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HAPPY ENDING

第98章 HAPPY ENDING

第九十八章

这下也算是间接达成原本一开始要翻DISC存储点的目的了。

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在存放地点折腾了大半天确实没什么斩获,但梅戴和福葛在港口旧屋的意外发现反而补上了这个空缺。线索有了,方向有了,接下来的事情可以在离开意大利之后再慢慢处理。

于是梅戴返回了一开始他和托比欧一起等着两人办完事的那家餐厅门口,把那俩还在埋头奋斗的人叫上,准备一起离开意大利了。

回去的路上,梅戴把自己和福葛一起行动并且获得的所有东西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俩。

阿布德尔听完后搓搓下巴然后开口说:“那就更该早点离开这里了。”

“那些资料牵涉到了迪亚波罗时期的最高机密。虽然迪亚波罗已经不在了,但知道这些东西存在的人越多,就越容易节外生枝。”他思量过后才继续说道,语气是一贯的沉稳,还抬手轻轻搓了搓梅戴的发梢,“而且不管是到纽约的SPW基金会总部去处理,还是先回杜王町复一下头发——都很必要。”

“啊对……我的头发。”梅戴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被剪短的发梢。

“你答应过那臭小子的。”波鲁纳雷夫在旁边笑嘻嘻地补了一句,直接上手揽住了梅戴的肩膀,半推半拽地把他往公寓的方向带,“说好了要让那个什么仗助的小孩帮你把头发修好。那可都是[疯狂钻石]的拿手好戏,我也很感兴趣那种神奇能力呢。”

“好啦走走走,先回去把东西收拾好。你这一走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正想去先跟乔鲁诺说一声……”梅戴后知后觉地想辨认一下街道去找乔鲁诺,但自己的肩膀被波鲁纳雷夫抱得有点用力。

“可是等下万一赶不上飞机怎么办?”而始作俑者依旧用笑脸边搪塞梅戴边咕哝着,“至于知会那个小孩一声,这种事情我们也可以代劳的嘛。”

梅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阿布德尔。阿布德尔别过脸去,嘴角挂着一丝弧度,他耸耸肩:“我什么都不知道。”

“受害者”不太开心地用手肘戳了戳波鲁纳雷夫的腰腹:“你们俩这是在裹挟我。”

“不是裹挟。”波鲁纳雷夫义正词严地纠正,“是哄着你。完全不一样。”

“……有什么区别吗?”梅戴挑眉。

“裹挟是用力的,哄是不用力的。你看,我都没用力。”

可他的手臂明明紧紧箍着自己的肩膀。

梅戴叹口气,放弃了挣扎。

……

回到公寓之后,他们接着刚刚没有收拾完的进度,还多花了大概一个小时把需要寄走的东西全部打包好了。

这不算是个体力活,但看着有些空荡的客厅,梅戴还是有些感慨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窗外淡淡的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片暖橘色。那只在罗马花市买的淡蓝色陶瓷花瓶已经被寄走了,茶几上空荡荡的。

客厅里很安静。

托比欧去房间里休息了。他今天跟着梅戴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虽然全程都在安静地跟着不怎么消耗体力,但精神上的消耗也是实打实的。梅戴在回来之后就哄他去躺一会儿,托比欧没怎么反抗就乖乖去睡了。

梅戴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那不勒斯的傍晚无疑是温暖的。夕阳从远处的港口方向落下去,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金红色的光带。渔船的轮廓在光影的交界处变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像是被剪下来的纸片贴在橙红色的背景上。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意大利待了快两年了。

从最初为了处理乔鲁诺的转学事宜而来到这片土地,到后来与暗杀组意外结缘,再在最后一路跟随布加拉提小队推翻了迪亚波罗的统治,见证了乔鲁诺走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他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走过,在巷弄里流过血,在屋顶上看过日出和日落。

