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宫血池生异变

第7章 地宫血池生异变

通往地底深处的青石阶梯极其陡峭,几乎是直上直下。每一级台阶都只有半个脚掌宽,稍有不慎就会滚落下去。两侧没有扶手,只有冰冷潮湿的石壁,摸上去滑腻腻的,像是长了一层看不见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随着深度的增加,变得越来越浓稠,甚至到了让人闻之欲呕的地步。那血腥味不是新鲜的血,而是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陈血,浓得像是化不开的浆糊,黏在鼻腔里怎么也甩不掉。

石子腾夹在第一批被赶下来的五个散修中间,一只手死死抓着墙壁上凸起的石块,另一只手紧紧拽着林老三的衣角。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脚下故意踩得深一脚浅一脚,有好几次差点滑倒,把身后跟着的张麻子吓得连声咒骂。他把一个被吓破了胆的雏儿演得入木三分。

“老林叔,这……这台阶到底有多深啊?我怎么感觉咱们在往阴曹地府里走?走了快小半个时辰了,还没到底。”石子腾压低了嗓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牙齿都在打架,咯咯咯的声音在寂静的阶梯通道中格外清晰。

走在前面的林老三回过头,仅剩的那只独眼在昏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他手里举着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月光石,那是他从一个死去的散修身上摸来的。他借着那点微光看了一眼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没好气地低声骂道:“少说两句能憋死你?把嘴闭紧了!这地底下的浊气重,吸多了伤了你的苦海根基!跟着我的脚步,踩实了再往下走,要是摔下去,不用等遇到怪物,直接就摔成一滩肉泥了!到时候连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我也不想说话,可是我这心里直打鼓啊……扑通扑通的,感觉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石子腾带着哭腔嘟囔着。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满脸麻子的散修不耐烦地回过头,恶狠狠地低吼:“闭嘴!你个丧门星!从进谷到现在就你话最多!再瞎叫唤,老子现在就一脚把你踹下去探路!妈的,倒了八辈子血霉,被灵虚阁这帮狗娘养的逼下来送死!”他叫张麻子,在落霞城的散修圈子里算是个狠角色,苦海开辟了七成,在这群炮灰里算是修为最高的。

“张麻子,你吼个屁!”林老三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他的独眼在黑暗中闪着凶光,“有本事你上去冲着赵长老吼去!冲一个还没长齐毛的半大娃子撒什么气?省点力气看看脚下吧,这台阶上有黏糊糊的东西!我刚才差点滑倒!”

张麻子被林老三噎了一下,刚想发作,但借着手里那颗昏暗的月光石往下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台阶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层暗红色的黏液。

“这……这是青苔?不对,这颜色不对啊!青苔哪有红色的?”

几人纷纷凑上前去。林老三把月光石凑近了台阶,昏黄的光芒照亮了脚下的景象。只见脚下的青石台阶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黏糊糊的苔藓,踩在上面有一种滑腻腻的恶心感,像是踩在什么软体动物的身上。而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正是从这些红色的苔藓上散发出来的。苔藓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暗红光泽,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血管铺在石头上。

“这不是青苔,这是‘血丝藓’。”林老三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红色的黏液,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那只独眼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这玩意儿只有在常年浸泡过大量人血、且阴气极重的地方才会生长。老夫当年在黑风山脉深处见过一次,那是一个邪修的洞府,里面堆了上百具尸体。这下面……绝对是个屠宰场!比那邪修的洞府还要邪门百倍!”

听到“屠宰场”三个字,另外两个散修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台阶上。一个瘦猴模样的散修更是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我……我不下去了!打死我也不下去了!”那个瘦猴模样的散修带着哭腔喊道,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阶梯通道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厉,“这根本不是什么古修士传承,这是个魔窟啊!下去就是给里面的东西当口粮的!我就算在外面被凶兽吃了,也好过在这里面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啃成骨头!”

