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两个小苦瓜
午后的阳光斜斜溜进厨房，给白瓷砖墙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柔光。青青系着杏色的围裙，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她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长柄木铲，低头翻炒着锅里的青菜，翠绿的菜叶在热油里滋滋作响，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低垂的眼睫。
水槽边放着洗好的番茄，红彤彤的，旁边是切开的葱段，青白相间。她掂了掂锅柄，手腕轻轻一转，锅里的青菜便翻了个漂亮的身，动作利落又带着点随性的温柔。偶尔抬手擦去额角的细汗，指尖沾了点细碎的葱花，落在围裙上，像缀了颗小巧的星。
抽油烟机的嗡鸣很轻，混着饭菜的香气漫开，窗外的蝉鸣隐隐约约，整个厨房都浸在这烟火气的安宁里。
“青青，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韩少云把红色的斗篷脱下叠放好放在一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就往里面走去，看着青青在厨房里忙碌着，走上去环抱着青青的腰在她耳边说道。
“回来了？你今天可有口福了，我今天在菜市场里买了新鲜的鲈鱼，给你做清蒸鲈鱼怎么样？”青青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说道。
“好啊，我来帮你。”韩少云撸起袖子露出一段精干有劲的手臂说道。
“对了，其他人呢？”青青抬头看着韩少云说道。
“他们在楼上。”韩少云打开水龙头开始清理着鲈鱼。
“今天怎么样啊？有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一切都好吧？”青青扭头看着韩少云带着几分担心的语气说道。
“一切都好，最近倒是安分了不少。”案板上，韩少云手起刀落的给鲈鱼改好了刀。
“你去打几个鸡蛋。”
“好。做番茄炒蛋嘛？”韩少云看着青青问。
“嗯。”青青点头。
韩少云抽了两张纸仔细的擦着青青脸边的汗珠说道“这厨房有点闷，我去开窗通风。”
“这厨房本来就闷嘛……”青青拿起蚝油递到韩少云的面前说“帮我开一下。”
“好。”
韩少云站在青青的身后，笑着看着她说道“青青……”
“嗯？怎么了？”
“我好幸福啊。”韩少云头靠在青青的肩膀上，双手环抱着青青说道。
“给你做一顿饭你就幸福了？”青青把火关小扭头看着韩少云，抚摸着他的头发说道。
“是啊，有青青在，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有你在我的身边。”韩少云的脑袋轻轻的蹭着青青的脖颈带来一阵痒意。
“哎呀，肉麻死了，快起来嘛，你不怕被其他人看见嘛？你就不能有点队长的威严嘛？”看着韩少云，青青娇嗔一声说道。
“不怕，他们不会进来的，他们都在外面。肉麻一点怎么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是我们的悄悄话。”
“你啊……”
……
夏阳被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茵茵的草坪上。风里裹着青草的清甜和远处栀子花的淡香，拂过铺开的格子餐布。
韩少云盘腿坐着，正低头拆着三明治的包装纸，指尖沾了点蛋黄酱，他随手蹭在青青的发梢上，惹来她一声轻嗔。青青倚着他的肩，手里捏着颗饱满的樱桃，嫣红的汁水在指尖漾开，她抬手将樱桃递到他唇边，看着他咬下果肉时，眉眼弯成了月牙。
餐布上的玻璃罐里，柠檬气泡水冒着细密的白泡，碰一下罐身，便发出清脆的轻响。韩少云忽然想起什么，他轻轻的凑近了青青在她耳边说着什么，青青的脸瞬间红透，伸手去捂他的嘴，嗔怪道：“不许提！”韩少云偏头躲开，笑得肩膀都在抖，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青青不甘示弱，抓起一颗草莓就往他鼻尖上蹭，淡红的果汁沾在他鼻尖，像落了一小团晚霞。
闹够了，两人便并肩躺在草坪上，手肘撑着草地，仰头看天。流云慢悠悠地飘着，一会儿聚成蓬松的棉絮，一会儿又扯成细长的丝线。青青忽然指着天边，声音软软的：“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你上次偷吃的奶油蛋糕？”韩少云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失笑出声：“明明更像你揉皱的草稿纸。”青青哼了一声，伸手去揪他的耳朵，却被他握住手腕，两人滚作一团，青草沾了满身，笑声漫过了远处的蝉鸣。
“好了好了，不闹了。”青青率先败下阵来说道。
“好，不闹你了。”韩少云看着头发乱糟糟的青青，抬手轻轻的给她梳理着“累不累？”
