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五千骑出城！
五千唐军站在护城河外一百步，没有再退。
他们从阵列中拖出了云梯。
一百架云梯同时朝城墙靠去。每架云梯上挂着十几个唐军士卒，他们踩着同伴的肩膀往上爬，动作快而稳。
城墙上。
傅友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云梯！”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
“滚木！热油！全部推上来！”
明军士卒从垛口后面涌出来，把滚木推下城墙。
那些粗大的木桩从城头砸下去，砸在云梯上，砸在正在攀爬的唐军士卒身上。
惨叫声撕裂了晨空。
热油从城头泼下来。
滚烫的油顺着云梯往下淌，浇在唐军士卒的脸上、身上。
那些士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云梯上摔下去。
城下燃起了大火，那些沾了油的士卒在地上打滚，可火越烧越旺。
可唐军没有退。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云梯断了，就换一架。
人死了，后面的人补上来。
城墙上。
傅友德攥紧了佩刀，指节泛白。
“火铳营！”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上城墙！全部上城墙！”
火铳手从城墙内侧涌出来，单膝跪在垛口后面。
火绳在铳尾处燃烧着，火星在晨风中明明灭灭。
铳口对准了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唐军阵列。
“放！”
火铳声在城墙上炸开。
铁砂从铳口中飞出来，打在唐军士卒的甲胄上，打在他们正在攀爬的手臂上，打在那些正在冲锋的人脸上。
前排的唐军士卒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可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傅友德的手指在发抖。
“李靖疯了——”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拿人命往城墙上填！”
城下。
李靖骑在黑马上，看着城墙上那片正在蔓延的浓烟。
他的手指在缰绳上轻轻叩了两下。
“侯君集。”
他偏过头，对身侧的传令兵开口。
“传令——东面、北面、南面同时进攻。全线压上。”
传令兵愣了一下。
“大帅，全线压上？”
“对。”
李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巨石砸入了深潭。
“本帅倒要看看，徐达有多少滚木热油，有多少火铳弹药。”
号角声响起。
短促。低沉。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
唐军大营动了。
东面、北面、南面同时涌出黑压压的唐军阵列。
那些阵列从营地中涌出来，像一片正在涨潮的海水，朝大名府城墙压去。
城墙上。
傅友德站在城楼正中央，看着城外那片从三面同时压来的唐军阵列。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全线进攻——”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完整的字句。
“李靖的总攻来了！”
他转过身，朝城墙内侧大吼。
“预备队！全部上城墙！所有火铳营、弓弩营、火炮营，全部上城墙！”
明军士卒从城墙内侧涌出来，像一片灰色的潮水。
可人太少了。
城墙上的垛口连绵数里，每一个垛口后面都需要人。
可傅友德手里的兵，已经不够了。
他偏过头，朝城楼厢房方向看了一眼。
“大帅——”
城楼厢房内。
徐达站在窗前，望着城外那片从三面同时压来的唐军阵列。
他的脸色很沉，可他没有慌。
“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所有城门紧闭，所有预备队上城墙。所有火铳营、弓弩营、火炮营，全部压上去。”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傅友德，本帅要你守到天黑。”
传令兵抱拳，转身朝外跑去。
靴底踩在木制台阶上，一连串急促而沉闷的磕响消失在走廊尽头。
徐达重新转过身，望着窗外那片正在压来的唐军阵列。
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偏过头，对身侧的另一名传令兵开口。
“去，把蒙古千夫长叫来。”
半刻钟后。
城楼厢房内，蒙古千夫长单膝跪地。
他的甲胄外面罩着一件白色披风，披风上沾满了泥点和草屑。
他的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像两颗被淬过火的铁珠。
“大帅。”
徐达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李靖在攻城，全线压上。”
他顿了一下。
“本帅要你的五千骑，袭扰李靖后方。”
千夫长的目光微微一动。
“大帅，西面是李靖留的口子……”
“本帅知道。”
徐达打断了他，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李靖留西面，就是要逼本帅的骑兵走西面。他在西面布了重兵，等着本帅。”
他转过身来，看着千夫长。
“可本帅没有别的选择，城墙上快顶不住了。若不袭扰李靖后方，他便会全力攻城！大名府撑不过两日。”
千夫长沉默了一瞬，然后重重点头。
“末将明白。”
他站起身来，抱拳。
“末将这就去。”
他转身朝厢房外走去。
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
靴底踩在木制台阶上，发出一连串沉闷而干硬的磕响。
徐达站在厢房内，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李靖。”
“你等的，本帅给你送来了。”
西面城门缓缓打开。
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外冻硬的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五千骑兵从城门中涌出来。
他们皆穿着白色的披风，骑在马上，腰悬佩刀，背挎火铳。
马匹打着响鼻，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一片沉闷而密集的磕响。
蒙古千夫长骑在最前面。
他的甲胄外面罩着那件白色披风，在寒风中翻卷着。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唐军阵列的后方，手指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
“跟我冲！”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杀！”
五千骑兵同时加速。
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地上，溅起一片碎雪。
白色的披风在风中翻卷着，像一片正在合拢的白色海水。
他们朝唐军后方冲去。
唐军阵列的后方是一片辎重营。
粮车、弹药车、帐篷、马桩，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空地。
守辎重的唐军士卒不多，只有几千人，分散在各处。
五千骑兵冲进辎重营。
像一把尖刀插进了豆腐。
他们冲散了守辎重的唐军士卒，点燃了粮车，烧了帐篷，把弹药车炸上了天。
浓烟从辎重营升起来，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蒙古千夫长骑在马上，看着那片正在燃烧的辎重营。
他的嘴角微微咧了一下。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