“啪!”张麻子回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那瘦猴打得嘴角流血。瘦猴瘦小的身躯被这一巴掌抽得撞在了石壁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你他娘的现在说不下去?上面那帮大老爷提着刀在门口堵着呢!你是想被一剑劈成两半,还是被他们扔进门上吸成干尸?刚才王二狗的下场你没看到?给老子站起来,走!”张麻子一把揪住瘦猴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瘦猴捂着脸,绝望地抽泣着,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水往下淌。但在张麻子的逼迫下,还是不得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继续往下挪动。

石子腾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门儿清。这地方确实邪门,那些血丝藓的生长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常年不见光、阴气浓郁、大量鲜血浸泡,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但他刚才已经用神识悄无声息地探查过了。这地底下哪有什么屠宰场,分明是一个上古时期用来提炼血脉之力的‘化血阵’残骸。布阵者收集各种凶兽和修士的精血,通过阵法提炼出血脉精华,用来淬炼肉身或者炼制某种特殊的丹药。只不过年代太久远,阵法失控,导致原本用来炼药的血液发生了变异。那些血丝藓就是变异后的产物。

“这帮低阶散修,见识浅薄,自己吓自己。一个残破的化血阵就被当成了魔窟,要是让他们去界坟走一趟,估计当场就得吓死。”石子腾心中暗自评价,但表面上却依然是一副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模样。

大概又往下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的视线终于豁然开朗,原本狭窄的阶梯走到了尽头。脚底终于踩到了平坦的地面,几个散修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到底了!”张麻子长出了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月光石,试图照亮前方的空间。月光石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前方几丈的范围。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这五个在底层摸爬滚打、见惯了生死的散修,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张麻子手里的月光石差点脱手掉在地上,瘦猴更是直接瘫坐了下去。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足有数千丈方圆的巨大地下广场。广场的穹顶高达十丈有余,上面倒挂着无数根尖锐的钟乳石。而在广场的正中央,赫然是一个占地极广的血池!那血池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长约百丈,宽约五十丈,占据了广场将近一半的面积。

血池里的液体并非鲜红,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暗黑色,像是放了太久的猪血。表面还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炸裂,都会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浓烈血腥和腐臭味。那股臭味极其复杂,有血腥味、腐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血池的周围,堆满了森森白骨!有人的,也有各种庞大异兽的,层层叠叠,宛如一座座小型的骨山,将整个血池包围在中间。那些白骨有些已经风化成了粉末,轻轻一碰就会碎掉;有些则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白森森的骨头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着冷光。最骇人的是那些头骨,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对着血池方向,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祭祀。

“我的亲娘老子……”林老三仅剩的那只眼睛瞪得老大,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这……这得死多少人,才能填满这么大一个血池啊……老夫活了这把年纪,战场上死人见过不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骨头堆在一起。”

“老林叔,你……你看血池中间!那是什么东西!”石子腾故意压着嗓子,指着血池的正中央惊呼出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把一个发现了惊天秘密的散修演得活灵活现。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翻滚的暗黑色血池正中央,竟然诡异地生长着一株植物!那是一朵脸盆大小的莲花,但它没有一片绿叶,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纯净的血玛瑙雕琢而成。花瓣上的纹理细腻得像是天然形成的阵纹,每一道纹理中都有血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莲花正处于半开半合的状态,花蕊深处,隐隐有一团金红色的神光在流转,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类似心脏跳动般的“扑通、扑通”声。那声音极其微弱,但在死寂的地下广场中却清晰可闻。

随着那“心脏”的跳动,周围极其浓郁的天地精气正疯狂地朝着那朵血色莲花汇聚。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涌向莲花。

“这……这是传说中的‘血玉魔莲’!”张麻子先是一愣,随后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热和贪婪,连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瘦猴,往前走了好几步,死死盯着那朵莲花,“古籍上有记载,这是吸收了万灵精血才能孕育出的绝世灵药!吃下它的一片花瓣,就能强行破开命泉,甚至直接架设神桥!要是能吞了莲心,脱胎换骨都不在话下!这玩意儿在落霞城的黑市上,至少值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顿了顿,又加了两根。