“有点了。”青青被韩少云这么一说打起了哈欠。
“那睡会吧。”韩少云一手揽过青青拍着她的后背呢喃细语“睡吧，我在这里。”
或许是青青真的是困了，她翻身在韩少云怀里找来一个舒服的位置窝在他怀里就睡了过去，韩少云低头看着睡觉的青青，手上的动作更加的轻柔，两个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几只白蝴蝶在不远处的雏菊丛里翩跹，蝉鸣一声叠着一声
……
教堂的穹顶绘着斑斓的宗教壁画，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筛下细碎的红、蓝、金三色光斑，落在长长的红毯上。红毯尽头，纯白的象牙拱门缠绕着盛放的白玫瑰与铃兰，垂下的花穗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曳，空气中漫着清甜的花香与蜡烛的暖香。
宾客们身着正装，端坐在两侧的雕花长椅上，低声交谈着，目光里满是笑意。悠扬的管风琴乐声流淌在整个空间里，庄重又温柔。司仪站在拱门旁，手捧圣经，神情肃穆。
身着白色拖尾婚纱的青青，踩着红毯缓缓走来，头纱下的眉眼含笑，裙摆上的珍珠刺绣在光影里熠熠生辉。韩少云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红玫瑰，站在拱门之下，目光紧紧锁在青青身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底盛着满溢的温柔。他的目光瞥向宾客，他的队友们也正看着他们，眼中含着真挚祝福的笑意。
当管风琴的乐声渐缓，司仪朗声开口，教堂里霎时安静下来，唯有风穿过花窗的轻响，与新人眼中的星光相映。
司仪：“请新郎韩少云先生看着你的爱人，郑重回答我的问题。从今以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是否愿意接纳青青作为你的合法妻子？你是否愿意永远爱她、尊重她、呵护她，忠诚于她，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尽头？”
韩少云看着青青一脸郑重点头说道“我愿意。”
司仪看着青青说道“请问新娘青青看着你的爱人，郑重回答我的问题。从今以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是否愿意接纳韩少云作为你的合法丈夫？你是否愿意永远爱他、尊重他、呵护他，忠诚于他，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愿意。”
“好，现在我们祝福这对新人。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
在掌声下，韩少云拿起戒指看着青青说道“青青，现在我们是夫妻了，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妻子。”
在戒指划进青青无名指的瞬间，韩少云的眼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象征洁白美好婚姻的殿堂顿时燃起熊熊火焰，浓稠的黑雾翻涌着笼罩四野，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焦糊的腥甜，呛得人胸腔发痛。暗红的岩浆在龟裂的地面下汩汩涌动，偶尔冲破岩层，溅起灼人的火雨，将嶙峋的黑岩烫得通红发亮。峰峦连绵不绝，风掠过山谷时，卷起万千亡魂的哭嚎与嘶喊，那声音凄厉又绝望，缠在耳畔挥之不去。
韩少云看着面前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时间也呆愣住了，他扭头看着自己的身侧，哪里还有青青的身影，韩少云猛然间转身，他的宾客，亲朋好友，甚至是他的队友也不见踪影。
“青青！你在哪里？”
“青青！”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韩少云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紧紧蹙着，额角沁出一层冷汗，嘴里还断断续续地溢出几句模糊的梦呓。
突然，韩少云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跳得快要冲破喉咙。就在这时，轰隆——一声惊雷炸响在天际，紧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幕，精准地劈亮了他的半张脸，眼尾的红血丝、脸上未褪的惊惧，都在那一瞬间被照得清清楚楚。
