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马四辈10

第10章 马四辈10

“陈斌,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蠢,没想到你还挺狠。”马四辈踩着陈斌的胸口,弯下腰,钢管抵在他下巴上,“烧我的酒窖?你知道那酒窖里有多少存酒吗?你知道那些酒签了多少合同吗?你这一把火要是烧成了,老子至少损失十万块。”

陈斌的脸在车灯照射下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四、四辈,我喝多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钢管在他下巴上猛地一顶,陈斌的后脑勺撞在碎砖上,疼得眼冒金星。

“开玩笑?你找的人带着煤油翻我家墙,你说开玩笑?”马四辈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陈斌能听见,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爹上次让人来封我的养殖场,我没计较。你上次带人砸我家,我也没往死里整你。你是不是觉得我马四辈好欺负?”

“不、不是——”

“我告诉你陈斌,你跟你爹干过的每一件烂事,我这都有证据。你爹私吞救灾粮、倒卖化肥指标的事,我已经让人把材料递到县纪委了。你知道今晚的事是什么性质吗?纵火罪,够你吃十年牢饭的。”

陈斌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在地上,浑身开始剧烈地发抖。

“四辈哥,四辈叔!你饶了我吧!我给你跪下!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陈斌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又尖又破,在空旷的砖瓦厂里回荡。

“叮!检测到陈斌痛苦值+5000(生不如死级),触发暴击返利×500,返利现金250万元。检测到陈斌恐惧值达到系统监测上限,额外触发‘极恶惩戒’成就,奖励技能——‘危机预警’(被动):当宿主或家人面临重大威胁时,提前二十四小时收到预警信息。”

马四辈慢慢收回了踩在陈斌胸口上的脚。

二百五十万。这是系统激活以来最大的一笔返利。加上之前的积蓄,他的总资产已经逼近三百万大关。八三年的三百万,别说桃花镇了,放在整个地区都是排得上号的富豪。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好像那二百五十万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马四辈把陈斌从地上拎起来,推给身后的两个工人:“捆了,和黄毛他们一起送派出所。”

两个工人三下五除二把陈斌捆了个结结实实,塞进了拖拉机车斗。陈斌在车斗里又哭又嚎,嗓子都哭哑了也没人理他。

天亮时分,桃花镇派出所的门被敲开了。

值班民警看着眼前一串捆得跟粽子似的人犯,又听工人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色当场就变了。纵火罪是重罪,何况还有三个同伙、作案工具和完整的口供。

当天上午,陈斌被正式刑事拘留。

消息传到桃花村,高枝枝正在坐月子,听到消息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炕上,奶水当场就断了。

她娘高母拍着大腿嚎啕大哭,骂陈斌不争气,骂老天不长眼,骂马四辈心狠手辣,骂了一圈就是不骂自己女儿当初瞎了眼。

高枝枝抱着饿得哇哇哭的孩子,整个人像被掏空了魂一样,木木地坐在炕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在马家大院里,马四辈正坐在堂屋里跟冷洁通电话。冷洁在县城打听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当年经手陈建国私吞救灾粮的粮贩子。这人因为分赃不均跟陈建国翻了脸,手里留着当年的账本和交接记录,愿意站出来作证。

“好,把人稳住,我明天去县城。”马四辈挂了电话,端起丑花刚泡好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口清苦,回甘悠长。

马四辈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工人和满圈肥壮的鸡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陈家父子,一个在牢里,一个马上也要进去了。

前世欠他的债,这辈子连本带利,他都要收回来。

陈斌被刑拘的第三天,陈建国坐不住了。

他在公社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一上午的步,皮鞋底把水泥地磨得吱吱响。儿子进去了,罪名是纵火未遂,人赃并获,黄毛那几个人一审全撂了。他想走动关系把人捞出来,但县局的熟人给他透了底——这案子铁证如山,谁都不敢碰。

“马四辈。”陈建国咬着牙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泥腿子农民,两个月前还是全村最窝囊的废物,如今把他儿子送进了看守所,还放话说要连他一块收拾。陈建国在公社混了二十年,从办事员爬到所长,什么刺头没见过?但像马四辈这种从烂泥里突然窜出来的狠角色,他是真没见过。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沓信纸,开始给县里写举报信。他要把马四辈告成投机倒把分子,告他走资本主义道路,告他私开酒坊偷税漏税。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越写越潦草,写到后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纸上戳。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间,冷洁带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走进了县政府的大门。

老头姓范,以前在县粮食局当过会计,后来下海做了粮贩子。陈建国私吞那批救灾粮,就是经他的手卖出去的。两个人因为分赃不均翻了脸,老范手里留着当年的账本——每一笔粮食的去向、数量、经手人、收款人,记得清清楚楚。

县纪委的人翻完账本,脸色当场就变了。八二年的救灾粮是省里拨下来的,专门给遭受旱灾的三个公社救急用的,结果被陈建国截了一半,转手卖给了粮贩子。三个公社的老百姓吃糠咽菜的时候,陈建国正数着钞票喝酒。

当天下午,县纪委和检察院联合办案组的人开进了桃花镇公社。陈建国正在办公室里写他的举报信,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建国同志,我们是县纪委的,请你配合调查。”

陈建国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墨水洇了一片,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纸上绽开。

三天之内,陈建国被停职隔离审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桃花镇。又过了十天,他的问题全部查实——私吞救灾粮、倒卖化肥指标、收受贿赂、包庇亲属横行乡里。数额之大,性质之恶劣,在全县都排得上号。

一个月后,陈建国被正式批捕。

消息传到看守所里,还在等着老爹捞自己出去的陈斌当场瘫在地上,两眼翻白,差点背过气去。

村里人掰着指头算日子——父子俩,一个在外面吃牢饭,一个在里面等审判,前后脚进了局子。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是因为他们招惹了马四辈。

村口的老槐树下,马老蔫抽着旱烟,眯着眼睛说了句让所有人都记住的话:“马四辈这人,惹不得。”

陈建国倒台的消息传回桃花村那天,高家大院里死一样的寂静。

高母坐在门槛上,脸白得跟糊了层面粉似的。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但谁也听不清她念的是啥。高枝枝在里屋抱着孩子,孩子饿得哇哇哭,她木木地坐在炕上,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墙上的裂缝,像一尊掉了漆的泥菩萨。

陈斌完了,陈建国也完了。她指望了快一年的城里人生活,指望了快一年的干部家庭,指望了快一年的好日子——全完了。像肥皂泡一样啪地碎了,连个响都没留下。

高母突然从门槛上弹起来,冲到里屋,一巴掌扇在高枝枝脸上。

“都是你!都是你个赔钱货!当初要不是你跟陈斌搞在一起,马四辈现在就是咱家的女婿!你看看人家现在的日子——大瓦房、酒坊、养殖场、县城的铺子!这些都该是咱家的!都怪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高枝枝被打得脑袋一歪,孩子从怀里滑到炕上,哭得更凶了。她捂着脸,慢慢抬起头看她娘,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恨意。

“当初是谁让我去勾搭陈斌的?”高枝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谁说马四辈穷得叮当响,嫁过去丢人?是谁天天在我耳朵边上念叨陈斌他爹是公社干部,跟了他能进城当城里人?”

高母扬起的巴掌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没抖出一句话来。

“现在怪我?”高枝枝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当时怎么不把我嫁给马四辈?”

高母的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她转身出了屋子,把门摔得震天响。

高枝枝抱起哭累了的儿子,轻轻晃着。孩子睡着了,小脸皱巴巴的,嘴角还挂着奶渍。高枝枝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孩子长得真像陈斌。

她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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