这间位于顶楼的公寓也是。

自他需要伪装开始,一直陪着梅戴到现在,时至今日,也是时候需要给这间屋子找个新主人了。

梅戴看着自己放在轻窗边养的罗勒和薄荷,轻笑了一下。这两盆小家伙还是那样生机勃勃的。

而在这时候门被推开,梅戴看过去,是波鲁纳雷夫。

但他和平时不太一样,梅戴看得出来。那张脸好像刚刚洗过,是皮肤微微泛红的干净质感;头发也像是重新用发胶定过型,银色的发丝精气神十足;他甚至还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长袖……

梅戴有点对方好像要有重要的事情要同自己讲的预感,于是想站起来:“简,你——”

后半句“找我有什么事吗”还没说出来,就被波鲁纳雷夫压了压手,示意坐下来。

他的表情很正式、很认真,那双一直炯炯有神的蓝眼睛好像在说“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深思熟虑过的”。

梅戴不懂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喃喃着“好吧”,顺从地坐回了沙发上。

直到波鲁纳雷夫大步流星地走到梅戴面前停住,梅戴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显得很高大的波鲁纳雷夫。

熟悉的面孔在夕阳的余晖中很清晰。他的眉眼很深,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的线条被光线勾勒出了一道锋利的轮廓。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正宗的蓝,在暖色光线里泛着有些忐忑却坚毅的微光。

没有任何预兆地,波鲁纳雷夫就这么麻利地单膝跪地,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色的金属小盒,表面没有任何装饰,简朴得像是一块被磨得很光滑的鹅卵石。

他把盒子捧在手心里打开,里面是一只很漂亮的钻石戒指,波鲁纳雷夫将它抬起来递到梅戴面前。

“梅戴。”他终于开口说了进门的第一句,是叫梅戴的名字,而且语气极其郑重、可以称之为虔诚,和平时嘻嘻哈哈的语调完全不同。

波鲁纳雷夫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梅戴的眼睛里,没有躲闪、游移、没有任何不自信的动摇,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最开始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因一次……意外,我隐约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在那之后有次你受伤,我去扶你的时候看见你的手在发抖,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今后一定不要让你再发抖了。”

波鲁纳雷夫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微微弯起,但很快又恢复了认真的表情。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还会在受伤的时候笑得很好看?后来我想了很久,最后想明白了,你也会痛、还是对痛感比较敏感的人,可即便如此,你也会总把别人的感受放在自己前面。

“你总是这样。每次有人受伤了,你第一个冲上去。每次有人难过了,你第一个开口安慰。每次有人需要帮助了,你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你对所有人都好,好到有时候让我觉得……不公平。”

“梅戴,你对所有人都一样好。但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必须比所有人都更努力才能让你多看我一眼——不过每次能成功得到你更多的目光,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梅戴迟钝地眨眨眼,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还不能打断对方,于是波鲁纳雷夫继续说了下去。

“我喜欢你的笑容。你在海边看到螃蟹从石头缝里爬出来时会笑,那种笑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有那么多糟糕的事情。”

“我喜欢你说话的方式。你永远不急不慢,从来不会用尖酸刻薄的话去伤害别人,但也从来不会为了讨好谁而委屈自己。你活得很通透,通透到有时候让我觉得你在和我们一起欣赏风景的时候,会不会看到不一样的景色。那样的景色,我也想看。”

“我喜欢你对待所有人的温柔和耐心。不管是十五年前的我们、还是今天的他们,你深蓝色的眼睛总里有着很美、很温柔的光。那种光让我想成为你一直看着的人。”

“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作为战友或者朋友——是作为你选择的那个人。一辈子。”他就这么一口气说完了这么一大段的话,然后还把手里的戒指盒送了送,“喏,真的是一辈子,这是我选的戒指。当然,不喜欢也可以换掉,等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挑。”

不过波鲁纳雷夫的语气在这里突然从郑重变成了带着点耍赖的、像是在撒娇一样的调子。他撇着嘴小声嘀咕:“而且你知道的……你父母一家特别喜欢我。”

梅戴:“……”

“菲贝妈妈在之前打电话的时候总会跟我说‘波鲁纳雷夫要经常来家里吃饭哦’,奥利翁老爷子也很喜欢跟我下棋,而且直接拍着我的肩膀说‘这小伙子不错’的意思肯定是认可没错吧。”波鲁纳雷夫缩了缩脖子,不太好意思地瞟了梅戴一眼,有点傻地笑了一下,“莫尔万小弟和马埃丽斯小妹也很喜欢我,就连上次……”

梅戴的表情变得很微妙,眼眶有点泛着酸,但嘴角已经被波鲁纳雷夫最后这几句话搞得有点绷不住了:“你拿我家人来压我?”

