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4章 陛下还要亲征？

他的手指在草原上重重一叩。

“老四的二十三万铁骑从草原压下去，他们三家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到北边。”

“你打北平，诸葛亮回援，李靖死守，大乾跟大唐的兵全往北线调。”

他转过身来，看着徐达。

“等他们全把兵摆在北边的时候……”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猛地一收。

“咱这边，已经没人管了。”

徐达的瞳孔猛地一缩。

“陛下要……”

朱元璋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咱要你打北平是假，咱要你把李靖跟诸葛亮的兵全钉在北线。”

他顿了一下。

“然后，咱亲率一支奇兵，从海路走。”

徐达的呼吸停了一瞬。

“海路？”

“对。”

朱元璋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应天往东一划，划过海面，直插辽东半岛。

“咱打了三十年的仗，他们忘了咱是怎么起家的。”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冷水浸泡过的铁板。

“当年咱打陈友谅，就是水陆并进。他们以为咱只会守城，忘了咱也会打海战。”

徐达攥紧了军报，指节泛白。

“陛下亲征？”

“咱不亲征。”

朱元璋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咱给你派个人。”

他走回案后，从抽屉里抽出最后一份密令，递过去。

徐达展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三殿下？”

“对。”

朱元璋点了点头。

“就是咱的老三，咱这三年没让他闲着，在应天城外的湖里练了三万水师。”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辽东的位置叩了两下。

“你打北平，把李靖跟诸葛亮的注意力全吸到南边。”

“老三带三万水师从海路北上，在辽东登陆，直插大乾的后方。”

徐达深吸了一口气。

“诸葛亮的大本营在开宁卫……”

“对。”

朱元璋的声音沉了下去。

“二虎登陆之后，第一站就是开宁卫。诸葛亮在北平城下，他后方的粮道、兵站、军械库，全在开宁卫。”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开宁卫的位置猛地一收。

“二虎把开宁卫一锅端了，诸葛亮在前线就成了没根的浮萍。”

徐达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陛下，这步棋……”

“怎么？”

朱元璋看着他。

“太狠了？”

徐达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亮得灼人。

“不！”

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炸出来。

“臣是觉得，臣打了半辈子仗，跟陛下比，还是差着境界！”

朱元璋哈哈大笑。

“少拍马屁。”

他拍了拍徐达的肩膀。

“去准备吧。三天后出发。”

徐达抱拳，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他又停下来，偏过头。

“陛下。”

“嗯？”

“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徐达转过身来，看着朱元璋。

“这三年，陛下在应天城里，天天上朝、批折子、见百官，装得跟真的一样……”

他顿了一下。

“您就没怕过？”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怕。”

他说了一个字，又顿了一下。

“咱天天怕。怕诸葛亮不打北平直接南下，怕李靖看穿咱的布局，怕草原上的兵没练成他们就打过来。”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望着北面。

“可咱更怕一件事。”

“什么？”

朱元璋转过身来，看着徐达。

“咱怕咱死了之后，这大明江山，被人瓜分了，咱的子孙，给人当牛做马。”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所以咱不能怕。咱一怕，大明就真完了。”

徐达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重重抱拳，转身大步走出了偏殿。

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沉闷而干硬的磕响。

朱元璋独自站在殿内，望着那道消失在殿门口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三弟。”

“这一仗，咱把家底全押上了。”

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可别让咱输。”

三日后，应天城外，校场。

六万明军列成十二个方阵，甲胄森然，枪矛如林。

徐达骑一匹枣红色的战马，立于中军旗下。他的甲胄换了一身新的，可左肩的旧伤还没好利索，绑了块护肩。

李文忠策马过来，手里攥着一份军报。

“大帅，斥候来报，李靖在北平城里搜了三天粮，只搜出八千石。”

徐达点了点头。

“八千石，够他吃半个月。”

“咱们六万人压过去，他半个月都撑不住。”

李文忠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痛快。

“末将请命，领前军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