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8章 奉天朝堂
“诸葛亮六万兵马直取奉天。本帅倒要看看，你徐达慌不慌。”
北平城墙上。
徐达站在城楼正中央，甲胄整齐。
他的目光落在城外那片正在压来的唐军阵列上，从左看到右，从前面看到后面。
那些阵列从城下一直铺到地平线，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他的眉头没有皱。
他的手指搭在垛口砖沿上，缓缓摩挲着那些被加固了三个月的城砖。砖缝之间灌了铁汁，砖面上新打的补丁还泛着暗沉沉的光泽。
“李靖急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李文忠站在他身侧，甲胄上还沾着通州撤退时的泥点，右肩的护甲有一道被刀锋划过的浅痕。
“大帅，李靖这是想趁诸葛亮攻奉天，逼咱们出城！”
徐达点了点头。
“本帅看出来了。”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诸葛亮去奉天，李靖以为本帅会慌。他以为本帅会急着派兵去追诸葛亮，或者急着突围去救奉天。”
傅友德从城墙东段快步走来。
“大帅！唐军北大营三万兵马全部压上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东面、北面、南面，三面同时推进！至少六万兵马！”
徐达没有回头。
“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所有火炮准备。”
“所有滚木热油全部推上来。”
“火铳营、弓弩营，全部上城墙。”
他转过身来，目光从那些将领脸上一一扫过。
“今日，本帅要让李靖知道——”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巨石砸入了深潭。
“诸葛亮去偷袭奉天，北平也不会乱。”
号令传下去。
明军士卒从城墙内侧涌出来，像一片灰色的潮水。
他们的脸上全是尘土和疲惫，可眼睛亮得灼人。
城墙上，十几门火炮同时调转炮口。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下那片正在压来的唐军阵列。
火炮手光着膀子，汗水混着硝烟从脸上淌下来。
火把在炮尾处燃烧着，火星在晨风中明明灭灭。
火铳手从城墙内侧涌出来，单膝跪在垛口后面。
火绳在铳尾处燃烧着，火星在晨风中明明灭灭。
铳口对准了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唐军阵列。
弓箭手从垛口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他们的手指搭在弓弦上，箭矢对准了城下。
徐达站在城楼正中央，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指搭在垛口砖沿上，指节微微泛白。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放！”
炮声炸开。
十几颗铁弹从炮口中飞出来，拖着暗红色的尾迹划过天空，落在唐军阵列中。
泥土飞溅，碎石横飞。前排的唐军士卒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镰割过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弓弦弹射的声响在城墙上炸开，像一万根弓弦同时崩断。
万支箭矢同时升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密集的灰色弧线，遮天蔽日，像一片正在急速移动的乌云。
那些箭矢落在唐军阵列中，钉在盾牌上，钉在甲胄上，钉在那些正在推云梯的士卒身上。
火铳声在城墙上炸开。
那声音沉闷而密集，像一面巨大的铁板被人从中间砸断。
铁砂从铳口中飞出来，打在唐军士卒的甲胄上，打在那些正在攀爬的手臂上，打在那些刚刚探出垛口的脸上。
前排的唐军士卒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可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李靖骑在黑马上，看着城墙上那片正在蔓延的浓烟。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三个时辰。
唐军攻了整整三个时辰。
城墙上到处都在厮杀，到处都在流血。
三个时辰了。
他的士卒冲上去，被打下来。
再冲上去，再被打下来。
他损失了六千余人。
而城墙上的明军，仍旧连一道垛口都没有丢掉。
李靖盯着城墙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收兵。”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深水中的铁锭。
号角声响起，短促而低沉。
那是撤退的号令。
唐军阵列开始朝后退去，他们退得不急不慢，阵列整齐。
盾牌手在后，长矛手在中，弓弩手在前，退得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可旷野上留下的尸体，让李靖的手指攥紧了缰绳。
侯君集策马上前，甲胄上沾满了血和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震动。
“大帅，徐达没有乱！”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诸葛亮攻奉天，徐达竟然连一兵一卒都没有派出去！”
李靖沉默了一瞬。
“本帅失算了。”
“徐达没有乱。诸葛亮攻奉天，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的手指在缰绳上缓缓收拢。
“他早就看穿了本帅的用意。”
他偏过头，看着侯君集。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十里扎营。”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本帅要重新想想。”
侯君集抱拳，转身朝阵列后方冲去。
奉天城内。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奉天殿内，烛火在铜烛台上剧烈摇晃着，把那些挂在墙上的地图和兵器映得忽明忽暗。
文武百官站满了大殿。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朱标站在龙案一侧，脸上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迫。
“诸位！”
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着。
“诸葛亮六万大军，距离奉天不足百里！”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
“骑兵一日可至！步兵两日便到城下！”
殿中那些文武百官同时抬起头来。
有人张了张嘴，有人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太子殿下，咱们手里还有多少兵马？”
一名文臣踏前一步，抱拳，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抖。
朱标翻开手中的簿册，指尖在册页上停住了。
“奉天城内，守军不到三万。”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加上城防营、巡防营，能战之兵不过四万。”
殿中瞬间安静了。
那些文武百官相互看了一眼，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低下了头。
“四万对六万……”
那名文臣的声音沉了下去。
“太子殿下，这……这如何是好？”
朱标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门口，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父皇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