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虚空横渡风云起
地下广场内，死一般的寂静。随着摇光古派那位太上长老的一声冷喝，犹如平地炸起一声惊雷，整个广场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那些原本还在忙碌的阵法师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闲杂人等退下！阵法司所有人，立刻就位！准备开启超级域门！”站在最前方的摇光太上长老，头顶悬浮的一百零八道光环爆发出极其刺目的光芒，将原本幽暗的地下广场照得如同白昼。他那不怒自威的声音，夹杂着化龙秘境巅峰的恐怖神力，震得广场边缘的石壁都簌簌掉落灰尘。那些灰尘落在跪伏的阵法师们身上，但没有人敢伸手去拂。
“是！遵长老法旨！”赵成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他顾不上擦汗，猛地转过身，对着手底下那十几个阵法师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快！都他娘的别愣着了！按之前演练好的位置，站死在阵基上！一号到八号节点，灵力输入准备！阿福、阿贵！”
赵成猛地转头，通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缩在角落里、拿着扫帚瑟瑟发抖的石子腾和林老三。“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把扫帚扔了！去最外围的‘坤’字位和‘艮’字位，把那两杆定空旗给老子抱死！记住了，哪怕是天塌下来，哪怕是你们的屎尿都被虚空压力挤出来，手也不能松开一点点！旗倒了，咱们全得死在这里！”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刺耳。
“是……是！大……大人！”林老三吓得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十几丈外的一根足有大腿粗细的黑色阵旗，死死地抱住。那阵旗的旗杆冰冷刺骨，上面刻满了繁复的定空阵纹，此刻正微微颤抖着。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打摆子，上下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活脱脱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底层杂役。
石子腾则恰到好处地佝偻着腰，一边发出剧烈的咳嗽声，一边踉踉跄跄地走到另一根阵旗旁，双手颤抖着将其抱住。表面上他虚弱不堪，但在暗中，他的神识却已经凝聚成了一条极其隐秘的细线，直刺林老三的脑海。“老林，收敛心神。不要看那些长老，不要看那个石匣，眼睛只看你面前的地砖。呼吸放慢，当自己是一截没有生命的木头。敢出半点差错，我就把你扔进虚空乱流里喂虚空兽。”石子腾的声音，通过神识传音，冰冷地在林老三脑海中炸响。
林老三浑身肥肉一颤，立刻在脑海中哭丧着脸回传道：“我的亲少爷哎，老奴现在这双腿，里面全都是水，已经不听使唤了！您刚才看到那个带头的灰衣老头没有？我的老天爷，他哪怕是放个屁，老奴觉得都能把我崩成灰啊！咱们这次，真的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跳崖啊！”
“闭嘴。照我说的做。大人物越是多，他们就越不会在意脚下的蝼蚁。只要阵法一启动，空间乱流会遮蔽他们所有的神识感知，那就是我们的机会。”石子腾切断了传音，将目光微微下垂。他的重瞳之力被死死地压制在眼底深处，但即便不开启重瞳，他敏锐的感知力也能察觉到，广场中央那个由“太初命石”打造的石匣里，散发出来的那一缕混沌之气，正隐隐与他道宫秘境中的“心之神藏”产生某种诡异的共鸣。
“《幽冥化血诀》的煞气，竟然在这缕气息面前如此乖顺……”石子腾心中暗自思忖，心脏部位那一团暗红色的离火，此刻就像是饿极了的野兽闻到了绝世美味，正疯狂地跳动着。“绝对不能在这里暴露。”石子腾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的气血之力，强行将那一丝悸动镇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传来了赵成声嘶力竭的咆哮声。“引源！启阵——！”“轰隆隆！！！”伴随着赵成和十几个阵法师同时打出繁复的法印，堆积在黑色祭坛四周的那数百万斤晶莹剔透的纯净源，在同一时间爆发了！
这是一种怎样震撼的场面！数百万斤纯净源，蕴含着多么庞大的天地精气！在阵纹的引导下，这些源石瞬间化作了飞灰，而它们内部蕴含的灵气，则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犹如实质般的金色汪洋，疯狂地倒灌进了祭坛的金色阵纹之中！
“嗡——！”高达百丈的黑色祭坛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鸣，上面的金色蝌蚪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剧烈地游动、交织。整个地下广场开始疯狂地摇晃，仿佛发生了十级大地震。石壁上那些用来加固的阵纹纷纷亮起刺目的光芒，死死地抵抗着这股毁天灭地的阵法反震之力。
祭坛的中央，那个巨大的漩涡状光门，开始剧烈地旋转。原本深邃的虚空通道，此刻被金色的灵气填满，形成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五色通道。通道内部，隐隐传来犹如远古凶兽般的咆哮声，那是极其恐怖的虚空乱流在碰撞。
