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宋青书9

有了桑吉喇嘛的地图，他们的速度快了不少。地图上标注的水源和路线都很准确，几乎没有走过冤枉路。

六月初，他们终于进入了昆仑山的地界。

昆仑山，万山之祖。

横亘在青藏高原北缘的这座巨大山脉，绵延数千里，最高峰超过七千米，终年积雪，云雾缭绕。山势险峻，峡谷幽深，很多地方人迹罕至。

宋青书站在山脚下，仰望着这座巍峨的山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上一世，他从未来过这里。但他在脑海中无数次想象过这个地方——那个藏着九阳真经的山谷，那只腹中有经书的苍猿，那棵可以跳下去的悬崖。

他知道，九阳真经就在前方不远处。

“青书表兄，我们到了吗？”张无忌骑在马上，小脸被高原的阳光晒得红扑扑的，精神比出发时好了不少。高原的干燥气候似乎对他的寒毒有一定的缓解作用，发作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到了，”宋青书说，“我们到了昆仑山。”

“好高啊！”张无忌仰头看着山顶的积雪，“比武当山还高！”

“是啊。我们要小心，山里的路不好走。”

莫声谷策马走到宋青书身边：“青书，接下来怎么走？”

宋青书展开地图，仔细看了一会儿。桑吉喇嘛在地图上标注了一条通往山谷深处的小路，但那条路极为隐蔽，如果不是有地图，根本找不到。

“从这里进山，”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沿着这条溪流往上走，大约两天路程，就能到达一个山谷。地图上说，那个山谷里有温泉，气候温暖，植被茂盛，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莫声谷皱眉：“这么神奇？”

“昆仑山中有很多这样的山谷，四面环山，挡住了外面的寒风，又有地热，所以形成了独特的小气候。”宋青书说，“九阳真经如果真在这里，很可能就在那样的山谷中。”

莫声谷点点头：“那我们就去那里。”

三人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道路越来越窄，最后连马都骑不了了，只能牵着马步行。张无忌走累了，宋青书就背着他走。

六月的昆仑山，山脚下还算温暖，但越往高处走，气温越低。到了半山腰，已经开始有积雪了。幸好他们带了足够的衣物，莫声谷又把张无忌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家伙倒也不觉得冷。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山谷的入口。

那是一条极为狭窄的裂缝，夹在两块巨大的岩石之间，如果不是地图上标注了，根本不会注意到。裂缝只有一人多宽，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就是这里？”莫声谷探头看了看，“这也太窄了。”

“地图上说，穿过这条裂缝，里面就是山谷。”宋青书说，“七师叔，我先走，你带着无忌跟在后面。”

莫声谷犹豫了一下：“还是我先走。”

“不用，”宋青书摇摇头，“我个子小，好走一些。”

他没有说实话——他之所以要走在前面，是因为他知道，这条裂缝的尽头是悬崖。

上一世，张无忌就是被朱长龄骗下了这个悬崖，才发现了九阳真经。但宋青书不打算跳崖——他打算用绳子。

他事先准备了一根长长的麻绳，系在腰间。莫声谷和张无忌在后面跟着，绳子的一端握在莫声谷手中。

三人鱼贯穿过裂缝，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山谷，面积不大，但植被茂盛，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谷中有一汪温泉，冒着袅袅热气，温泉周围长满了青草和野花，甚至有蝴蝶在花间飞舞。

张无忌惊呼一声：“好美！”

莫声谷也看呆了：“真是人间仙境。”

宋青书却没有心思欣赏美景。他的目光在谷中扫视，寻找那只苍猿。

九阳真经就在苍猿的腹中。上一世，张无忌在悬崖下面发现了那只苍猿，它的腹部有一个大瘤子，里面藏着一个油布包裹，包裹里就是九阳真经。

但那个悬崖，在谷底。

这个山谷的底部，还有一个更深的地缝。

“七师叔，”宋青书说，“我想下去看看。”

“下去？”莫声谷看了看谷底，“这下面不知道有多深，你下去太危险了。”

