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6章 诸葛亮进军奉天！？
北平城头，残阳如血。
徐达扶着垛口，目光落在城外那片连绵的唐军营帐上。
一个月了。
李靖攻城整整一个月，每日攻城不止，却始终留着至少三万人未动。
北大营。
那杆“李”字帅旗在暮色中翻卷，帐前空地干干净净，看不到一兵一卒调动。
只在攻城前三日，北大营动过一次，而后便再未动过一兵一卒。
徐达的手指在砖面上缓缓收紧。
“大帅。”
李文忠从城墙东段走来，甲胄上沾满灰烬，左臂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暗红的血渍。
他走到徐达身侧，声音沙哑。
“东段城墙昨夜被火炮轰塌两处，用砖石堵住了。可……火药快没了。”
徐达没有回头。
“滚木呢？”
“还剩三成。”
“热油？”
“不到两成。”
徐达沉默了一瞬，手指在垛口砖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两声闷响在暮色中传出去很远。
“李靖想拖死咱们。”
李文忠抬起头来。
“大帅，城内还有兵力两万余，民夫随时可征召数万。咱们死守，李靖想攻下来，至少还得几个月！”
傅友德从城楼楼梯口快步走上来，甲胄上全是泥点和灰烬，脸上烟熏火燎。
“是呀大帅，李靖还得提防诸葛亮，他不敢全力攻城。”
徐达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两人脸上。
“李靖已经命秦琼，领两万人驻扎在通州往北平行进的官道之上。”
李文忠的目光微微一凝。
“最关键的是——”徐达的声音沉了下去，“唐军的北大营，一直未动。”
傅友德往前迈了一步。“大帅，您的意思是……”
徐达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城外那片连绵的营帐火光。
沉默了很久。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召所有校尉以上军官，入帅府议事。”
半个时辰后。
北平帅府正堂。
烛火在铜烛台上剧烈摇晃，把墙上那幅北平地形图映得忽明忽暗。
十几名校尉以上军官分列两侧，甲胄上全是尘土和血渍，有人左臂吊着布条，有人额头缠着绷带。
徐达坐在案后，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从北平移到通州，从通州移到奉天。他的目光落在那条诸葛亮撤军的官道上。
“诸位。”
堂中安静下来。
“李靖围城一个月，北大营始终未动。他在等什么？”
徐达抬起头来，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
“他在等咱们撑不住，还是在等别的？”
李文忠踏前一步。“大帅，末将以为，李靖在等诸葛亮。”
“诸葛亮已经撤了。”
“撤了，可没走远。”李文忠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六万大军驻在通州，随时可能北上。”
徐达点了点头。“所以李靖留着三万人，就是防诸葛亮。”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地图上北平与通州之间那道官道上重重一叩。
“可秦琼的两万人，已经卡住了通州往北平的官道。诸葛亮若北上，秦琼便能截断他的后路。”
傅友德眉头皱起。“大帅的意思是……诸葛亮不敢北上？”
徐达没有回答。
就在此时——
堂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冷风灌进来，烛火被吹得歪向一侧。
一名传令兵从堂外狂奔而入，甲胄上全是尘土，脸上全是汗渍。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火漆急报，声音嘶哑而急促。“大帅！急报！”
徐达抬起头来。
传令兵的声音在发抖。“诸葛亮领兵六万，绕过了北平，直接往奉天去了！”
堂中一静。
烛火噼啪一响。
李文忠第一个炸了。
“你说什么？！”他猛地转过身来，眼睛瞪得通红。“诸葛亮绕过北平？往奉天？”
传令兵的声音颤抖着。
“是……斥候来报，诸葛亮大军从通州出发，走的是东南官道，绕过北平，朝奉天方向去了！”
堂中那些校尉同时愣住。
有人张了张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傅友德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震动。“诸葛亮他怎么敢！”
“六万人！他六万人就敢去攻奉天？”
“他疯了吗！”
“奉天是咱大明的京城！他诸葛亮吃了熊心豹子胆！”
堂中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
一名校尉猛地踏前一步，抱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大帅！末将请命出城！杀回奉天护驾！”
又一名校尉踏前一步。“大帅！末将愿领兵追击诸葛亮！不能让他逼近奉天！”
“大帅！奉天若失，大明就完了！”
“请大帅下令！”
那些声音从四面涌出来。有人眼眶通红，有人攥紧了佩刀，有人单膝跪地。
徐达坐在案后，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按在地图上，指尖落在北平的位置上，缓缓摩挲着。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情绪激动的校尉脸上，从左看到右，从前面看到后面。
然后他开口了。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堂中的声音瞬间停住了。
那些校尉同时抬起头来，看着案后那道身影。
徐达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奉天的位置重重一叩。“不用慌。”
他转过身来，看着堂中那些将领。“诸葛亮六万大军，拿不下奉天。”
堂中安静了一瞬。
徐达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奉天周边，至少有三万兵力驻防拱卫。”
他的手指从奉天朝外一划，在周边三座卫城的位置上各叩了一下。
“三座卫城，互为犄角。诸葛亮六万人，光扫清外围就得半个月。”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且奉天城内还有城卫军，还有陛下的禁军，还有府兵。”
他的手指在奉天的位置猛地一收。“六万人全死了，他诸葛亮也拿不下奉天！”
堂中那些校尉相互看了一眼。有人攥紧的拳头松开了，有人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了。
李文忠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犹疑。“大帅，那诸葛亮为何还要去？”
徐达转过身来，看着李文忠。“他在逼咱们。”
李文忠的目光微微一动。
“诸葛亮攻奉天是假，逼咱们出城是真。”
徐达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知道咱们不会坐视奉天被围。只要咱们一出城，李靖的北大营就会动。”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三万人截断退路，秦琼两万人从侧翼压上。咱们出城的兵，一个都回不来。”
堂中再次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细响。
傅友德的声音沉了下去。“大帅，那咱们怎么办？”
徐达重新坐回案后，目光落在地图上。
他的手指从北平移到奉天，又从奉天移回北平。
他沉默了很久。
“等。”
他的声音不高。“诸葛亮攻不下奉天，他早晚得撤。他一撤，李靖就没了牵制。”
他抬起头来，看着堂中那些将领。
“到时候，李靖便只能全力攻城。咱们守了一个月，还怕再守一个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