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起杀心
这个假儿子不能再留了,而侄子南少林关键时刻靠不住的表现,
他也怀恨在心。
好吧,连亲侄子一起杀掉,然后集中所有的力量,自己来全权指挥。
当然,他要寻找机会,让他俩自相残杀,
如果他亲自下手,肯定会得罪二烈山的人。
毕竟,南少林有很多忠实的手下。
既然无法重演以前的模式,
他决定另辟蹊径,让尚德带头竖起反旗,做出表率。
然后,
再猛攻淮南,制造强大的声势,引诱英奎响应尚德,在大楚内部造成震动,撕开铁板的口子。
另外,派人联络西秦。
他的老相好是掌权的太后,肯定会帮助他。
最后,
他又叫来彭大彪,择机夜袭盱眙,端掉招抚的营地,最好能干掉苏本骥的那个小倔种苏慕秦。
他相信,
此计必能大成……
信王伤得不轻,但心系朝阙,忧劳王事,脑袋上裹着白纱就上朝了。
继续滔滔不绝,
说,
他昨夜从床上爬起,挑灯夜书,拟定了诸多剿灭乱贼方略,兴致勃勃递给熊心。
熊心看也不看,
递给南云秋。
败将还敢乱言兵,南云秋憋住笑,摊开浏览。内容胡拼乱凑,华而不实,是存心欺负太子不知兵。
但,
末尾有句话,才是信王的目的。
“王爷跨过兵部,要组建大楚总兵府,王爷还毛遂自荐,担任总兵元帅,统领大楚所有兵马。太子殿下,臣以为万不可准。”
“为何不可?”
信王怒气冲冲,
他忍着头痛,花了半宿的工夫才想出来的妙计。
“自古有言,天子乃万乘之躯,意思是只有皇帝才能统领天下兵马。王爷若是担纲总兵元帅,那将皇帝置于何处呢?”
信王朗声道:
“先帝刚刚驾崩,不是还没有皇帝吗?”
阶下,
马上有老臣反驳:
“所以当务之急,要马上迎立新君。老臣以为,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殿下乃先帝生前钦定的太子。太子,储君也,臣奏请太子即日登基。”
信王窘迫难安。
自己的主题,是要凭借淮南大胜来掌控军权,
结果被南云秋一捣乱,话锋竟转移到迎立太子登基上,
气得呼哧呼哧。
他很纳闷,
平时不沾边的边缘朝臣,也不知喝了什么迷魂汤,纷纷附议。
梅礼刚想开口反驳,却见对方人多势众,便很聪明的选择暂时观望。
无奈,
吴前权书等人赤膊上阵。
他们言称,
既然文帝驾崩前没有遗命,说明并不认为太子就能顺理成章继位,既然如此,应从宗室遴选有德有才者。
言下之意,
人选,当然是刚刚凯旋的信王。
南云秋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沉住气等待消息。
果然,不大会儿工夫,
侍卫来报,
皇城门外聚集了数不清的百姓,纷纷要求拥立太子登基。
信王没料到有这一手,
不屑道:
“妄议朝政,刁民无礼,此等升斗小民不思吃饱穿暖,却偏要置喙国之大者,属实可恶。来人,将刁民悉数缉拿下狱,挑头者格杀勿论。”
“慢着!”
南云秋驳斥:
“王爷,民乃国之根本,不是挂在嘴巴上随口说说的。
没有民,何以君,何以国?
百姓要拥立皇帝,正是因为关心大楚,心向朝廷。
若是人人漠不关心,高高挂起,大楚则丧失立国之基。
太子殿下,民心不可违,臣请太子顺应民意,即日登基!”
信王很想杀人,怒视南云秋。
南云秋却迎着他的目光,表示不屑。
“此事不议!”
“对,不议,说好了王爷领政,太子主后宫大内。”
两个朋党摇起尾巴为主子呐喊。
梅礼见状,也空喊了两句。
吵了一阵子,
侍卫又来报:
“城门口百姓越聚越多,队伍绵延一里多地,怕是有上万人。还请尽快定夺,迟则生变。”
南云秋瞠目结舌。
他只收买了十几个领头的,付了两三百人的工钱,哪来这么多人?
其实他还不清楚,
百姓喜欢凑热闹,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挤,这是其一。
其二则是,
从古到今,历朝历代都有皇帝,百姓们当然期盼明君,不愿被昏君统治,但无论如何,不能无君。
他们习惯于有个皇帝高高在上,发号施令。
尤其是刚刚经历的淮北之乱,越发觉得,
天下不能没有主心骨。
信王慌了,鹰犬们也傻了,那么多百姓总不能都杀了。
但是,
他们不敢抛弃信王,而是降低了语调,还有的选择了缄默。
眼见对方气势低落,南云秋又拿出了重磅材料。
他当众拆开两封书信,
高声道:
“太子殿下,这是梁王和襄王送来的劝进函,奏请太子即刻登基。梁王还说,如有奸人挡道,他要亲提汴州十万虎旅,入京锄奸。”
大殿上陷入死寂。
大楚所有的官兵凑在一堆,也不是汴州精锐的对手,要是梁王真来了,
他们就会被当做君侧被清理掉。
信王脸色铁青,不知该如何回击。
南云秋瞅准机会,
又抛出了猛料:
“太子殿下,高丽太监朴无金临死前告诉臣,说皇后并非投井自杀,乃是他杀!”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朝堂上沸腾了。
众人都用怀疑的目光质问信王,就连目击者春公公也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信王狗急跳墙:
“死无对证之事,多说何益?魏四才,本王怀疑你居心叵测,播弄是非,图谋败坏皇室声名,该当何罪?”