不等韩少云缓过神，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瞬间汇成了雨帘，狂风裹挟着雨势呼啸而过，窗外的树影晃得如同鬼魅。韩少云僵坐在床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慌乱地伸手去摸枕边——那里本该放着一枚带着温度的发夹，是她临走前留下的。指尖触到的却只有一片冰凉的床单，他的动作顿住，眼底的惊惧里，又漫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气顺着脚心往上窜，却压不住喉咙里的干涩。韩少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厨房，摸黑打开橱柜门，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杯，磕磕绊绊地接了半杯冷水。水入喉时带着刺骨的凉，韩少云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望着窗外被闪电反复照亮的雨幕，心里空落落的。梦里的碎片还在眼前晃——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那声怎么喊都得不到回应的呼唤。他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又沾了湿意，分不清是冷汗，还是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
韩少云闭了闭眼睛，他轻轻抹去脸边的冷汗，攥紧的拳头，指尖都要掐进肉里他也丝毫不在意。
“呓语大人。”一大早，韩少云就去找了呓语。
“你来了？这次你这任务做得很好。”呓语瞥一眼跪在地上的韩少云说道。
见韩少云低头不语，呓语看着他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说道“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我很看好你。”
“多谢呓语大人的栽培，我一定会为呓语大人唯首是瞻。”韩少云低头说道。
“你这次做得很好，作为嘉赏，我应该给你点什么。”呓语单手支撑着下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像是自言自语道“让我想想。”
韩少云在下面没有吭声，这次，就他和呓语两个人在这个大殿里他也不清楚呓语要搞什么花样。
对待喜怒无常的呓语，韩少云早就习惯了。
韩少云本来低着头，听见了啪嗒得一声他轻轻的抬眼看去，见自己的脚边划过发夹，韩少云的瞳孔一缩，在古神教会这么多年了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失态”。
“去看看你的爱人吧，她醒了。”呓语目光犀利的看着韩少云。
“呓语大人……”韩少云的脸边冒起来了冷汗。他怎么样都行，他只祈祷着千万不要对青青下手。
“去吧，这是你的嘉赏。”而呓语的语气透露着几分无所谓还有淡淡的威严。
呓语的话还在韩少云的耳边回荡，嘉赏？那如果下一次的任务没有做好……会是什么样的后果？韩少云的身体微微发抖。他不敢往下想也不敢细想。
“她在那里你应该是知道的。我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你只需要记得在我手下本本分分的做事，好处少不了你的。你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千万别让我失望啊，你办不好事情，自然是有人替你受罚。”
“呓语大人……青青她……”韩少云对上呓语的目光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下去，呓语冷笑一声说道“你如果不想见她，以后就不会再见到了。”
“多谢呓语大人，我一定不负您的信任。”
“想想你的爱人，好好为我办事。”
“是……”
看着呓语离开之后，韩少云丝毫没有松懈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了楼上，韩少云起身跑到楼上。
走到门口，他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沉重了起来，手搭在门把手上韩少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静静的趴在桌子上的青青。
韩少云的目光闪过惊喜说道“青青！”
青青听见了韩少云的呼唤，她回过头来一脸的喜悦道“少云！”
韩少云张开手，青青扑到他的怀里带着些许哭腔道“少云……”
“青青，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韩少云看着青青他颤抖着手抚摸着他日想夜想的人。
“没有，我没事，少云……”青青抚摸着韩少云的脸问“你呢？”
韩少云看着青青一愣，重逢后当喜悦褪去，就只有羞愧和自责。青青似乎是看出来了韩少云的窘态嘴角露出苦笑说道“你人没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