
主子的贪婪让他寒心,
也让他恼火。
但是既然上了贼船,断无下来的可能,朝廷也不会容他。
他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委屈的活着。
此次陈兵边境,他根本不想开战,打赢了还好,要是打输了打垮了,他将失去被利用的价值。
可是,
打不打由不得他。
午后,一支兵马,约有三百人出现在魏公渡,沿着济县和兰陵两县中间的大道向北疾行。
很快便被何劲注意到。
看服饰和数量,应该是河防大营的哨探,专门负责了望敌情,打听消息,
故而,
他也没有多留意。
很快,那支兵马消失在路西侧的丛林之中。
“报,小王子殿下,紧急军情。”
“快说。”
“河防大营的哨探刚刚偷袭了大军的马场,还打杀巡卒,屠杀牧民,咱们损失严重。”
“好你个尚德,不宣而战。来人,传令大军越境攻杀,替死难者报仇。”
如果没有此次突袭,阿拉木也会按兵不动,因为这是阿其那的意思。
但现在,
必须要反击,否则他得罪不起塞思黑。而且,他是被迫出兵,父王也不能责怪他。
午后,
正是昏昏欲睡时,
尚德被警报声惊醒,得知女真先头部队已经深入腹地二十余里,
他才慌忙组织反击。
战斗便在以驼峰口为中心,方圆二三十里的大楚一侧打响。
论实力,
双方不相上下。
大楚兵多,善于步战,但女真精于骑射,在运动战中优势明显。
女真铁骑出击,两次冲锋之后,便撕开了大楚阵地的口子,占据了上风。
他们弯刀锋利,
马背上灵活自如,
大楚兵只能勉强应对,稍有不慎则被弯刀砍了脑袋。
大战非常激烈,疆场也异常惨烈,如绞肉机一样,收割着血肉和生命!
很快,
大营的军卒尝到了苦头,在灵活机动的女真人面前,被动挨打,仿佛敌人比他们多生出几只手脚。
战场一隅,
几十名女真骑兵围成一圈,将同样数量的敌人包围了。
他们高举弯刀,不停的转圈,晃的人眼晕。
大楚人无论从哪个方向突破,都被他们链条式的阵型击退,白白丢了性命。
包围圈越来越小!
眨眼间,寒光四起,阴森逼人,在晕头撞向中,几十名大楚军卒被屠戮殆尽。
大营里,
还要数南万钧时期的老卒,战力不容小觑,马背上不输于人。
他们深谙女真骑兵之道,明白,
越是慌乱,
越容易死伤。
他们坐稳马背,沉着应战,和敌人直来直去,反倒能扭转局势。
只见三个老卒相互倚靠,结为一体,连续格杀了七八个女真人,大涨了士气。
但是这样善战的老卒毕竟不多,
而且,
周围无人策应,很快便被远处的弓箭手撂倒。
双方胶着了小半个时辰,
形势不利于大楚。
尚德没办法了,只好下令大军后撤二十里,将女真人引入沟壑纵横的丘陵地带,利用地形优势,迟滞敌人骑兵,改为步战。
这招果然管用,
在地上单打独斗,女真人占不到便宜。
双方杀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上只备战,不开战的规矩。
你不杀人,
别人就杀你!
一名女真骑兵抹掉了大楚兵的脑袋,而另一个楚兵钻到马腹下,将对方胳膊砍断,再一刀捅死。
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为干涸的土地注入了生机。
战场上有句话:
不怕输,不怕赢,胶着最伤人。
就像拔河,势均力敌时最消耗人的体力。
尚德最担心出现这样的结局。
他还在大帐里大发雷霆,严令勘查究竟是哪路哨探,胆敢违抗军令擅自偷袭女真人,找到了非扒皮不可。
“将军,不好了,女真骑兵突袭大帐。”
尚德眼前金光乱闪:
“现在何处,多少人马?”
“就在三里外,约莫三千精骑。”
“快撤!”
尚德很想骂娘,
敌人都快把刀子架到他脖子上,探马竟然没有发现,
真是该杀。
五百亲兵掩护他急速南奔,大帐里的文书都来不及带走。
阿拉木玩心术外行,
但天生是个战场上的英才,很懂得捕捉战机,而且临机应变,反应极为迅捷。
中军大帐被摧毁了,大楚军卒再无斗志,被撵着屁股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女真人趁胜追击,
又深入腹地十几里。
此时女真探马却报,大楚另一支兵马越境两界碑,行军极快,好像要迂曲至驼峰口,从背后断其后路。
阿拉木喝令众军暂停追击,见天色将晚,便鸣金收兵。
如果不是元文忠来此妙笔,
尚德大军估计要逃到黄河边,被赶下水。
盘点之后,
尚德悲痛不已!
军卒死伤八千余人,元气大伤,而女真的损失不到其半数,若非友军施以援手,估计只能剩下八千人。
这样一来,
那些原本恼恨元文忠的人,也暗暗为巡河大营竖起大拇指。
大军再次扎营,尚德怒气冲冲,焦急的等待消息。
斥候营来报:
“将军,所有的哨探都查过了,突袭的时候他们都不在事发地,而且各自有人作证。”
“什么,难道那支哨探不是咱们的人?”
尚德大惑不解,
难道是有人假扮他的军卒,恶意挑起两军冲突?
他实在想不出来,肯定不是元文忠,要不然人家还救他干什么?
到底是谁呢?
他换了个思路之后,立马恍然大悟。
既然要挑起冲突,一定能从中获利,而最希望双方杀的头破血流的人,
就是南万钧!
尚德很伤心,自己只是主子手里的一把刀,何时杀人,要杀何人,全凭持刀人的意思。
而上次,
在山上拜见南万钧,对方还正式收他为义子,把他当接班人培养。
我的好干爹,你就是这样培养我的吗?
……
听闻前线的战况,
文帝并未痛定思痛,反而臭骂尚德无能,给朝廷抹黑。
不顾众人反对,
下旨调兵遣将,务必要找回面子,替熊心报仇雪恨。
那不顾一切的倔犟模样,俨然是个护犊子的父亲,而非统御四方的君王!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好久没露面的梅礼突然来到,
他因为牵涉武试舞弊,已从梅尚书贬为梅侍郎。
“大敌当前,你能有什么要事?”
“女真王庭派来使者,全权代表阿其那,说要当面澄清误会,消除分歧,以免扩大战端,贻祸两国百姓。”
“贻祸百姓?
哼哼!他说得好听,对太子都能下毒手,还怕战端吗?
来人,将使者推出斩首,脑袋悬在两界碑示众。”
梅礼慌忙道:
“陛下三思,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若贸然行事,恐将彻底断绝来往,失去斡旋的余地。”
南云秋也强烈反对这种短视行为,
心想,
梅礼有时候还能发挥点作用。
结果文帝破口大骂:
“你是在教朕做事吗?腐儒,战场上凭拳头说话,使者管屁用?”
南云秋也想劝阻,
贞妃冲他摇摇头。
就这样,特使还没见到皇帝,就稀里糊涂掉了脑袋,
此举,
彻底激怒了阿其那,助长了女真反对大楚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