贪婪,瞬间战胜了恐惧。原本还瘫坐在地上的瘦猴,听到“直接架设神桥”几个字,眼睛都直了。他在这落霞城当了二十多年的散修,连苦海都没开辟完全,命泉对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梦,更别提神桥了。要是能架设神桥,他就能御虹飞行,就能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更大的城池,去更好的门派。

之前那个吓得哭鼻子的瘦猴,此刻也是双眼通红,像丢了魂一样,直勾勾地盯着那朵血玉魔莲,嘴里喃喃自语:“神桥……只要吃了它,我就不用再受人欺负了,我就能当大老爷了……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我一个个全都记着呢,我要让他们全都跪在我面前磕头……”

说着,瘦猴竟然不顾一切地迈开腿,朝着血池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的脚步在骨堆上踩得嘎吱作响,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一样。

“回来!你找死啊!”林老三急得大吼一声,伸手想要去拉,却只抓到了瘦猴的一片衣角。那衣角在他手中滑脱,瘦猴已经冲出了好几丈远。

“让他去!刚好给咱们探探路!”张麻子一把拦住林老三,眼神阴狠地盯着瘦猴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这等绝世灵药周围,怎么可能没有阵法或者怪物守护?先让他去趟个雷!要是他死了,咱们就知道哪有危险了;要是他没死,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瘦猴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只剩下那朵血玉魔莲。什么危险、什么陷阱,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跌跌撞撞地爬过那一堆堆的白骨,膝盖被碎骨硌得生疼,手掌被骨茬划出了好几道血口子,但他浑然不觉。终于,他来到了血池的边缘。血池里的暗黑色液体在他脚下翻滚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我的……这是我的造化!哈哈哈!老子要翻身了!”瘦猴狂笑着,调动体内可怜的几丝苦海神力。那神力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黑光。他纵身一跃,就想跳到血池中央去摘那朵莲花。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在血池中央。

然而,就在他双脚刚刚腾空,身体位于血池上方的一瞬间。“咕噜——哗啦!”原本平静翻滚的血池表面,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水花!暗黑色的液体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溅了瘦猴一身。

一条足有水缸粗细、浑身长满暗红色鳞片、完全由污血和怨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触手,猛地从血池底部窜了出来!那触手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在半空中一把就缠住了瘦猴的腰。触手上的鳞片如同刀片般锋利,瞬间割破了瘦猴的衣服和皮肤。

“啊!什么东西!放开我!救命!张哥救命啊!”瘦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拼命地用拳头砸着那条触手,但他那点微末的力气,打在触手上就像是挠痒痒一样。触手反而越缠越紧,瘦猴的身体被勒得咯咯作响。

“嗤嗤嗤——”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那条血色触手上的粘液,竟然瞬间穿透了瘦猴的神力护体,开始疯狂地腐蚀他的血肉。他的皮肤在接触到粘液的一瞬间便开始融化,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肌肉又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暗黑色。

“救……救……”瘦猴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在触手的缠绕下迅速干瘪下去,血肉被触手吸收得干干净净。仅仅只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他整个人就像是被融化了一样,化作了一滩血水,被那条触手吸收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触手吸干了瘦猴之后,满足地缩回了血池中,池面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嘶——!”站在远处的张麻子等人吓得肝胆俱裂,连连后退。张麻子脸上的麻子都白了,刚才那副贪婪的神色被恐惧取代得干干净净。

“快跑!这池子里有活物!根本不是咱们能对付的!”林老三一把拽住石子腾的胳膊,转身就要往台阶上跑。他的力气极大,石子腾被他拽得踉踉跄跄。

“轰隆隆!”就在这时,血池仿佛被瘦猴的血肉彻底激活了。整个地下广场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穹顶上的钟乳石被震得簌簌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血池周围那一座座白骨堆中,突然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咔咔咔……”那声音如同无数只老鼠在同时啃咬木头,又如同无数根骨头在互相碰撞。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些原本死物一般的白骨,竟然开始自行拼凑、重组。一根根散落在地上的骨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飞到半空中,自动组成了人形或兽形。一具具双眼冒着幽绿色鬼火的白骨骷髅,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残破兵器,摇摇晃晃地从骨堆里站了起来!它们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下巴骨一张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