“才不是压你,我只是想让你答应我……”波鲁纳雷夫一脸正色,“毕竟事实就是如此,你爸爸妈妈肯定都站我这边的。”

“简,你这是在耍赖……”

梅戴没忍住笑出声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对这场表白做出任何反应,门又被风风火火地推开了,脚步声嘈杂,是很多人。

乔鲁诺走在最前面。

他的脸色很不好。

不是那种暴怒的不好看——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呼不出也咽不下去的压抑。他的嘴唇抿得很紧,金色的眼睛在扫过客厅里的场景之后,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波鲁纳雷夫单膝跪在梅戴面前,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表情郑重而认真。梅戴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很复杂的混合——有动容,有无奈,还有一点点被突然撞破的窘迫。

乔鲁诺在接到消息说梅戴要离开意大利的时候就已经坐不住了。

他一路上紧赶慢赶让米斯达把车开到了极限速度,闯了两个红灯,差点在一处路口追尾了一辆货车才终于赶到了梅戴的公寓。

然后他就撞到了这个场面。

他心里不好受。

他能理解梅戴和波鲁纳雷夫之间的亲密关系。他们是战友,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那种羁绊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深厚。乔鲁诺不笨,也很会观察,他知道梅戴真的很受欢迎,从很早以前就看出来了。

但理解和接受是两回事,但乔鲁诺不知道自己能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上前去打断呢?

往常那种不确定的摇摆不定感又席卷而来,所以感觉胸口发闷的他像是脚下生根了似的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就用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盯着客厅里的那俩人。

但他身后的米斯达可远没这么冷静了。

“不是——老兄???”从乔鲁诺身后挤进来的米斯达像颗子弹一样,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指着波鲁纳雷夫的手在颤抖,“你怎么泡我挚友啊?!我不同意!!”

他的反应比乔鲁诺要激烈、也更直接得多,米斯达本来对梅洛尼在之前当着自己面去舔梅戴的脸的事情就耿耿于怀,现在看到波鲁纳雷夫堂而皇之地当着他的面向梅戴求婚——虽然波鲁纳雷夫可能不觉得自己是在“泡”,但米斯达不管——他整个人都炸了。

“而且你还跪下了!你跪什么跪!快起来!”

“等等,你这家伙——”波鲁纳雷夫刚想说什么。

“你不要跟我等等!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知不知道梅戴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米斯达狂奔过去拉扯波鲁纳雷夫。

纳兰迦站在门外扒着乔鲁诺的肩膀踮起脚往里看,一脸状况外。

他打量着一边叫嚷一边纠缠在一起的波鲁纳雷夫和米斯达,又看了看梅戴坐在沙发上不知所措的脸,然后低头就看到了乔鲁诺那张明显是阴雨天的侧脸。

是自己的理解有问题吗?这一切怎么看起来这么像求婚啊?

乔鲁诺也快步走到客厅里去了,纳兰迦站回原地偷偷拽了拽阿帕基的衣袖。

原本翻了个白眼不打算参与这场闹剧的阿帕基正在用“又来了”的表情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他感觉到有人在拽自己的袖子,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纳兰迦一眼后微微朝他那边弯下腰。

纳兰迦用手遮住嘴巴凑到阿帕基耳边。

“阿帕基。”他极其小声地问,“他们这是在干嘛呢?怎么感觉要打起来了。”

阿帕基听了这话之后,发自肺腑地对纳兰迦的迟钝和无知感到彻底无奈的叹息。

然后他直起身来。

伸手。

一把捂住了纳兰迦的嘴巴。

纳兰迦:“卟唔?!

