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宋青书8

从峨眉山出来后，三人一路向西。

四川以西是青藏高原的边缘地带，地势越来越高，人烟越来越稀少。道路崎岖难行，很多时候只能骑马或步行。张无忌的身体虽然比出发时好了些——宋青书每天用内力帮他驱寒，虽然效果远不如张三丰的纯阳真气，但聊胜于无——但长途跋涉对他来说仍然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莫声谷有些担心：“青书，无忌的身体吃得消吗？”

“我会小心的。”宋青书说，“七师叔，我们走得慢一些，不着急。”

莫声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里其实一直在嘀咕——青书这孩子，怎么会知道九阳真经在昆仑山？那本《西域游记》他在武当藏书阁里从来没有见过。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信任宋青书。

这个师侄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做起事来比他这个二十多岁的人还靠谱。

走了大约一个月，他们进入了青海境内。

这里的景色与中原截然不同。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白云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草原一望无际，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闪耀着银白色的光芒。

张无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色，兴奋得不得了，骑在马上东张西望，小脸上满是新奇。

“青书表兄，那是什么山？好高啊！”

“那是祁连山。”

“祁连山后面是什么？”

“是沙漠。”

“沙漠是什么样的？”

“很大很大的沙子，没有水，没有树，很热很热。”

张无忌缩了缩脖子：“那我们会不会经过沙漠？”

“不会，我们往南走，绕过沙漠。”

宋青书一边回答张无忌的问题，一边在心中盘算着路线。他知道九阳真经的大致位置——在昆仑山的朱武连环庄附近。朱武连环庄是朱长龄和武烈的庄园，这两个人表面上是一方豪强，实际上都是心怀鬼胎之辈。上一世，张无忌就是被朱长龄骗下了悬崖，才机缘巧合地发现了九阳真经。

这一世，他不会让张无忌去冒那个险。他要自己去。

但他们现在的位置离昆仑山还有至少半个月的路程，急不得。

五月下旬，三人抵达了一个叫做“西宁”的小城。

这里是青藏高原的东部门户，再往西走，就是真正的藏区了。西宁城里汉藏杂处，街上时常能看见穿着藏袍的商人和牧民，牵着牦牛或骆驼来来往往。

三人在一家客栈住下，准备休整两天再出发。

这天傍晚，宋青书独自一人在街上闲逛，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走过去一看，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家药铺门口，指指点点。药铺里面，一个藏族的老人躺在地上，面色发紫，呼吸急促，旁边的家人急得团团转。药铺的掌柜是个汉族人，正在给老人把脉，眉头皱得很紧。

“这是高原反应，”掌柜摇摇头，“老人家年事已高，心肺功能不好，到了这高原上就犯了病。我的药只能暂时缓解，要想根治，得下山去低海拔的地方。”

老人的家人急了：“我们是从拉萨来的，要回拉萨去，怎么能下山？”

“那就没办法了，”掌柜摊摊手，“我这里没有能治这个病的药。”

宋青书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忽然心中一动。

他走上前去：“让我看看。”

掌柜和老人的家人都愣住了。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穿着汉人的衣裳，说要给人看病？

“你是大夫？”掌柜怀疑地问。

“学过一点。”宋青书蹲下身来，搭上老人的脉搏。

他当然不是大夫，但他上一世在丐帮的时候，曾经跟一个老郎中学过一些粗浅的医术。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有张三丰传给他的纯阳真气——至阳至刚的内力，对于高原反应这种因寒缺氧引起的病症，应该有一定的缓解作用。

他将一股纯阳真气缓缓输入老人体内。老人的面色渐渐好转，呼吸也平稳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老人睁开眼睛，用藏语说了几句话，虽然宋青书听不懂，但从表情来看，应该是在道谢。

掌柜瞪大了眼睛：“小兄弟，你这是什么手法？”

“内功，”宋青书说，“治标不治本。老人家要想彻底好，还是得下山。”

老人的家人千恩万谢，拿出一把银两要给他。宋青书摇摇头，没有收，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喇嘛，一直在默默观察着他。

第二天一早，三人准备出发时，客栈门口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正是昨天在人群中观察他的那个喇嘛。这人大约四十来岁，面容黝黑，身材魁梧，穿着一件灰色的藏传佛教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手中拿着一根铜杖。

“小施主，”喇嘛双手合十，“昨日见你以纯阳内力救人，贫僧十分佩服。敢问小施主师承何处？”

宋青书打量了他一眼，心中警惕，但面上不动声色：“武当派，宋青书。不知大师法号？”

“贫僧桑吉，是西宁城外塔尔寺的僧人。”喇嘛笑了笑，“小施主不必紧张，贫僧没有恶意。只是有一事相告。”

“大师请说。”

“小施主此去昆仑山，路途凶险，需多加小心。昆仑山中有一伙马匪，横行霸道，杀人越货，过往商旅深受其害。小施主带着一个孩子，更要小心。”

宋青书心中一凛：“多谢大师提醒。”

桑吉喇嘛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递给宋青书：“这是我画的昆仑山一带的地图，标注了水源和安全的路线。小施主若不嫌弃，可以拿去用。”

宋青书接过地图，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山川河流、道路关隘，甚至还有马匪经常出没的地点。画工虽然粗糙，但信息量极大，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画出来的。

“大师为什么要帮我们？”宋青书问。

桑吉喇嘛笑了笑：“贫僧年轻时也曾在中原游历，受过武当派一位前辈的恩惠。今日见小施主以纯阳内力救人，心存善念，便想回报一二。”

宋青书行了一礼：“多谢大师。”

桑吉喇嘛摆摆手，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说了一句：“小施主，九阳真经的事，贫僧也有所耳闻。但那经书所在之处，极为隐秘，且有凶兽守护。你若真的找到了，切记——不要贪心，取经书即可，莫要惊动那凶兽。”

宋青书瞳孔微缩。

这个喇嘛，怎么会知道他在找九阳真经？

他昨天在药铺救人时，可没有提过这件事。

等他回过神来，桑吉喇嘛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莫声谷走过来，面色凝重：“青书，这个喇嘛不简单。”

“我知道。”

“他知道我们在找九阳真经。”

“我知道。”

“你不担心？”

宋青书想了想，说：“七师叔，这个人如果想害我们，不需要告诉我们这些。他直接给马匪报信就行了。我觉得……他是真的在帮我们。”

莫声谷沉吟片刻，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还是小心为上。”

“嗯。”

三人继续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