密密麻麻,放眼望去,少说也有几百具!将整个血池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完了……是‘白骨阴兵’!这是大凶之地啊!”林老三绝望地大喊。他活了这么多年,只在说书先生的口中听过白骨阴兵的传说,据说这是上古战场上才会出现的邪物,是无数战死者的怨气凝聚而成。

“别慌!它们动作慢,咱们赶紧顺着台阶爬上去,堵住入口!”张麻子一边大喊,一边疯狂地往回跑。他的脚步在骨堆上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

可是,还不等他们跑到台阶底下,一阵破空声突然从头顶传来。“唰唰唰!”十几道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他们前方的空地上,直接堵住了他们的退路。那落地的冲击力将地面上的碎骨都震得飞了起来。

带头的,正是灵虚阁的赵长老!紧随其后的,是李家大少爷李元,赵家二小姐赵霜,以及一群全副武装的灵虚阁内门弟子。

原来,他们在上面听到了瘦猴那声凄厉的惨叫,知道下面有了变故,也怕这几个炮灰真的碰上了什么绝世机缘被私吞了,于是立刻带人冲了下来。从瘦猴发出惨叫到他们冲下来,前后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慌什么!一群没用的废物!这成百上千具阴兵,最高不过苦海境的实力,有什么好怕的!”赵长老冷喝一声,目光越过张麻子等人,直接落在了远处血池中央的那朵血玉魔莲上。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但此刻,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只一眼,这位命泉境后期的长老,呼吸就变得粗重起来,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那朵在半开的血玉魔莲,眼中闪烁着疯狂的贪婪:“血玉魔莲!果然是血玉魔莲!而且看这年份,至少有两千年了!花瓣已经半开,莲心处有金红神光流转,这是即将彻底成熟的征兆!哈哈哈!天助我也!老夫卡在命泉境后期足足二十年,服用了无数丹药都无法突破,有了此物,定能一举冲开神桥,甚至有望窥探彼岸之境!”赵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沉稳。

李元和赵霜也是双眼放光,贪婪之色溢于言表。李元握紧了手中的赤血匕首,赵霜的水蓝色飞剑已经在头顶高速旋转。

“赵长老,既然发现了此等宝物,那咱们就各凭本事了!”李元折扇一收,手中瞬间多出了那把刚才在兵器室抢到的赤血匕首,眼中杀机毕露。他刚才被赵长老逼着交出了匕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看到魔莲,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赵霜也没有废话,水蓝色的飞剑直接悬浮在头顶,吞吐着森冷的剑芒。她的声音清冷如冰:“两位,这魔莲只有一朵,花落谁家,各凭本事。”在这个级别的至宝面前,什么临时结盟,什么互相顾忌,全都是放屁。谁抢到手,谁就能一飞冲天!

“各凭本事?就凭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赵长老狞笑一声,他修炼了几十年,修为早已达到了命泉后期的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神桥境。这两个世家子弟虽然天赋不错,但毕竟年轻,修为尚浅。“老夫刚才在上面让着你们,真以为老夫怕了你们背后的家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里,老夫把你们全杀了,夺了魔莲远走高飞,谁能奈我何!这落星谷里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

“你敢!”李元怒喝,手中的赤血匕首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你看老夫敢不敢!”赵长老体内命泉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一股强大的威压向四周席卷而去。

“吼——!”就在这三方即将为了魔莲大打出手的时候,血池周围的那些白骨阴兵,已经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它们虽然动作僵硬,但数量极其庞大,而且浑身散发着死气,瞬间就将所有人包围在了中间。几百具骷髅同时发动攻击,场面极其骇人。