阿帕基面无表情地挟持着纳兰迦就往外面走:“闭嘴,跟我出去。”

布加拉提原本站在后面,他一进门就意识到了自己撞破了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让场面变得更尴尬。他正朝门口的人群招手,示意大家往外散一散,给屋里的人留出空间:“好了好了,都先出去——”

虽然这样的疏散好像来晚了一步,但布加拉提也在之后尽职尽责地跟乔鲁诺走上前去打算把米斯达和波鲁纳雷夫扯开:“米斯达松手,不要这么不礼貌!”

“唔唔唔——!”纳兰迦被阿帕基捂着嘴巴往后拖,但他显然还是想留在这里的,于是开始往布加拉提和乔鲁诺的身边挣扎,手舞足蹈地试图挣脱阿帕基的手掌。

他不想被捂嘴,阿帕基也不想放手。两个人就这么在门口纠缠起来,然后又好像撞到了正准备进来的其他人身上。

一个接一个地倒。

场面在那一瞬间比之前更乱了。

米斯达还在指着波鲁纳雷夫嚷嚷,乔鲁诺在默不作声但效率奇低地拉架,纳兰迦和阿帕基在门口扭成一团,布加拉提在努力维持秩序但效果堪忧——

然后那个被撞到的人貌似看不下去了。

她是从人墙外面直接突破进来的。

[辣妹]的粉色手掌在空气中浮现,击中了屋门的门框,很快门框就像是橡皮糖一样彻底软了下去,随后[辣妹]就伸手把挡路的人全部大力出奇迹地拨开了。

一身带细钻的粉色收腰长裙、踩着细高跟的特莉休从那条被[辣妹]清出来的通道里走了进来。她还搭了一件浅杏色的小开衫。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时刻转向了她。

“特莉休?你不是在米兰——”纳兰迦刚刚挣脱阿帕基的捂嘴,惊讶的话说了一半,因为他注意到了特莉休身后跟着的人。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个子不算特别高,墨绿色的头发,打扮得很讲究,尤其是头上的那一条浅蓝色发带和耳朵上的钢笔头耳坠更显精致。这人五官很锐利,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散发着扑面而来的强烈气场。

对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目光无视了所有人,直直地锁在梅戴身上。

在场的人里,只有梅戴见到他的时候有反应。

梅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意外地看着那人,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地方看到这个人。

情况变化得太快了。从波鲁纳雷夫的表白,到护卫队闯进来搅局,到特莉休带人突破人墙——梅戴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完前一个事件,下一个事件就已经砸到自己脸上。

但他在对方走到自己跟前之前还是打了一声招呼:“啊……露伴老师?”他的语气里显着十分明显的困惑和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但岸边露伴根本不管这个那个的,步伐没有在梅戴面前减慢哪怕一毫。他径直朝梅戴走过来,在距离梅戴不到半步的距离上停住,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看起来是一路赶过来的。

他没搭理梅戴,抬起了右手:“[天堂之门]!”

[天堂之门]在空气中浮现,随后[天堂之门]就在梅戴依旧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的迷茫之中扣住了他的左肩。

随后那左肩上的皮肤像书一样翻开了。

一页一页的,薄薄的,带着文字和插图的书页从他的肩膀表面展开,每一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内容。

露伴根本不管周围人的反应。他的手指急切地扒上那些书页,目光在文字之间快速地搜索着什么。

但这么一搞,周围坐不住了。

那个戴着透明网格平顶高礼帽的纸白色小人分明就是替身能力,这一点在场的所有替身使者都看出来了。但最重要的是这个不认识的、衣衫不整的陌生男人上来就直接把梅戴给“打了”——这还了得?!