“阵法不稳！”姬家那位阴鸷的姬长风长老厉喝一声，手中那面仿制的虚空古镜瞬间抛向半空，洒下一片青蒙蒙的光辉，试图定住晃动的光门，“这上古残阵果然残缺得厉害，即便有这么多纯净源，空间坐标依然在偏移！”
“长风，退下。”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看起来像个老农般的灰衣老者，突然开口了。他那平淡的声音中，没有夹杂任何神力，但却诡异地盖过了现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灰衣老者仅仅是向前迈出了一步。“咚！”这一步踏出，整个地下广场那剧烈的晃动，竟然在瞬间戛然而止！以老者为中心，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怖大势，如同十万座大山般轰然降临。那些正在暴走的金色灵气，以及光门内咆哮的虚空乱流，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喉咙，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仙台秘境！绝顶大能！石子腾虽然低着头，但心底却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前世也是巅峰强者，自然看得出，这老者的一步，已经隐隐触碰到了“道”的边缘，将自身的法与周围的天地完全融为一体。这绝不是普通的半步王者，这老家伙，恐怕距离真正的斩道成王，也只有一线之隔了！
“东荒的大势力，果然深不可测。”石子腾在心中暗暗警醒自己，现在的自己，在这等人物面前，真的连蝼蚁都不如。
“老夫来定住虚空坐标。你们，护送仙珍，立刻入阵！”灰衣老者双手负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光华，但却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唯一真神。
“是！”摇光太上长老和姬长风不敢怠慢，立刻带领着那八名抬着石匣的四极秘境精英弟子，身形化作一道道流光，直接冲进了那旋转的五色光门之中。灰衣老者紧随其后，一步跨出，身形便消失在了光门内。
“赵阵师！还不速速带人进阵维护节点！若是通道在半路崩塌，老夫诛你九族！”光门内，传来了摇光太上长老极其严厉的传音。超级域门在传送过程中，由于阵法残缺，必须有阵法师在通道边缘不断地修补被虚空乱流撕裂的节点，否则，即便有大能护持，也有迷失在无尽虚空中的风险。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杀赵成等人的原因。
“快！一号到八号，带上修补阵旗，跟老子进去！阿福、阿贵！你们两个杂役，扛着定空旗，走最后面，给老子堵住通道的尾端！敢慢一步，老子活剥了你们！”赵成此刻已经是骑虎难下，他双眼血红，疯狂地咆哮着。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带这两个来路不明的煞星进去，简直就是玩火。但是，他没有退路了，石子腾喂给金胖子的那种连神识都能焚烧的毒药，他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更何况，现在大阵已启，不进去也是死！
“拼了！”赵成一咬牙，率先冲向了光门。十几个阵法师如同下饺子一般，跟着冲了进去。
“老林，走！”石子腾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吓得瘫软在地的林老三的肩膀，提着那根沉重的定空旗，装作跌跌撞撞的样子，一头扎进了光门之中。
“嗡——！”在穿过光门的那一瞬间，石子腾只觉得眼前爆发出一阵极其刺目的白光。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撕裂感，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过来。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空间，被拉伸成了一条条五彩斑斓的光线。
这就是虚空通道！石子腾努力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和林老三正处在一个巨大的、由五色神光构成的透明管道边缘。在他们的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绝对黑暗，那里充斥着足以将大能瞬间撕成碎片的虚空风暴。那些风暴呈暗灰色，在黑暗中无声地翻涌。
在通道的前方几百丈处，摇光太上长老、姬长风以及那位灰衣老者，正呈现品字形，将那个抬着石匣的八名弟子护在中间。他们身上散发出璀璨的神光，撑起了一个巨大的防护罩，抵御着通道内无处不在的空间挤压。而在他们后方百丈左右，赵成正带着十几个阵法师，满头大汗地挥舞着阵旗，不断地将灵力打入通道壁上那些闪烁不定的阵纹节点中。
石子腾和林老三，则处于队伍的最末端，紧紧贴着通道的边缘，手里死死地抱着那根定空旗。“我的娘亲哎……”林老三看着脚下那漆黑的虚空，吓得脸都没了人色，通过神识疯狂地向石子腾哭诉，“少爷，这……这要是掉下去，连轮回都进不去吧？”
“别往下看，盯着前面的阵法节点。”石子腾传音喝道，同时，他的重瞳之力悄然在眼底流转，极其隐秘地观察着前方的动静。他发现，这里的空间规则极其混乱。神识在这里被压缩到了极点，哪怕是前方的几位大能，神识也最多只能覆盖方圆十丈左右的范围，根本无法探查到身处队伍最末端的他们。这也是石子腾为什么敢在这个时候跟进来的底气所在。只要不弄出巨大的灵力波动，在这个虚空通道里，他们就是绝对隐形的。