不仅如此,血池表面再次翻滚,这一次,足足钻出了四五条之前那种水缸粗细的血色触手,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封锁了前往血池中央的所有路线。那些触手比之前缠住瘦猴的那条更加粗壮,每一条都有数丈之长。

“该死!先解决这些碍眼的畜生!”赵长老看清了局势,知道现在内讧只能是死路一条。就算他抢到了魔莲,要是被困在这些阴兵和触手中出不去,也是白搭。他大喝一声,双手捏印,一道道金色的神光从他手中飞出,化作一柄柄数丈长的金色巨剑,狠狠地斩入白骨阴兵的阵型中。

“轰!轰!轰!”命泉境后期的威力确实惊人,每一道金剑落下,都会将十几具白骨骷髅炸成粉碎。碎骨四处飞溅,在地上堆了厚厚一层。

李元和赵霜也立刻出手。李元挥舞着赤血匕首,劈出一道道赤红色的刀芒;赵霜的弱水飞剑则化作漫天水幕,将靠近的阴兵绞杀。三人虽然是临时联手,但毕竟都是命泉境的高手,一时间竟将周围的阴兵清理出了一个大圈。

一时间,地宫内神光闪烁,轰鸣声不断。法器的光芒与骷髅眼中的鬼火交相辉映,将整个地下广场映照得如同鬼域。

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像林老三、张麻子这些散修炮灰,就彻底遭了殃。他们修为低微,身上的防御手段极其有限,在阴兵的围攻下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撕碎。

“大人们!救命啊!我们顶不住了!”张麻子绝望地挥舞着手里生锈的长刀,刚砍翻一具骷髅,刀口就卷了刃。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另外两具扑上来,直接在肩膀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鲜血从伤口处狂涌而出,疼得他满地打滚。

赵长老一边清理着前方的道路,一边冷酷地回头扫了一眼:“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这群废物,拿了我灵虚阁的《道引经》,现在正是你们报效的时候!所有人,给我组成人墙,挡在后面!谁敢后退一步,老夫先劈了他!”他的声音冷酷无情,像是在驱使一群牲畜。

随着赵长老的一声令下,上方阶梯里又陆陆续续被赶下来了一百多个散修炮灰。他们是被灵虚阁弟子用刀剑逼着下来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灵虚阁的弟子们手持利刃,像赶羊一样,强行将这些哭爹喊娘的散修推到了最外围,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阻挡那些源源不断的白骨阴兵。散修们哭喊着,求饶着,但在冰冷的刀锋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惨叫声、咀嚼声、法器的碰撞声,在这封闭的地下广场里交织成了一首地狱般的交响乐。

“老林叔!咱们怎么办!咱们会被活活耗死的!”石子腾满脸惊恐,被林老三死死护在身后。他手里拿着那根破木棍,装模作样地拨打着偶尔漏过来的骨头架子。他的动作笨拙而慌乱,好几次木棍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林老三此时已经杀红了眼,他那瞎了一只眼的脸上溅满了黑色的污血,气喘如牛。他手里握着一把从死去的灵虚阁弟子身上捡来的断剑,剑刃上布满了缺口:“萧炎!听着!一会儿要是阵型散了,你千万别往中间挤!中间那是神仙打架的地方,去了就是灰飞烟灭!你跟紧我,咱们往石壁边缘靠!找个白骨堆装死!把这些脏血往脸上抹!快!”

