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夜蛰伏
两天的时间,在焦灼与死寂中悄然流逝。天星城的风雪虽然停了,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街道上的散修和凡人肉眼可见地变少了,尤其是城东区域,几乎到了戒严的地步。那些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坊市如今门可罗雀,就连最繁华的醉仙楼都挂出了“歇业整修”的牌子。时不时有骑着蛮兽、穿着统一服饰的大势力弟子在半空中呼啸而过,强大的神力波动让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层阴影之下,连街边的野狗都夹着尾巴躲进了巷子深处。
聚贤楼,跨院正房。屋内的地龙依然烧得很旺,但林老三却觉得浑身发冷。他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狼,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一双手不安地搓动着。他的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刺耳。
“少爷,这都戌时了。”林老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老奴这右眼皮,从早上起来就一直跳个不停。外头的风声越来越紧了,刚才我出去打水,听客栈的伙计说,摇光圣地和姬家又往城主府增派了三批人马,连天上都布下了天罗地网。那伙计还说,昨晚有个散修不小心靠近了阵法司,连话都没问一句就被一剑劈成了两半。咱们今晚这去拔龙须的举动,真……真能成吗?”
石子腾盘膝坐在软榻上,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竟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那是体内离火压制不住、气血翻腾的征兆。听到林老三的话,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隐隐有紫金色的光芒在闪烁,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老林,你若是怕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石子腾的声音极其平淡,没有一丝波澜,“解药我已经炼好了一部分,足够金胖子压制半个月的毒性。你可以拿着解药去城南的破庙等我,如果我顺利脱身,自会去找你;如果我死了,你用解药换金胖子保你一命,回落霞城安度晚年去吧。”
“少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林老三一听,顿时急得涨红了老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奴这条命是少爷给的!落霞城那个破地方,老奴就是死也不回去受那些鸟气了!老奴虽然怕死,但更怕少爷有个三长两短!老奴只是……只是心里没底啊!那可是东荒的庞然大物,咱们就两个人,万一被查出来,那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啊!”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下跪。”石子腾微微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林老三托了起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从软榻上走下来,拿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那凉茶已经放了整整一天,苦涩得像是药汤,但他毫不在意。
“你以为我愿意冒这个险?”石子腾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中透着一丝阴沉,“我的《幽冥化血诀》已经快压不住体内的煞气了。这天星城灵气虽足,但下品源石对我的道宫神藏来说,犹如杯水车薪,杯水车薪也就罢了,里面的杂质还在不断腐蚀我的心脉。如果拿不到真正的无缺古经,最多三个月,我就会被离火反噬,走火入魔而死。”
林老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严重?!那……那咱们今晚……”
“今晚,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石子腾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林老三,一字一顿地说道,“记住,等会儿换上阵法童子的衣服后,你就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底层杂役。无论看到什么,无论那些大人物说什么,都不要抬头,不要出声。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是!老奴记住了!装孙子嘛,老奴在行!”林老三咬了咬牙,狠狠地拍了拍胸脯。
“准备换衣服吧。”石子腾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套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扔给林老三,“这是昨天金胖子派人悄悄送来的。衣服里缝了特制的隐匿符箓,能遮掩气息。但为了万无一失,我会用秘法彻底封死你我的气血。”
半个时辰后,主仆二人化作了两个最不起眼的阵法杂役。石子腾故意在脸上抹了些灰,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瘦弱不堪,而林老三则佝偻着背,活脱脱一个饱受剥削的老杂工。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祖孙俩被临时抓来顶差的。
子夜时分,天星城万籁俱寂,只有呼啸的风声在街巷间穿梭。那风从城外的荒原上吹来,裹挟着冰凉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城东坊市,一条极其偏僻的死胡同里。金胖子裹着一件厚厚的黑色斗篷,像个圆滚滚的黑熊一般,在胡同深处急得直转圈。他脚下的积雪已经被他踩成了一片冰面,映着惨淡的月光,泛着幽冷的光泽。他的旁边,站着一个身材干瘦、面容憔悴的中年人。这中年人穿着一身绣着阵纹图案的长袍,但此刻却冷汗直冒,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金胖子,你他娘的真是害死老子了!”干瘦中年人正是城主府的阵法师赵成,他一把揪住金胖子胸口的衣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你知不知道现在阵法司那边戒严到什么程度了?姬家那位带队的太上长老,手里拿着一件据说能洞穿虚空的异宝!摇光圣地更是调来了执法堂的精锐!你让我带两个活人进去?你还不如直接拿刀抹了我的脖子!”
