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 三日烧粮！
北城战场，炮声炸开。
铁弹砸在城墙上。
砖石崩裂。
碎屑横飞。
城头明军火炮还击。
炮火对轰。
浓烟冲天。
云梯一架接一架靠上城墙。
大乾士卒踩着尸体往上爬。
城头滚木砸下。
热油泼下。
惨叫声撕裂晨空。
可联军没有退。
诸葛亮在中军旗下，一动不动。
他的白袍上沾满了飘来的灰烬。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城头。
他等的不是破城。
他等的是火。
蒙毅在西城佯攻。
他听见北城杀声震天，脸色难看。
“这诸葛亮，竟真打北城！”
一名秦将低声问。
“将军，我们要不要真攻？”
蒙毅咬牙。
“攻什么攻！”
“他说佯攻，就佯攻！”
可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却朝北城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可若北城真破了……”
他低声补了一句。
“那我们就抢进去！”
城内，马超第一队出了地道。
出口是一间废弃染坊。
院内荒草齐腰。
门外街巷空荡。
果然。
巡防都被北城调走了。
马超贴墙而行。
他抬手一压。
十人散开。
如鬼魅。
城东废寺。
马超第二次来。
上一次，他在这里见到沐英。
那一次，他差点死在这里。
这一次，他没有走正门。
他从后墙翻入。
寺内暗哨比上次少了。
马超摸到枯井旁。
他侧耳一听。
井下有脚步声。
他冷笑。
“还是假的。”
他没有下去。
反而在井口旁埋下火油罐。
“既然沐英喜欢作假。”
“小爷就给他烧个假的。”
火折一亮。
火油燃起。
枯井旁腾起火焰。
黑烟冲上寺庙上空。
紧接着，城南、城西，几处废宅也冒出浓烟。
城内巡防顿时大乱。
“走水了！”
“粮仓方向！”
“快救火！”
焦赞在北城听到急报。
他脸色剧变。
“什么？”
“城内火起？”
传令兵气喘吁吁。
“城东废寺、城南土地庙、城西旧盐仓，多处火起！”
焦赞攥刀的手猛地收紧。
“粮仓？”
“不可能！”
“大帅说过，那些都是假的！”
传令兵愣住。
焦赞猛地回头看向北城外。
那片黑压压的军阵还在压来。
炮声不绝。
云梯不断。
他忽然明白了。
“诸葛亮的杀招，不在北城！”
“在城内！”
城楼厢房。
沐英站在窗前。
他望着城内升起的黑烟。
脸色第一次变了。
赵参将急步进来。
“大帅，城东火起。”
“城南火起。”
“城西也火起。”
沐英沉默。
他的手指按在窗沿上。
指节泛白。
“马超。”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是他。”
赵参将咬牙。
“大帅，是否调北城守军回援粮仓？”
沐英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寒光如刀。
“不调。”
赵参将愣住。
“大帅！”
沐英声音很冷。
“诸葛亮攻北城，就是要逼我调兵。”
“城内火起，也是要逼我乱。”
“我若调北城守军，北城就真破了。”
他转身。
“传令焦赞。”
“北城死守。”
“城内巡防由赵参将带预备队扑火。”
“告诉所有人。”
“真粮仓不在那些地方。”
“谁敢乱传，斩！”
赵参将抱拳。
“末将遵命！”
可他转身时，后背已经湿透。
因为连他都听得出。
沐英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压不住的怒。
北城外。
诸葛亮看见城内黑烟升起。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白雾。
蒙恬策马上前。
“火起了。”
诸葛亮点头。
“马超进去了。”
蒙恬看着他。
“你拿北城强攻，只为送三百人入城？”
诸葛亮摇头。
“不。”
“北城若破，便破城。”
“北城不破，便烧粮。”
“两路，都是活路。”
蒙恬沉默。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
“孙武收了个好徒弟。”
诸葛亮望向城墙。
“蒙帅。”
“现在，该让沐英知道疼了。”
他抬手。
“传令。”
“北城所有火炮，集中轰击城楼！”
“云梯不分批次，全部压上！”
“今日，就算拿不下开宁卫。”
“也要让沐英一夜三惊！”
号令传下。
北城攻势骤然暴涨。
炮声如雷。
杀声震天。
开宁卫的城墙在颤抖。
城内黑烟滚滚。
马超从废宅中闪出。
他脸上全是烟灰。
手里攥着刚从明军暗哨口中逼问出的半张图。
那暗哨被他按在墙角，刀架在脖子上，尿了裤子。
“说，真粮仓在哪？”
“我……我不知道！”
“那你就没用了。”
刀锋一抹。
血溅在墙上。
马超从他怀里搜出半张城防图。
图上用朱砂标着三处位置。
其中一处被圈了两圈。
城北校场。
马超抬头望向北城。
嘴角一咧。
“小亮。”
“你攻你的城。”
“小爷烧他的粮。”
他转身，朝城北校场方向掠去。
身后三百好手，正从三十条地道中，一队接一队地钻出来。
开宁卫，乱了。
而这一日。
距离诸葛亮立下军令状，才过三日。
北城城墙上。
焦赞站在垛口后面，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军阵。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滚木！”
“热油！”
“火炮！”
可他的声音越来越急。
因为他看见，城下的联军阵列变了。
原本散乱的云梯开始集中。
原本分散的盾车开始并拢。
他们在朝一个点猛攻。
北城东段。
焦赞瞳孔一缩。
“他们找到了！”
“找到城墙最薄的地方了！”
他转身大吼。
“预备队！东段！快！”
可预备队已经被城内大火牵制。
赵参将带着人在城内扑火。
焦赞手里已经没有兵了。
他攥紧了佩刀。
刀柄在掌心中发出沉闷的吱嘎声。
“沐帅。”
“末将……快顶不住了。”
城内，城北校场。
马超翻过最后一道围墙。
他看见了。
校场地下，有暗道入口。
入口处有十几名明军守着。
马超没有犹豫。
他抬手。
“杀！”
三百好手从暗处涌出。
明军措手不及。
刀光闪过。
血溅雪地。
马超第一个冲入暗道。
暗道很宽，比他们挖的地道宽了三倍。
里面堆满了粮袋。
从地面一直堆到窖顶。
马超抓起一袋，用刀一挑。
白花花的大米流出来。
他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中像一把出鞘的刀。
“找到了。”
“真粮仓。”
他转身，对身后的人开口。
“放火！”
火油泼在粮袋上。
火折一亮。
火焰腾起。
浓烟灌满暗道。
马超退出暗道时，整个城北校场的地面都在冒烟。
他站在火光中。
脸上全是烟灰和汗渍。
可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淬过火的铁珠。
“沐英。”
“你的粮。”
“小爷替你烧了。”
北城城楼上。
焦赞正在指挥最后一点兵力堵东段缺口。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猛地回头。
城北校场方向，浓烟冲天。
那烟的顏色不对。
黑中带黄。
是粮食烧焦的烟。
焦赞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粮仓……”
“真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