林老三说着,一把抹起地上的一滩腥臭血液,狠狠地糊在了石子腾的脸上。那血液又腥又臭,还夹杂着碎肉和骨渣,糊在脸上粘腻腻的。

石子腾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在底层挣扎了一辈子的老瞎子,在生死关头,居然还愿意护着自己这个萍水相逢的“拖油瓶”。按理说,在这种绝境中,最理性的做法是各自逃命,谁也别拖累谁。但林老三不仅没有丢下他,反而一直在保护他。这份人情,在冷酷的修仙界,属实难得。

“老林叔,你放心,咱们今天死不了。”石子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极其轻微的笃定。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林老三只当他是吓傻了在说胡话,根本没往心里去,一脚踹翻一具扑上来的阴兵,拉着石子腾就往广场边缘的死角退去。那具阴兵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骨堆上碎成了一地骨头。

此时,赵长老、李元和赵霜三人,已经带着十几个灵虚阁精英弟子,硬生生地在骨海中杀出了一条血路,逼近了血池的边缘。他们身后留下了一地的碎骨和腐肉。

“这些血触手极其难缠,老夫在前面开路,你们左右掩护!先夺魔莲,再论归属!”赵长老大吼一声,不再保留,从口中吐出了一方青铜小印。那小印是他温养了几十年的本命法器,轻易不会动用。

那小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房屋大小,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了血池中那些挥舞的血色触手。“砰!砰!砰!”触手被砸得血肉横飞,暗红色的碎肉四处飞溅,有几条触手直接被砸断,掉进了血池中。

但这也激怒了血池底部的某种存在。“吼——!”一声更加沉闷、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从血池深处传来。那咆哮声极其恐怖,震得整个地下广场都在微微颤抖。紧接着,整个血池的水位猛地下降了一大截!池中的暗黑色液体疯狂地向中心汇聚。

一个身高三丈、浑身覆盖着厚重血色铠甲、手持一把巨型血色战斧的恐怖无头尸体,缓缓从血池中央站了起来!它的身躯极其庞大,铠甲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最骇人的是它的胸腔上,赫然长着一双极其诡异的血红色眼睛!那双眼睛大如铜铃,瞳孔呈竖线状,散发着暴虐的光芒。

“这……这是什么怪物?!”李元吓得倒退了两步,他在这具无头尸体上,感受到了一股远超命泉境的恐怖威压!

“不好!是神桥境的血尸王!退!”赵长老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血池底下竟然孕育出了这等凶物。神桥境比命泉境高出了一个大境界,实力的差距犹如天堑。

然而,血尸王根本不给他们撤退的机会。它胸前的双眼猛地睁大,手中的巨型血色战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赵长老等人狠狠地劈了过来!那一斧劈出,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轰——!!!”狂暴的血色罡风瞬间席卷了整个血池边缘。十几个灵虚阁精英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这一斧劈成了漫天血雨。他们的身体在斧刃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赵长老反应最快,拼了老命催动青铜印挡在身前,但依然被震得狂喷鲜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砸在骨堆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李元和赵霜也是手段尽出,狼狈不堪地在地上翻滚躲避,身上名贵的法衣已经破破烂烂。李元的折扇早就不见了踪影,赵霜的发髻散乱,几缕青丝被血水浸透,贴在脸上。

就在这三位所谓的“大人物”被血尸王打得抱头鼠窜的时候。躲在广场边缘、脸上涂满黑血装死的石子腾,却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根本没有在那头看似恐怖的血尸王身上停留哪怕一秒。那头血尸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具被阵法操控的傀儡罢了,真正的核心根本不在于它。他的神识,已经穿透了那层层翻滚的血水,直接锁定了血池的最底部。

“一帮蠢货。血玉魔莲?那不过是这阵法用来吸收外界精气的幌子罢了。真正的好东西,在下面。这布阵者倒是有几分小聪明,用一株魔莲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把真正的核心藏在池底,要不是我有至尊级的神识,恐怕也会被蒙过去。”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血池底部,隐藏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布满天然大道纹路的珠子。那珠子深埋在淤泥和碎骨之下,散发着微弱的血色光芒。那不是魔莲的根须,而是一枚真真正正的“神源”核心!虽然只是一小块神源的碎渣,在乱古时代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但在这个末法时代,已经是极其难得的宝贝了。加上常年被污血侵蚀,灵性大失,但对于他现在用来点燃生命之泉、跨入命泉境来说,简直是完美无瑕的火种!