“赵大哥!赵祖宗!你以为我想啊!”金胖子都快哭出来了,反手抓住赵成的胳膊,哀求道,“我那是被逼的啊!那小子是个深藏不露的煞星,他给我喂了毒药!我要是不听他的,今晚就得化成一滩血水了!赵大哥,咱们可是拜把子的兄弟,当年你欠下赌债,是谁拿源石把你赎出来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你糊涂啊!”赵成气得狠狠跺了跺脚,靴子在冰面上跺出了几道裂纹,“那点赌债算什么?今晚这事要是败露了,诛九族都是轻的!摇光圣地会把我们的神识抽出来,放在魂灯上点天灯,折磨一百年!到时候你连求死都做不到!”
“嘘!我的亲哥哥,你小点声!”金胖子吓得赶紧捂住赵成的嘴,惊恐地往胡同口张望。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什么人?!”赵成犹如惊弓之鸟,猛地转过身,手中瞬间扣住了几枚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阵旗。那阵旗上刻着爆裂阵纹,一旦激活,足以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炸成齑粉。
“赵阵师,火气别这么大。惊动了外面巡逻的摇光弟子,对大家都不好。”一道平静而冷漠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紧接着,穿着灰布杂役衣服的石子腾,在林老三的搀扶下,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虽然他刻意收敛了所有的气息,看起来就像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但金胖子一看到他,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浑身的肥肉都猛地哆嗦了一下,赶紧松开赵成,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主……少东家,您来了。”金胖子连称呼都有些结巴了。赵成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神识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然而,令他震惊的是,在他的神识感知中,眼前这两人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神力波动,甚至连普通人的气血之力都微弱到了极点,就像是两块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石头!
“好高明的隐匿手段……”赵成心中凛然,原本的轻视瞬间收敛了几分。他知道,金胖子这次是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你就是赵成赵阵师?”石子腾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成。
“不敢当,在下正是赵成。”赵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少东家,丑话说在前面。金多宝欠您的债,我今晚替他还了。我可以带你们进域门,但你们必须一切听我指挥。到了阵法司,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动用一丝一毫的神力。如果你们乱来,连累了我,我就是拼着自爆阵基,也得拉你们垫背!”
“赵阵师快人快语,我喜欢。”石子腾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只管带路。我说过,只要我们顺利进入中域,你兄弟的毒自然会解,你也可以得到一笔让你下半辈子无忧的源石。但如果你耍花样……”石子腾没有说下去,但那深邃如幽渊般的眼神,却让赵成感到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好!一言为定!”赵成咬了咬牙,“把这两块腰牌挂上,这是阵法司特制的通行证。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新招来的阵纹学徒,一个叫阿福,一个叫阿贵。跟着我,低着头,别乱看,别说话!”
石子腾和林老三接过刻着繁复阵纹的腰牌,挂在腰间。“走!”赵成一挥手,带着两人走出了胡同,朝着天星城最中央、也是防守最森严的城主府方向走去。金胖子则留在了胡同里,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漫天神佛,祈祷一切顺利。
深夜的城主府外,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天星城城卫军,此刻只能负责最边缘的警戒。真正把守着核心区域的,是两波泾渭分明、气势骇人的修士。
左边一波,皆身穿月白色的道袍,袖口绣着璀璨的星辰图案,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出尘但又极其凌厉的气息。这正是东荒南域的庞然大物——摇光古派的弟子!右边一波,则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古老的“姬”字。这些人气息内敛,但偶尔泄露出一丝波动,都能引得周围的空间发生极其细微的扭曲。这便是传承自虚空大帝的荒古世家——姬家!
