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谢居安3
第三日,大雪。
平南王果然起兵叛乱,三万叛军趁夜突袭京城。守军猝不及防,城门一度失守。
皇宫内一片混乱。
薛太后抱着太子沈琅,在寝殿内焦急踱步。按照原计划,她该让薛定非假冒太子去送死,可燕敏和那孩子竟在前日突然与薛远和离,不知所踪!
“废物!都是废物!”她摔碎了手中的茶盏,“薛远连自己的妻儿都看不住!”
薛远跪在地上,脸色灰败。他也没想到燕家动作那么快,一夜之间就将燕敏和谢危接走,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现在怎么办?”薛太后厉声道,“平南王要的是太子!没有替身,难道真要琅儿去送死吗?!”
便在这时,殿外传来厮杀声。
平南王的叛军,已经攻入了皇宫。
“太后!叛军杀进来了!”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快、快躲起来!”
薛太后咬牙,抱起沈琅就往密道跑。薛远紧随其后。
然而密道口,早已有人等候。
燕牧一身戎装,手持长刀,冷冷看着他们:“太后,定国公,这是要去哪儿?”
“燕牧!你怎会在此?!”薛太后惊骇。
“奉旨平叛。”燕牧淡淡道,“太后和国公爷还是在此稍候,待叛军平定,再出去不迟。”
“你敢软禁本宫?!”薛太后怒道。
“不敢。”燕牧拱手,“只是外面刀剑无眼,为太后和太子安危着想,还是此处最安全。”
薛远心知不妙,拔剑欲冲,却被燕烈一箭射中肩膀,长剑脱手。
“国公爷还是安分些好。”燕烈冷笑。
而此时,皇宫正殿前,平南王正与禁军对峙。
“沈琅呢?!”平南王长剑染血,面目狰狞,“再不交出太子,我就杀光这些孩子!”
他身后,三百男童被绳索捆绑,跪在雪地里,哭声震天。
禁军统领面色惨白。太子不知所踪,若真让这些孩子死在这里,他百死难赎。
便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七岁孩童,穿着锦绣衣袍,缓步走出。
正是谢危。
他独自一人,穿过层层刀剑,走到两军阵前。
“我就是太子沈琅。”他抬头,直视平南王,“放了这些孩子,我跟你走。”
平南王眯起眼:“你真是太子?”
“宫里人都认得我。”谢危面不改色,“若不信,可叫人来认。”
几个太监被推出来,一见到谢危,都惊呼:“太子殿下!您怎么出来了!”
——这些自然是燕家安排好的人。
平南王信了七八分,但仍谨慎:“你如何证明?”
谢危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那是太子的贴身信物,是谢危前世从沈琅那里偷来的,重生时竟也带在身上。
“此物可证?”
平南王接过玉佩细看,终于点头:“好,有胆识。来人,带‘太子’走!”
叛军上前,将谢危押上马车。
三百男童被释放,哭喊着四散奔逃。
谢危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他知道,接下来要去的是乱葬岗,是那场屠杀的发生地。
但他早有准备。
马车行至半路,忽然一阵箭雨袭来,护送马车的叛军猝不及防,死伤大半。
“有埋伏!”叛军将领惊呼。
燕牧率领的精锐骑兵从两侧杀出,瞬间冲散了叛军阵型。
谢危趁乱跳下马车,被燕烈一把接住,飞身上马。
“撤!”燕牧一声令下,骑兵如潮水般退去。
平南王大怒:“追!”
然而燕家军早有布置,沿途设下重重障碍,待叛军追至乱葬岗时,已失去了燕家军的踪迹。
“混账!”平南王一剑砍断枯树,“给我搜!”
便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朝廷援军到了。
领军的,竟是本该在宫中“保护”太子的薛远——他被燕牧逼着带兵出城,美其名曰“戴罪立功”。
两军相遇,一场血战。
谢危站在远处的山坡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前世,薛远在这里对他放了一箭。
今生,他要薛远在这里,身败名裂。
“舅舅,可以开始了。”他轻声道。
燕烈点头,取出一支特制的响箭,射向天空。
尖锐的哨音响彻战场。
混战中,一个叛军将领忽然高喊:“薛远!你与我们王爷有约,为何出尔反尔!”