看着前方被打得节节败退的赵长老等人,又看了看还在为了保护自己而奋力砍杀落单骷髅的林老三,石子腾知道,该自己干活了。赵长老他们虽然狼狈,但还能再撑一会儿;林老三这边却已经快力竭了,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事。

“老林叔,你在这趴好别动。我去撒个尿。”石子腾突然在林老三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疯了!这时候撒什么……哎!萧炎!你干什么去!”林老三刚想骂人,却发现石子腾已经从骨堆后面窜了出去。

在林老三惊恐的目光中,石子腾像是一只灵活的泥鳅,猛地从骨堆里窜了出去。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仅仅凭借着至尊躯那极其变态的柔韧性和速度,在混乱的战场中左冲右突。他的身体在阴兵群中穿梭,每次都堪堪擦过它们的攻击。

他看似惊慌失措、跌跌撞撞,有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每一次“脚滑”、“摔倒”,都极其精准地避开了一道致命的攻击。一具阴兵从背后偷袭,他恰好“绊倒”躲过;另一具阴兵从侧面扑来,他恰好“脚滑”滑开。他的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像是运气爆棚的巧合,但仔细看去却有种说不出的节奏感。

眨眼间,他竟然穿过了混乱的战场,来到了距离血池边缘不足十丈的地方!那个位置正好是血尸王的攻击死角,也是赵长老他们三人视线的盲区。

而此时,赵长老已经被血尸王逼到了绝境。他的青铜印上布满了裂纹,随时可能碎裂。李元和赵霜也好不到哪去,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你们两个小辈,还不出手!难道要等老夫死了,你们去给它塞牙缝吗!”赵长老披头散发,厉声咆哮。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拼了!”李元一咬牙,割破手腕,将精血喷在赤血匕首上,“赤血杀生刃,给我去!”赤血匕首吸收了主人的精血,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化作一道流星射向血尸王。

赵霜也咬破舌尖,“弱水三千,凝剑斩!”她的飞剑在空中分化出数百道剑影,汇聚成一柄巨大的水蓝色巨剑,狠狠地斩向血尸王。

三位命泉境的高手,终于发起了绝地反击,璀璨的神光瞬间淹没了血尸王庞大的身躯。“轰隆隆——!”剧烈的爆炸在血池中央炸开,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短暂地失去了视觉。冲击波向四周席卷,将血池边缘的白骨全部掀飞。

就是现在!石子腾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有丝毫犹豫,在爆炸的冲击波席卷而来的一瞬间,他纵身一跃,毫不迟疑地一头扎进了那腥臭无比的暗黑色血池之中!“扑通!”落水声被爆炸声完美地掩盖了。

这极其微小的落水声,在震天的轰鸣中,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远处的林老三,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掉进了血池,顿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萧老弟啊……你这是何苦去送死啊……老头子我活了这把年纪,见惯了生死,可你这小子……唉……”

血池之下,暗流汹涌。一入血水,极其恐怖的腐蚀之力便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将石子腾融化。那些暗黑色的液体粘稠如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足以在几个呼吸内将命泉境修士的神力护罩腐蚀殆尽。

“哼,区区残阵污血,也想伤我法体?”石子腾心中冷哼一声。他连遮天体系的神力都没有调动,仅仅只是激发了肉身的一丝本能防御。那连命泉境神力都能腐蚀的血水,竟然连他那件破烂的长衫都无法穿透分毫!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暗金色光泽,所有接触到他皮肤的污血都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被弹开。

他在血水中如同一条游龙,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池底潜去。他的身体在水中灵活得不可思议,每一次摆腿都能窜出数丈之远。

越往下,周围的血水就越粘稠,甚至带上了一股极其狂暴的杀戮意志。这是上古阵法残留的怨气,足以让一般的修士瞬间走火入魔。无数被血祭的生灵残留的怨念在血水中凝聚,化作一道道无形的精神冲击。