“咕咚。”跟在赵成身后的林老三,看着那如林般的刀枪和那些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修士,忍不住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如果不是石子腾在旁边悄悄搀扶着他,他恐怕已经瘫倒在地了。
“别慌。放空心思,你现在就是个凡人杂役。”石子腾极低的声音在林老三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魔力。赵成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换上了一副恭敬中带着讨好的表情,领着两人走向了阵法司的入口检查站。
“站住!什么人?”两名摇光圣地的弟子长剑交叉,拦住了去路。这两人都有着神桥境巅峰的修为,但在这种场合,却只能沦为守门的小卒,足见此次护送规格之高。
“两位仙长辛苦,辛苦了。”赵成连忙鞠躬,双手递上自己的腰牌,“在下是城主府阵法司二阶阵法师赵成,奉命前来对超级域门进行最后一次检修和充能,以确保各位大人物能够顺利传送。”
其中一名摇光弟子接过腰牌,注入神力查验了一番,点了点头,随即目光锐利地扫向了跟在赵成身后的石子腾和林老三。“这两个是什么人?我记得名册上,你手底下的阵法学徒只有四个。”摇光弟子的声音冷酷无情,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赵成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但他毕竟是在城主府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强行挤出一个苦笑,解释道:“仙长明鉴。这次域门传送非同小可,需要补充的极品源石数量太过庞大。我手底下那四个不成器的徒弟,白天在搬运源石的时候,被源石里狂暴的灵气冲撞了经脉,吐血卧床了。这检修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在下实在没办法,只能从外院临时抓了两个最底层的杂役来打下手,干点搬搬抬抬的粗活。”
“临时抓的杂役?”摇光弟子眉头一皱,神识毫不客气地在石子腾和林老三身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林老三吓得浑身哆嗦,死死地低着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惊恐模样。石子腾则恰到好处地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咳咳……咳咳咳……”他将重瞳的力量完全倒转,封闭了自身的命泉和神藏,在对方的神识探查下,他就是一个气血枯败、毫无修炼根基的病弱凡人。
“哼,果然是低贱的凡人,这等微弱的气血,连一阵风都能吹死。”摇光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收回了神识,“赶紧滚进去!手脚麻利点!若是耽误了各位长老的大事,你们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是是是!多谢仙长通融!”赵成如蒙大赦,连连作揖,赶紧带着两人往里走。眼看着就要跨过第一道防线,突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姬家阵营那边传了过来。
“慢着。”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空间律动,震得赵成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险些跳出嗓子眼。一个穿着姬家玄色劲装、面容阴鸷的老者缓缓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面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古镜。这古镜并非姬家的极道武器虚空镜,但显然也是一件极其罕见的仿制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姬长风长老……”两名摇光弟子见到此人,也微微低头行礼。显然,这位姬家老者地位不低,修为至少在四极秘境之上!姬长风没有理会摇光弟子,而是径直走到赵成面前,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躲在赵成身后的石子腾。
“你这个杂役,气息有些古怪。”姬长风的声音仿佛两块生铁在摩擦,刺耳无比,“老夫修炼虚空秘法,对空间波动最为敏感。方才这小子咳嗽的时候,老夫隐隐感觉到,他周围的空间,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坍塌感。”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锵锵锵!”周围十几名摇光和姬家的弟子同时拔出了兵器,杀气瞬间锁定了石子腾三人。赵成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完了!全完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姬家的人感知竟然如此变态,连石子腾刻意收敛的气息都能察觉到一丝异常!
“前……前辈……”赵成牙齿打战,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老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姬长风面前,一把抱住了老者的大腿(当然,他没敢真抱上去,只是趴在靴子前面疯狂磕头)。
“仙长明察啊!仙长明察啊!!”林老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那叫一个悲惨,“我这苦命的孙子啊!他哪里懂什么空间坍塌啊!他从小就得了肺痨,一直没钱医治!今晚被赵大人抓壮丁来搬那些发光的石头,那石头太冷了,冻得他直抽抽啊!仙长,您行行好,放过我们祖孙俩吧,我们下辈子给您做牛做马啊!”
林老三这一出“撒泼打滚”,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市井底层人物的悲惨和卑微,被他刻画得入木三分。姬长风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嫌恶,一脚将林老三踢开:“滚开!低贱的蝼蚁,休要脏了老夫的衣服!”他举起手中的仿制古镜,一道青蒙蒙的光芒瞬间笼罩了石子腾。
石子腾低着头,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已经悄然结成了一个繁复的法印。只要这老家伙真看出了什么破绽,他会毫不犹豫地引爆“心之神藏”中的离火,拼死拉几个垫背的,然后用重瞳的空间之力强行撕裂一条生路。但表面上,他依然剧烈地咳嗽着,甚至咳出了一丝暗红色的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古镜的光芒在石子腾身上来回扫射了几遍。在古镜的照耀下,石子腾体内那枯败的气血、凡人特有的驳杂经脉,展露无遗。至于隐藏在最深处的道宫神藏和重瞳本源,在石子腾竭尽全力的压制下,并没有被这面仿制古镜看穿。
“奇怪……”姬长风收起古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刚才那一丝波动是错觉?虚空大帝的秘法极其玄奥,偶尔感知出错,也是常有的事。而且,眼前这个病秧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瞒过自己探查的高手。若是大能伪装,何必来受这份屈辱?
“姬长老,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一名摇光圣地的执事走了过来,询问道。“……无碍,可能是老夫多心了。只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凡人罢了。”姬长风冷哼了一声,挥了挥手,“滚进去干活!若是因为你们拖慢了进度,老夫把你们的皮剥下来!”