“少东家……”赵成那带着哭腔的传音，极其艰难地在石子腾脑海中响起。这里的空间干扰太强，赵成一个神桥境的修士，传音非常费力。“祖宗哎，咱们算是混进来了。但是，这通道太他娘的不稳了！前面的长老们只顾着护那件仙珍，根本不管周围节点的死活！咱们得在这虚空里飘上足足半个时辰才能到中域的魏国，我手底下这些人的灵力，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啊！”赵成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石子腾看到，那十几个阵法师此刻已经脸色惨白，灵力透支得非常严重。虚空乱流每一次撞击通道，他们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去修复阵纹。
“你只管做你分内的事，撑不住也得撑。实在不行，就吞服丹药。”石子腾冷冷地回传道。通道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虚空乱流撞击通道壁发出的“隆隆”闷响。
石子腾一边关注着阵法的稳定，一边悄悄竖起了耳朵，试图去捕捉前方那几位大人物的谈话。虽然相隔百丈，且空间混乱，但那几位大能为了抵抗虚空压力，交流时都是用神力裹挟着声音，这就给了石子腾可乘之机。
“姬兄，这通道的颠簸，似乎比以往更加剧烈了。”摇光太上长老的声音隐隐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我等倒还罢，就怕这太初命石的封印承受不住。”
“哼，那是自然。”姬长风冷哼一声，“这太初命石虽然是绝佳的封印材料，但这石匣里面装的东西，可是那处遗迹的核心之物。其本身就带有极其恐怖的排斥之力。若非你我两家合力，加上这位前辈亲自出手镇压，单凭这破烂域门，还没启动就崩溃了。”
“不可大意。”一直沉默的灰衣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井无波，“我等此次秘密将此物运往中域，主要是为了避开南域那几家圣地的耳目。尤其是妖族，他们若是嗅到了这东西的气息，必定会发狂。到了魏国之后，立刻启动你姬家早已布置好的虚空接引台，直接传送到姬家本族。”
“前辈放心，晚辈早已安排妥当。”姬长风恭敬地回答道，随即，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这石匣中，究竟是不是传说中那段‘混沌道种’的残片？或者说，是某位太古皇亲手炼制的‘太初命石’母料？”他说话时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石匣，像是要透过封印看穿里面的东西。
混沌道种！太古皇！
听到这几个词汇，躲在百丈之外的石子腾，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犹如擂鼓般疯狂跳动起来。混沌道种，那可是传说中开天辟地之初遗留下来的无上神物，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道则碎片！太古皇亲手炼制的太初命石母料，更是足以用来铸造极道武器的绝世仙料！
“难怪……难怪我体内的煞气会对那缕混沌之气产生共鸣！《幽冥化血诀》这种吞噬他人气血的邪术，归根结底也是一种对‘本源’的掠夺。而这混沌道种中蕴含的本源道则，远比那些修士驳杂的精血高出无数个层次！若能吸收炼化哪怕一丝，我的道宫秘境根基将会稳固到不可想象的地步！”
石子腾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那是一种饿狼看到了极品鲜肉的眼神。他死死地盯着百丈外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石匣，大脑在飞速地运转。“我要得到它！哪怕只是从封印裂缝中溢散出来的那一丝道韵，也足够我参悟许久了！”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生出，就像是野草般在石子腾的心底疯狂蔓延。但是，理智告诉他，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前面那三个老怪物，随便挑出一个来，吹口气都能让他死上一万次。更何况是在这危险无比的虚空通道里，稍有不慎，就会被虚空乱流绞碎。
“不该问的，不要问。”灰衣老者冷冷地瞥了姬长风一眼，那一眼中蕴含的威压，让姬长风这位四极秘境的长老都忍不住倒退了半步。“老夫只能告诉你们，这东西，确实是从南域的一处太古遗迹中掘出来的。它具体是何物，老夫也不敢妄下定论。但那处遗迹的守护阵法和残留的道纹，绝非这个时代的修士所能布置。我们只需要将它带回中域，交由圣主和家主定夺便是。”
“是……晚辈多嘴了。”姬长风连忙低头，但眼中的贪婪却并未减少半分。就在他们交谈之际，异变突生！
“轰——隆——！！！”整个五色通道，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本还算平稳的通道壁，在瞬间犹如遭到了远古巨神的一记重锤，剧烈地扭曲起来。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黑色虚空风暴，如同狂怒的黑色巨龙，从通道外狠狠地撞击在了中段的一个阵纹节点上！
“咔嚓——”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在所有人的心头炸响。