这一声喊,让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薛远脸色大变:“胡说什么!”
“我有证据!”那叛军将领掏出一封信,“这是你与我们王爷往来的密信!你答应助王爷成事,事后封异姓王!”
信被当众展开,上面赫然是薛远的笔迹和印章。
“假的!这是伪造的!”薛远嘶吼。
然而人心已乱。将士们看向薛远的眼神,充满了怀疑与愤怒。
便在这时,又一封密信从薛远怀中掉出——那是谢危早就安排人放进去的“证据”,内容更加详实,甚至提到了薛太后与平南王的勾结。
“拿下薛远!”援军副将当机立断。
薛远被亲兵护着,想要突围,却被乱箭射中,跌落马下。
他倒在地上,看着远处山坡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谢危站在那里,静静与他对视。
那一瞬间,薛远什么都明白了。
是这个孩子。
是这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儿子,布下了这个局,将他推入万劫不复。
“你……”他张嘴,却喷出一口血。
谢危缓缓勾起唇角,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这是开始。”
薛远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平南王叛乱最终被平定,但代价惨重。
薛远因“通敌叛国”被下狱,薛太后虽未被明面追究,却因“护驾不力”被剥夺摄政权,软禁深宫。
燕家因平叛有功,燕牧加封镇国公,燕烈擢升禁军统领。
而那三百男童,除了几个在混乱中受伤的,大部分安然返家。朝廷为此大肆宣扬燕家军的“仁德”,燕家声望达到顶峰。
一切尘埃落定后,燕府设宴庆功。
谢危没有参加宴会,而是独自在院中看雪。
重生以来的第一场大战,赢了。
薛远入狱,薛太后失势,母亲平安,姜雪宁也回到了亲生母亲身边。
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薛远不会死——皇帝还需要用他来平衡燕家势力。薛太后也只是暂时失势,她在宫中经营多年,早晚会卷土重来。
而他自己……离魂症的隐患还在,血瞳窥命的能力也需掌控。最重要的是,姜雪宁虽然避免了被调换的命运,但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前世的姜雪宁,因婉娘的教导,形成了扭曲的价值观,一生都在追逐权力与地位,最终酿成悲剧。
这一世,他要亲自教导她,护着她,让她长成健康明媚的样子。
“非儿。”燕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危回头,看到母亲披着斗篷走来,手中还端着一碗热汤。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冷吗?”燕敏将汤递给他。
谢危接过,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不冷。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想想。”
燕敏在他身边坐下,沉默片刻,轻声问:“那日战场上……是你设计的,对吗?”
谢危没有否认。
“你恨你父亲,恨到要置他于死地?”
“他不配做我父亲。”谢危声音平静,“前世他杀我一次,今生我还他一局,很公平。”
燕敏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非儿,你还小,不该背负这么多仇恨。”
“娘,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谢危握住她的手,“两世的记忆,让我无法天真。但我答应您,不会让仇恨吞噬自己。我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您,燕家,还有……雪宁。”
提到姜雪宁,他眼神柔和了些许。
燕敏察觉到了:“你很在意那个孩子?”
“她是我的光。”谢危轻声道,“前世是,今生也会是。”
燕敏叹息,将儿子搂进怀里:“好,你想做什么,娘都支持你。只是……别太累着自己。”
谢危靠在她肩上,闭上眼。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谢危,只是个需要母亲温暖的孩子。
夜深时,谢危回到房中,铺开纸笔。
他要为姜雪宁规划未来。
读书识字是必须的,但不能只读女戒女训,要读史书经典,明事理,知是非。
武艺也要学些,不求成为高手,至少能自保。
琴棋书画可以学,但不必苛求精妙,陶冶性情便好。
最重要的是心性——要让她自信、独立、善良,而不是像前世那样,将自我价值完全寄托在“征服男人、登上后位”上。
他提笔写下第一份“养成计划”,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宁二,这一世,我会护你平安喜乐。
你要慢慢长大,等我来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