“我有绳子，不会有事的。”宋青书已经开始解腰间的麻绳了，“再说，九阳真经如果真的在这里，肯定在最隐蔽的地方。不下去看看，我不甘心。”

莫声谷想了想，点点头：“我陪你下去。”

“不用，你在上面看着无忌。我一个人去就行。”

莫声谷还想说什么，但宋青书已经开始往谷底爬了。

他沿着石壁缓缓下降，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谷底比上面暗得多，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见周围的景物。

下降了大约三四十丈，他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谷底是一片碎石地，有一条小溪从石缝中流出，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旁边，有一个石洞。

宋青书点燃了火折子，举着走进石洞。

洞不深，大约两三丈就到了头。洞壁上刻着一些文字，但因为年代久远，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了。宋青书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是一些梵文和汉文混合的经文——正是九阳真经！

他的心跳加快了。

但他没有急着去抄经文，因为他还需要找到苍猿。

上一世，苍猿是在悬崖下面被发现的，而不是在这个石洞里。也就是说，苍猿可能在别的地方。

他退出石洞，在谷底继续搜索。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听见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

他停下脚步，举高火折子，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是一只老猿猴，体型比普通的猿猴大好几倍，浑身长满了灰白色的长毛，正蹲在一块巨石上，警惕地看着他。

苍猿。

宋青书慢慢地走上前去，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平和。苍猿没有攻击他，但也没有放松警惕，一双褐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宋青书注意到，苍猿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瘤子，鼓鼓囊囊的，几乎垂到了地面。那瘤子看起来已经存在很多年了，表面粗糙，颜色发暗。

九阳真经就在那个瘤子里。

但他不能直接去取——苍猿是活物，而且体型巨大，如果激怒了它，他一个小身板可扛不住。

上一世，张无忌是用医术治好了苍猿的瘤子，苍猿感激他，才让他取出了经书。这一世，宋青书也要用同样的方法。

他蹲下身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一些他从峨眉山带来的草药——主要是消炎止痛的。他上一世学过一些粗浅的外科手法，虽然不算精通，但处理一个瘤子应该问题不大。

“乖，”他轻声说，像是在跟一只大猫说话，“我来帮你治病，不疼的。”

苍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犹豫了一下，慢慢地从巨石上爬下来，走到他面前，侧过身子，把腹部的瘤子露了出来。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手术的过程并不复杂——他先用火折子烤了烤匕首的刀刃，算是消毒，然后在瘤子上划开一个小口。瘤子里面是一层厚厚的油脂和结缔组织，中间包裹着一个油布包。

他小心翼翼地将油布包取出来，然后用草药和布条帮苍猿包扎好伤口。苍猿全程都很安静，只是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忍受疼痛。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宋青书终于将油布包完整地取出来时，他的手已经沾满了血污，额头上全是汗。

他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经书，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九阳真经。

他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一趟昆仑山之行，没有白来。

苍猿发出一声低吼，伸出毛茸茸的大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度不重，但对一只猿猴来说，已经是很温柔的表示了。

宋青书笑了笑，摸了摸苍猿的头：“谢谢你。”

苍猿又吼了一声，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宋青书将九阳真经仔细地收入怀中，然后沿着绳子爬回了山谷上面。

莫声谷和张无忌正焦急地等着他。见他上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莫声谷问。

宋青书从怀中取出经书，在月光下晃了晃。

莫声谷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九阳真经？”

“应该是。”

张无忌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本泛黄的经书：“青书表兄，有了这个，我的病就能好了吗？”

“能，”宋青书说，“只要好好练，一定能好。”

张无忌开心地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哭了起来。

“怎么了？”宋青书蹲下身来。

“我想爹娘了，”张无忌抽噎着说，“我想告诉他们，我的病能好了，让他们不要担心。”

宋青书将他抱了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你的病好了，我们就回去。到时候你爹娘看到你健健康康的，一定很开心。”

张无忌点点头，把脸埋在宋青书的肩窝里，小声地说：“青书表兄，谢谢你。”

宋青书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站在月光下，看着手中的九阳真经。

万里之行，终于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