“不好！是虚空乱流中的‘寂灭黑风’！第七节点要崩溃了！”处于通道中段的赵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片五色光幕上，出现了一道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般的裂痕，无尽的黑暗和刺骨的阴风，顺着裂痕疯狂地倒灌进来。
“顶住！给老子顶住！”赵成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疯狂地打出法印，试图修补裂痕。他身后的那十几个阵法师，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将自己体内仅剩的灵力不要命地注入阵旗之中。但是，太迟了。寂灭黑风的力量太过恐怖。
“砰！砰！砰！”连续三声闷响，三名修为稍弱的阵法师，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倒灌进来的寂灭黑风卷中，身体在一瞬间被撕成了漫天血雾，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啊！！！”其余的阵法师吓得纷纷后退，阵脚大乱。第七节点，彻底崩塌！一个足有三丈宽的巨大黑洞，出现在了通道的壁上，疯狂地吞噬着通道内的一切。强大的吸力，将几名靠得近的阵法师直接吸了出去，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这群没用的废物！”前方的摇光太上长老勃然大怒。若是通道崩塌，他们这些大能或许能凭借强大的肉身和法宝强行在虚空中横渡一段时间，但那些四极秘境的弟子和那个石匣，绝对会被虚空吞噬！
“长风，护住石匣！老夫去补天！”灰衣老者当机立断，大喝一声。他头顶冲出一道璀璨的光柱，一尊散发着无尽神辉的宝塔虚影悬浮在半空，将周围的空间强行定住。随后，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向了那个巨大的黑洞。
“给老夫镇！”灰衣老者须发皆张，双掌连连拍出，每一掌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生生地将那倒灌进来的寂灭黑风逼退了数丈，试图用自身的绝顶神力，强行补上那个窟窿。
就在灰衣老者离开石匣，前去补救节点的一瞬间。由于通道剧烈摇晃，加上寂灭黑风的侵袭，八名抬着石匣的弟子身形一阵摇晃。“咔……”那布满金色封印符箓的太初命石匣，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错位声。封印，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嘶——”一道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的混沌之气，夹杂着一股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洪荒未判之时的古老道韵，猛地从石匣的缝隙中激射而出！这股气息，苍茫、厚重、带着无尽的岁月沉淀，瞬间席卷了整个通道！
首当其冲的，是姬长风和摇光太上长老。两人脸色大变，纷纷祭出本命法宝抵挡。但这股气息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如同有灵性一般，顺着通道，疯狂地向后方涌去！
百丈之外。石子腾在看到那个巨大黑洞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做好了随时撕裂空间逃生的准备。但是，当那股浓郁的混沌道韵席卷而来的时候，他体内的《幽冥化血诀》，彻底失控了！
“轰！”石子腾的道宫之中，那团原本被他死死压制的暗红色离火，犹如被浇上了一盆滚油，瞬间膨胀了百倍！一股狂暴到极点、充满嗜血欲望的煞气，直接冲破了他的压制，从他的双眼、口鼻中喷涌而出！
“糟糕！”石子腾暗叫一声不好。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仙珍中蕴含的道韵竟然如此恐怖，直接引爆了他体内的邪功隐患！那道混沌道韵，仿佛找到了归宿一般，跨越百丈距离，直接钻入了石子腾的眉心！
“啊——！”一种灵魂被撕裂、重组的剧痛，让石子腾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在他的识海深处，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海，海中孕育着无数尚未成型的大道雏形。那些道则碎片，每一片都闪烁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光芒，古老、苍茫、带着一种凌驾于后世一切法则之上的至高气息！这是远比《幽冥化血诀》高明无数倍的本源道则！
但这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是致命的！他身上的煞气爆发，瞬间引起了前方大能的注意。
“嗯？什么人？！”正在全力稳住石匣的姬长风，猛地转过头，那犹如鹰隼般的目光，瞬间穿透了混乱的空间，死死地盯住了通道末端、浑身笼罩在暗红色煞气中的石子腾！“该死！那小子有古怪！他身上的气息……竟然在吸收仙珍溢出的道韵！”
姬长风眼中杀机暴闪。他早就觉得这两个杂役不对劲，没想到竟然是潜伏的奸细，而且还敢在这个时候打仙珍的主意！“大胆狂徒！找死！”摇光太上长老也是勃然大怒，他连想都没想，并指如剑，一道璀璨夺目、长达数十丈的星辰剑气，直接撕裂了通道内的空间，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石子腾的头颅狠狠斩下！