“那好啊,臣请验尸!”
南云秋没有提及假皇帝的猛料,因为已被毁尸灭迹,但皇后刚刚葬入皇陵,尸体还保存完好。
他从信王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来看,
自己猜对了。
果然,
信王竭力阻止:
“荒唐!皇后乃一国之母,岂能随意开棺验尸,倘若惊动了陛下的在天之灵,谁人承担得起?太子,本王以为魏四才谰言造次,对皇室大不敬,该处以极刑。”
熊心却幽幽道:
“王叔,本宫以为查明皇后死因更重要,她会同意的,父皇也不会怪罪。王叔打定了心思阻挠此事,难道是知道凶手不成?”
“本王哪里知道是谁杀害皇后?”
南云秋咄咄逼人:
“这么说,王爷也认为皇后系他杀喽?”
“你?”
信王被逼到了角落里退无可退,觉得头痛欲裂,却有口难辩,忽然间觉得胸闷气喘,竟然昏倒了。
朝会不欢而散。
信王被抬走,朋党们垂头丧气。
南云秋和熊心相视而笑,明白信王支撑不住了,
接下来,
就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到了皇城门口,他劝退了百姓,然后让熊心耐心等待,
叮嘱说,
这阵子千万不要弄出乱子来,被信王抓住把柄。
而熊心也拍胸脯保证,是南云秋把他从吴越救回来,送上太子之位,又即将送上皇帝的御座。
这辈子,
他无以为报,定不会让南云秋失望。
说实话,
南云秋没指望熊心知恩图报,大家都是为了利益。
他明知熊心肯定是个暴君昏君,
但也比信王强。
熊心只要能打压信王,让他找到报仇的机会就行。
南万钧父子虽然残忍的抛弃了他,但是他对南家满门还有感情,尤其是祖母。
所以,复仇的名单还在,
信王排在第一位。
熊心还答应,登基之日就调回苏慕秦,撵回到海滨城去。
信王确实昏倒了,但伤得并不重,气急攻心而已。
回到王府后很快就醒了,望着房梁,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悔呀!
淫道士虚空一念之差,蠢皇后一招不慎,葬送了他借假皇帝的名义慢慢夺权,再废掉太子,然后一步步走上龙椅的千秋美梦。
可惜,
美梦落空,一切化为泡影。
但是他不能认罪,不能隐退,否则熊心会痛打落水狗,留给他的只有三尺白绫,妻离子散了。
此刻的他躺在榻上,
却如同骑在虎背上!
下来怕被老虎吃了,不下来就颠疼得慌,随时摔下山涧。
但是,
他只能暂时先骑着,希望和老虎商量商量,让老虎停下来,有话慢慢说。
欣慰的是,
那些朋党知道他还没山穷水尽,依旧追随着他。
怀里紧紧抱着领政的圣旨,还有皇帝的玉玺。
他相信,
有这两件宝贝,熊心肯定会来找他,而且会开出很大的价码。
哼哼!
当个和皇帝平分秋色的王爷,也是千古幸事。
到那时,
可以要挟急欲登基的熊心,干掉姓魏的。
想通这一点,
他倒反客为主,稳坐钓鱼台了。
……
京城堂口所在的长岛镖局,来了位神秘的客人,指名道姓要找云夏。
接待之人恰是古天,
来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贼溜溜的。
虽然是初春,厚厚的棉衣里仍能嗅出狐骚味,
堂主云夏也有此难言之隐。
古天把他带到门口,将他上下搜遍,确实没有凶器,便领了进去。
“掌柜的,这位客官点名找你。”
云夏打量一番,
非常戒备,
这段时间和黎九公闹得不愉快,一直担心总坛派人来暗杀他。
“客官指明要见我,是有大买卖要我们保镖吗?”
“有,天大的买卖,不知你们小小的镖局能保得起吗?”
云夏自视清高,感觉受到了侮辱,
拂然不悦:
“笑话,天下的买卖,还没有我长岛镖局保不起的镖,就怕你们掏不起银子。”
“银子有的是,云堂主,能借一步说话吗?”
云夏吓了一跳,
镖局是长刀会堂口的掩饰,对外,他都自称掌柜,此人开口就识破他的身份,怕非等闲之辈。
于是,
他支开古天,和来人秘密攀谈起来。
“敢问阁下是?”
“我叫崔福,现在是大内玄衣社的探子。”
崔福很警惕,说到此处,猛然打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