但石子腾的神魂是何等坚固,这等怨气对他来说,连微风拂面都算不上。那些怨念在接触到他的识海之前就被他的神魂本能震得粉碎。

很快,他来到了血池的底部。池底堆积着厚厚一层淤泥和碎骨,踩上去软绵绵的。在淤泥中,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法器碎片,都是那些被投入血池的祭品留下的遗物。

在厚厚的淤泥和碎骨中,那枚拳头大小、布满大道纹路的“神源核心”,正散发着微弱而坚韧的血色光芒。它埋在淤泥深处,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边角。那些大道纹路极其古老,每一道都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法则烙印。

正是这枚神源核心的能量,支撑着上面的血玉魔莲,以及那头神桥境的血尸王!石子腾一眼就看穿了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他没有任何废话,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枚神源核心。“嗡——!”在被触碰的瞬间,神源核心爆发出了极其剧烈的反抗,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血气本源,如同脱缰的野马,顺着石子腾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来得好!给我吞!”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体内下丹田处,那原本被强行压制着的脸盆大小的黑色苦海,此刻终于彻底放开了束缚。苦海中央那个被压抑了许久的金色光点,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旋转起来。

狂暴的血色神源本源涌入苦海,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轰——咔嚓!”仿佛是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石子腾体内炸开。他的苦海在那一瞬间剧烈地膨胀,黑色的神力疯狂翻涌。

无尽的黑色苦海中心,那一点被压抑了许久的金色光芒,终于得到了最充足的养料。它贪婪地吸收着涌入的神源精华,越来越亮,越来越璀璨。

“哗啦啦——”伴随着海啸般的声音,一道璀璨夺目、充满着无尽生命气息的金色神泉,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黑色的苦海中心轰然喷涌而出,直冲天际!那道神泉冲破了苦海的黑暗,照亮了石子腾的整个下丹田。

苦海生霞,命泉喷涌!在这一刻,这位隐藏在底层的至尊,终于借着这地底的绝世机缘,在这个末法时代,正式踏入了遮天体系的命泉之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源源不断的生命神力正从命泉中涌出,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虽然这点力量与他巅峰时期相比微不足道,但在这个末法时代,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而随着神源核心被石子腾强行炼化,外界的血池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原本正在与赵长老三人死磕、占据了绝对上风的血尸王,庞大的身躯突然猛地一僵,胸前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它那高举的战斧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落下。

“吼……?”它发出一声极其虚弱的低鸣,原本坚不可摧的血色铠甲,竟然开始像风化了的沙土一样,片片剥落。铠甲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仅是血尸王,连周围那些疯狂攻击散修的白骨阴兵,也都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哗啦啦碎了一地。几百具骷髅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支撑,化作漫天的骨粉和碎骨。

“怎么回事?!”已经准备等死的赵长老等人愣住了。他刚才已经绝望了,以为今天必然要葬身于此。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哗啦!”血池的水面猛地炸开,一道人影从血水中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了血池边缘的空地上。那人浑身滴着腥臭的血水,衣服破破烂烂,一头乱发紧紧贴在脸上,手里还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木棍。正是刚才“撒尿掉进池子”里的散修,萧炎。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本该化成血水的蝼蚁,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那些灵虚阁弟子们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散修们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石子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憨厚笑容,他用颤抖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啥……赵长老,我刚才掉进去,好像不小心踩碎了一个亮晶晶的圆球,这怪物怎么突然就不动了?我是不是……立功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后怕和茫然。

此话一出,赵长老、李元、赵霜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同时转向了血尸王身后,那原本长着血玉魔莲的地方。那里此刻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剩下。不仅魔莲没了,连下面的阵眼核心也感应不到了。

“你……你踩碎了阵眼核心?!还毁了我的魔莲?!”赵长老双目圆睁,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石子腾的手指都在哆嗦。他辛辛苦苦打生打死,差点把命都搭进去,结果最后的机缘被一个废物散修一脚踩碎了?

石子腾缩了缩脖子,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啊?那东西……很值钱吗?”他的表情就像是一个不小心打碎了邻居家花盆的小孩,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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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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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地宫血池生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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