化龙秘境强者的含怒一击，何等恐怖！剑气还未到，那股凌厉的威压，就已经让石子腾周围的通道壁开始寸寸龟裂。“少爷！！！”林老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远处的赵成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心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千钧一发之际！石子腾猛地抬起头。那原本被暗红色煞气充斥的双眸中，紫金色的光芒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
“重瞳——开天地！”伴随着石子腾内心深处的一声狂吼。一股古老、苍茫、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恐怖气息，从他的双眼中复苏！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那道斩向他的星辰剑气，在距离他眉心只有三寸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极其高贵的空间法则死死地定住了！
不仅如此，石子腾双眼中的紫金神光，瞬间交织成两道仿佛能割裂阴阳的神剑，直接刺穿了摇光太上长老的剑气，并且余势不减，狠狠地撞击在了通道壁上那个刚刚被灰衣老者勉强堵住的黑洞边缘！“轰隆！！！”本来就不稳定的通道，遭到了重瞳法则的这一击，彻底崩溃了！
“不——！”灰衣老者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巨大的虚空漩涡瞬间成型，犹如一头远古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吸力。
“老林！走！”石子腾没有丝毫犹豫，他强忍着双眼流血的剧痛，一把抓住林老三的腰带，借着重瞳开辟出的一条极其微小的空间裂缝，直接纵身一跃，跳出了即将彻底粉碎的五色通道！在他跳出去的最后一秒。他看到灰衣老者被卷入了虚空风暴的中心；他看到姬长风和摇光太上长老疯狂地撑起法宝，死死地护住那个石匣；他看到赵成和剩下的几个阵法师，在绝望的惨叫声中，被空间之力绞成了肉泥。
随后，无尽的黑暗和极致的眩晕感，将石子腾彻底吞没。
“扑通！”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石子腾和林老三犹如两个破布麻袋一般，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哎哟我的老腰啊……”林老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疯狂地呕吐起来，仿佛要把肠子都吐出来。虚空穿梭带来的眩晕感，让这个凡人几乎丢了半条命。他趴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
石子腾也摔得不轻，他闷哼了一声，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后背撞在了一块凸起的青石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他顾不上检查身体的伤势，第一时间警惕地环顾四周。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下雪。他们此刻正身处在一个极其僻静、布满青苔的古老巷子里。巷子两侧是高高的石墙，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巷子外，隐隐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马车的轱辘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南域的、更加厚重的天地精气。
“这里是……人类的城池。”石子腾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重瞳的空间跳跃，虽然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们一命，但由于在虚空风暴中失去了方向标，他只能随机撕裂空间降落。看来，他们的运气不错，并没有被传送到什么绝地里，而是成功降落在了东荒中域的某个地方。
“少……少爷，咱们这是……是在阴曹地府吗？”林老三吐够了，虚弱地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地问道。“阴曹地府可没有卖肉包子的。”石子腾听着巷子外传来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缓缓抬起右手。在掌心之中，一缕犹如实质般的混沌道韵，正被重瞳之力死死地封印着，犹如一团微型的星云在缓缓旋转。
感受着这缕气息中蕴含的那一丝太古本源道则，石子腾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这笑声中，带着三分疯狂，七分野心。虽然差点死在虚空通道里，虽然得罪了摇光古派和姬家这两个庞然大物，但他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老林，起来吧。东荒中域，我们到了。”石子腾擦去眼角溢出的鲜血，将那缕混沌道韵收入体内，重新戴上斗笠，遮住了那双令人胆寒的眼眸。“真正的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