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 这是军令，也是圣旨！
朱标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诸位稍安勿躁。”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跳动的细响。
那些文武百官站在殿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虑。
有人在殿中来回踱步，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沉闷的磕响。
有人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奉天的位置缓缓摩挲着。
有人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嘴唇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诸葛亮六万大军……”
一名武将踏前一步，抱拳。
“太子殿下，末将愿领兵出城，在城外设伏！”
朱标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诸葛亮用兵如神。”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在开宁卫击溃了沐英，又在通州胜了李文忠，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你出城设伏，正中他的下怀。”
那名武将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就在此时——
殿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沉闷而干硬的磕响。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殿中那些文武百官同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大殿门口。
一道身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那人身形魁梧，面容方正，颧骨高耸。
他的须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皮肤松弛而干枯，可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他的身上穿着一副铁甲。
那副铁甲已经有些年头了，甲片上有几处刀痕和箭孔，甲片之间的皮绳被磨得发亮。
可那副铁甲穿在他身上，却像一座铁塔。
他快步走到龙案后面，坐下来。
龙案被他撞得朝前滑了半寸。
殿中那些文武百官同时愣住。
有人张了张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朱元璋坐在龙案后面，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
从左看到右，从前面看到后面。
然后他开口了。
“都看着咱干啥？”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贼军都打到咱家门口了，咱还不披挂上阵杀个痛快！”
殿中瞬间安静了。
那些文武百官相互看了一眼，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眶红了，有人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父皇！”
朱标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震动。
“您——”
朱元璋抬起手，止住了他。
“咱已经调兵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咱要亲手砍了那诸葛亮的脑袋！”
殿中那些文武百官同时抬起头来。
有人往前迈了一步，抱拳。
“陛下！臣愿随陛下出城杀敌！”
那是一名武将，甲胄整齐，面容粗犷，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着，像一面被擂响的铜钟。
又一名武将踏前一步，抱拳。
“陛下！臣愿为先锋！”
“陛下！臣愿领兵出城！”
“陛下！臣——”
那些声音从四面涌出来，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
朱元璋看着那些武将，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从胸腔深处压上来的力道。
“不愧是我大明的好儿郎。”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些武将面前。
他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从左看到右，从前面看到后面。
然后他开口了。
“可咱不能让你们去送死。”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诸葛亮六万大军，咱们城里只有四万。”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硬拼，是拼不过的。”
“但若守城，诸葛亮六万大军全死在这，也破不了奉天的城门！”
那些武将同时愣住。
有人张了张嘴，有人皱起了眉头。
“父皇！”
朱标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迫。
“那您的意思是——”
朱元璋转过身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奉天的位置重重一叩。
“咱刚才说了，咱已经调兵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从南面调了一万兵马，从西面调了五千兵马。”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南面和西面各画了一道弧线，朝奉天的方向收拢。
“三日之内，援军必到。”
殿中那些文武百官同时抬起头来。
“陛下！”
一名文臣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股被压住的震动。
“援军一到，诸葛亮别说攻城，就是想跑也难！”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可……可诸葛亮用兵如神，他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朱元璋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会不会在半路设伏？”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奉天朝外画了一道弧线。
“咱已经想到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那些文武百官。
“援军不走官道。”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走山路。”
殿中那些文武百官同时愣住。
“山路？”
“对。”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奉天周围三百里，山路十八条。诸葛亮就算用兵如神，他也算不到咱的援军走哪条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了两下。
“等他反应过来，援军已经到城下了。”
殿中那些文武百官相互看了一眼。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松了口气，有人脸上浮起了一层被压住的震动。
“陛下英明！”
那些文武百官同时抱拳。
朱元璋转过身来，看着那些面孔。
他的目光从那些脸上一一扫过，从左看到右，从前面看到后面。
然后他开口了。
“可咱不会只守城。”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巨石砸入了深潭。
“咱要出城。”
殿中瞬间安静了。
那些文武百官同时抬起头来，有人张了张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父皇！”
朱标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迫。
“您要出城？”
“对。”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诸葛亮六万大军压境，咱若只在城内守着，他便可以放心大胆地围城。”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奉天的位置重重一叩。
“咱出城，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殿中那些文武百官同时愣住。
“陛下！”
一名文臣踏前一步，抱拳，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抖。
“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临险境！”
又一名文臣踏前一步。
“陛下！若陛下出城，万一有个闪失——”
“闪失？”
朱元璋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咱从濠州起兵，打了三十年的仗。身上二十九处刀伤，七处箭伤。”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咱什么阵仗没见过？”
殿中那些文武百官同时低下了头。
朱元璋转过身来，看着那些武将。
“你们谁愿随咱出城？”
那些武将同时踏前一步，抱拳。
“末将愿往！”
“末将愿随陛下死战！”
“末将愿为先锋！”
那些声音从四面涌出来，像一面被擂响的巨鼓。
朱元璋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从胸腔深处压上来的力道。
“不愧是我大明的好儿郎。”
他转过身来，看着朱标。
“标儿。”
“儿臣在。”
“你留守奉天。”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咱出城之后，奉天便交给你了。”
朱标的目光微微一动。
“父皇——”
“这是军令！”
“也是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