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 诸将惊疑！
诸葛亮没有怒。
他只是看着蒙毅。
等他说完。
等那些嘈杂声慢慢落下去。
然后他看向蒙恬。
“蒙帅可还记得。”
“昨日说全力配合本帅。”
帐中再次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蒙恬。
蒙恬沉默。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帐中传出去很远。
蒙毅转头看向兄长。
“兄长！”
蒙恬抬手，止住他。
然后开口。
“好。”
“本帅依你。”
“三日后，大秦所有将士皆会听你号令！”
蒙毅脸色一变。
“兄长！”
蒙恬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
可蒙毅的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再说。
他咬牙抱拳，退回了列中。
诸葛亮点头。
“多谢蒙帅。”
他转身，朱笔在地图上连点。
“徐荣。”
徐荣抱拳。
“末将在！”
“你领一万五千人，佯攻南城。”
“只许声势大，不许真拼命。”
徐荣目光一闪。
“得令！”
“马超。”
马超抬头。
诸葛亮却没有立刻安排他。
“你留下。”
马超一怔。
众将散去。
帐帘落下。
帐中只剩诸葛亮与马超。
炭火噼啪一响。
火光在两人脸上跳动。
马超走到地图前。
他看着诸葛亮。
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熟悉的笑意。
“小亮。”
他的声音不高，可很亲。
“你我自幼一起跟着霸王习武，又跟着孙帅学兵法。”
“我武艺天赋在你之上。”
“论武艺，我比你略强。”
他顿了一下。
“但论谋略，我一百个马超绑在一起，也比不上你小亮。”
诸葛亮没有谦虚。
只是看着他。
马超压低声音。
“小亮，三日后，你到底想干什么？”
诸葛亮手指落在地图上。
“就是攻城。”
马超眉头一挑。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
诸葛亮声音很稳。
“沐英已经认定，我们不会攻城。”
“他现在的所有布防，都在防患粮草之上。”
“他的城防现在到处都是漏洞！”
马超盯着地图。
诸葛亮继续道。
“三日后，若能破城，便一劳永逸！”
“破不了城，他沐英也会从此提心吊胆，时刻提防我们攻城。”
“如此，他城内巡防便会松懈！”
“我们才有机会摸进去烧粮！”
马超眼神渐亮。
诸葛亮抬头。
“三日后攻城。”
“若能攻下，便一劳永逸。”
“若攻不下，便让沐英的心悬着！”
他手指一移，落在北城之外。
“而且，我还要借此机会，趁着攻城之际，送人进城！”
马超呼吸一紧。
“送人？”
“我已经让人开始挖地道了。”
诸葛亮声音压低。
“三十条地道。”
“三百军中好手。”
“每条地道藏十人。”
“只要有几队人摸进去，我们就有机会烧沐英的粮草。”
马超双眼顿时亮了。
“小亮，我去！”
他往前一步。
“我摸进开宁卫两次。”
“开宁卫内，没人比我更熟悉。”
诸葛亮看着他。
嘴角终于微微一扬。
“不然你以为我让你留下干什么？”
马超重重抱拳。
“末将听令！”
诸葛亮转身，从案上拿起一卷图。
图展开。
上面画着开宁卫城内街巷、暗渠、废宅、寺庙、盐仓。
密密麻麻的朱线，像蛛网。
“地道不是从北城外直挖。”
“太近，容易被听见。”
“我们从西北三里外的枯河床下挖。”
“分三十条支线。”
“出口在城内七处废宅、三处枯井、两处庙后。”
马超盯着图。
“北城攻得越凶，城内巡防越会往北调。”
“那些废宅，反而空。”
诸葛亮点头。
“你领第一队。”
“出地道后，不许恋战。”
“先摸城东废寺，再摸城西盐仓。”
“若发现真粮仓，放火为号。”
“若找不到，就抓舌头。”
“问出粮仓位置。”
马超冷笑。
“若抓到硬骨头呢？”
“那就让他变成死人。”
诸葛亮声音很平。
“但你要记住。”
“你的命，比十座粮仓都贵。”
马超一怔。
然后咧嘴。
“小亮，你也会说这种话？”
诸葛亮没有笑。
“因为接下来，开宁卫还要你。”
马超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重重点头。
“小亮，你放心。”
“小爷我这条命，丢不了。”
他转身朝帐外走去。
走到帐帘处又停下来，偏过头。
“小亮。”
“嗯？”
“我师傅要是看到你今天这样，一定很高兴。”
诸葛亮的目光微微一动。
“去吧。”
马超掀帘出去。
帐帘落下。
诸葛亮独自站在地图前。
炭火在他身后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
那影子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铸进帐壁中的铁像。
他低头看着地图上开宁卫的位置。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沐英。”
“你守全宁卫守了二十几日。”
“我三日便要你开宁卫不得安宁。”
三日后。
黎明前最黑的时候。
联军大营动了。
北风卷着霜粒，打在铁甲上沙沙作响。
北城外，大乾精锐列阵。
盾车在前。
云梯在中。
火炮在后。
阵列绵延三里，旌旗蔽野。
诸葛亮骑一匹白马，立于中军旗下。
白袍被风吹得翻卷。
他身后，蒙恬骑黑马。
蒙恬看着前方城墙。
城墙上火把还在燃烧着，火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明明灭灭。
“你真要强攻北城？”
诸葛亮点头。
“沐英最不信的，就是北城。”
“他把攻城器械放在北面，想引我们猜。”
“他自己也认定，北面只是疑兵。”
“所以北城守军，不是最厚。”
蒙恬目光微凝。
“若你猜错呢？”
诸葛亮望着城头。
“那就用命填。”
“可打仗，哪有全对。”
蒙恬沉默。
片刻后，他点头。
“擂鼓。”
战鼓响起。
初时像雨点。
很快如雷。
北城外，号角长鸣。
大乾军阵开始推进。
盾车碾过冻硬的草地，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城头上，明军士卒猛地惊醒。
“敌袭！”
“北城！是北城！”
焦赞冲上城楼。
他扶着垛口朝外一看，瞳孔骤缩。
黑压压的联军阵列，正朝北城压来。
盾车如墙。
云梯如林。
火炮的炮口已经对准城墙。
焦赞厉声大吼。
“火铳营！”
“火炮准备！”
“滚木热油全部推上来！”
城头号令此起彼伏。
明军动作不慢。
可诸葛亮要的，就是他们动。
北城打得越凶。
城内地道，就越安全。
三里外，枯河床下。
马超已经钻入地道。
他嘴里咬着一把短刀。
背上绑着火油罐。
身后十名好手，一个接一个爬入黑暗。
地道很窄。
只容一人。
泥土潮湿，冷得像冰。
头顶不断有震感传来。
那是北城火炮在轰。
泥土簌簌地往下掉。
马超加快速度。
他的肩膀在地道壁上蹭得生疼。
可他没停。
他知道。
这一刻，城内的耳朵，都在听北城。
没人会听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