“是是是!多谢仙长!多谢仙长不杀之恩!”赵成如蒙大赦,拉起地上的林老三,和石子腾一起,像三只丧家之犬一样,踉踉跄跄地跑进了阵法司的大门。直到走进了厚重的黑曜石大门,确认外面的人看不到了,赵成才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娘的……老子这辈子没这么刺激过……”赵成虚弱地骂了一句。林老三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向石子腾:“少爷……刚才真是吓死老奴了,老奴这演技,还算过关吧?”
石子腾抬起头,那张苍白普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演得不错。不过,那个姬家的老东西,倒是有些门道。虚空经……果然名不虚传。”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总有一天,我要亲自去姬家,领教一下完整的虚空古经。”
“少东家,祖宗哎,咱们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您就少说两句吧!”赵成简直快哭了,他现在只求赶紧把这两位大爷送走。“带路吧。域门在哪里?”石子腾收敛了情绪,淡淡地问道。
“跟我来。前面就是核心阵台了。”赵成带着两人,穿过一条长长地、刻满了防御阵纹的甬道。随着甬道的深入,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空间波动和浓郁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
当他们走出甬道的那一刻,即便是两世为人的石子腾,也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广场。广场的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古老祭坛!祭坛通体由一种未知的黑色神石打造,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游动的金色阵纹。这些阵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状光门,光门内部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宇宙的另一端,散发着令人敬畏的虚空之力。
这就是天星城的超级域门!能够横渡千万里虚空的无上阵法!而在祭坛的四周,堆放着如同一座座小山般的源石。但这些不是落霞城那种劣质的下品源,而是晶莹剔透、散发着刺目光芒的纯净源!粗略估计,至少有数百万斤之多!
“我的亲娘老子哎……”林老三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纯净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眼睛里直冒绿光,“少爷,这要是能偷走一两座山,咱们就发财了……”
“闭嘴。”石子腾低声呵斥道,“不要看,不要想。这是上古传送阵,一旦启动,这些源石会在瞬间化为灰烬。乱动心思,你会死无全尸。”广场上,还有十几名阵法司的修士正在忙碌地检查着各个阵基,调整着源石的摆放位置。
“你们两个,去那边!拿着扫帚,把祭坛边缘那些散落的源石碎屑扫干净!切记,绝对不许触碰祭坛上的金色阵纹,哪怕是碰掉了一点灰,你们也必死无疑!”赵成恢复了阵法师的威严,大声地指挥着石子腾和林老三。两人拿着扫帚,老老实实地走到祭坛的最外围,开始装模作样地打扫起来。
石子腾一边假装扫地,一边悄然开启了重瞳。虽然不敢释放神识,但重瞳的本源之力却能让他清晰地看到那些金色阵纹的流转规律。“太深奥了,这绝对是大帝级别的强者留下的阵纹残角。”石子腾心中暗惊,“姬家和摇光古派这次真是下了血本,连这种级别的域门都敢强行开启。他们护送的那个‘仙珍’,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轰!”地下广场的厚重大门突然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轰然推开!整个广场上的灵气剧烈地暴动起来,所有的阵法师,包括赵成在内,全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石子腾也顺势低下了头,身体微微颤抖着,但重瞳的余光却死死地盯向了大门口。
伴随着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一群散发着滔天威焰的强者,如同神明降世般,缓缓走进了广场。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位老者。左边一位,头顶悬浮着一百零八道璀璨的光环,宛如一尊太阳神,正是摇光古派的一位太上长老!右边一位,正是刚才在门口盘查的姬长风,而他此刻却落后了半步,恭敬地跟着中间那位老者。中间那位老者,穿着一身极其古朴的灰衣,浑身没有任何神力波动泄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农。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就仿佛在他的脚下臣服,发出极其轻微的颤鸣。
“绝顶大能!甚至……可能是半步王者!”石子腾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东荒的大势力,底蕴果然恐怖如斯!但这都不是最吸引石子腾目光的。真正让他瞳孔骤缩的,是这三位老者身后,八名四极秘境的精英弟子共同抬着的一个巨大石匣。那石匣通体由极其罕见的“太初命石”打造,表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封印符箓。
尽管封印如此严密,但在石匣移动的过程中,依然有一缕极其微弱、却又纯粹到极致的混沌之气,从石匣的缝隙中溢散出来。仅仅是闻到那一缕气息,石子腾体内原本暴动的《幽冥化血诀》煞气,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甚至连“心之神藏”中的离火,都发出了一种极其渴望的欢鸣!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石子腾低着头,死死地咬着牙,强行压制住体内想要冲出去抢夺的疯狂冲动。
“时辰已到,闲杂人等退下!开启域门!”摇光古派的那位太上长老,发出了一声威严无比的冷喝。决定命运的时刻,终于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