“你他妈的——!”米斯达第一个松了手冲上去。

他一把抓住了露伴的肩膀,但露伴的力气出奇地大,在极度紧张和执着状态下爆发出来的力量,连米斯达一时之间都没办法左右。

“起开,臭小子。”岸边露伴不耐烦地甩开了米斯达的手,但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梅戴肩膀上的书页,一边快速地翻阅着那些书页一边极快地嘀咕,“还在后面吗?在哪里呢……不对不对……”

“住手!你要对先生做什么——”乔鲁诺也没再坐视不管了。

但因为他注意到梅戴的表情不像是被攻击,更像是被吓了一跳但并没有感到疼痛,所以[黄金体验镇魂曲]在他身侧浮现的时候,那双金色的手臂伸过去的意图更偏向于把那人拉开而不是进攻。

“等等、大家等等!”梅戴的声音从混乱中挤了出来,“都冷静一下,没事的,他不是在攻击我——”

“不是攻击你他用替身把你肩膀翻开了?这是个什么能力啊到底真是见了鬼了!”米斯达几乎要把嗓子喊破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勒着露伴的脖子把他从梅戴的身上扯开。

“这是读信息的能力,露伴应该只是想找什么东西,我没事的……”梅戴急忙解释。

“看什么东西?!”现在的情形完全被打破了,现在是梅戴的人身安全更重要一些,波鲁纳雷夫也上来拉,“别管找什么东西——先把这家伙给我摁住了!”

“阿帕基!”布加拉提也怕出什么岔子,赶忙去叫阿帕基也去控制局面。

阿帕基松开了纳兰迦的嘴巴,三步并做两步地过去,于是四个人同时朝露伴扑了上去,场面彻底失控。

“你们这群人、给我放开!”露伴被他们摁在地上挣扎的时候,[天堂之门]的效果已经淡淡地消失了,梅戴肩膀上的书页缓缓合拢,皮肤恢复了正常。

“你他妈的是谁啊——”米斯达骑在露伴的背上,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按在地上。

“没有恶意你上来就对别人用替身?!”波鲁纳雷夫的一只手按着露伴的肩膀,表情比刚才表白的时候还要严肃。

“我先问完话再解释!!放开我!”露伴被压在地上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闷闷的。

眼看着露伴要挨揍,梅戴赶忙绕开挡在了自己和特莉休面前的布加拉提挤过去:“好了都松手,松手松手松手。”

他弯下腰,从米斯达和波鲁纳雷夫之间把手伸下去抓住露伴的手臂使劲往外扯,在一片混乱中艰难地把露伴从人堆里拽了出来。

露伴的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发带都被拽掉了,外套也半挂不挂的。他从地上爬起来后无比草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后一把抓住了梅戴的手臂,那双绿眸紧紧盯着梅戴的脸:“那个——”他喘了一口气,“我刚才看到了。”

这一切还是像梦一样,梅戴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这里会像是随机刷新NPC一样出现了一个岸边露伴……但就算露伴暂时完全没办法回答梅戴的疑惑,他也温和地想着之后或许会有机会继续问:“好的,露伴。你看到了什么?”

万一露伴老师要说的事情真的很重要呢?

“两年前……我在你的身上写过的东西。”露伴的情绪比刚才平缓了一些,但依然急急地快速说道,“‘不对岸边露伴撒谎’,这句。”

那些尖锐而迫切的渴望快要把梅戴完全淹没了:“还有,在你离开杜王町的那天晚上。在海边。你还、你还记得吗?”

“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要择选一个人来作为你未来的伴侣,那个人会是我吗?”

梅戴自然记得,那晚杜王町的海边,夜风很凉,浪声很远。

虽然是啤的,但露伴当时估计也喝了不少酒,平时的露伴是傲慢又尖锐、时常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越感的人,但那天的露伴不一样。等到梅戴找到他的时候,就感觉孤单坐在海边的他好像被海风吹得有些狼狈。

“而你回答我的是——”

“会。会是你。”梅戴下意识接话。

这句话尾音落地落的瞬间,空气都凝固了一小片刻。

“没错!!而那时候的你完全不能不对我撒谎!所以那句话是真的。你说‘会是我’是真的。”露伴激动地说着,话都有点说不清了,但他还是不想松开梅戴,于是大口气喘了两下后继续急切地开口,“我、你……所以你其实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所以我来了,在忙完巴黎卢浮宫的画展之后。”露伴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要在勇气消失之前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这两年留在杜王町的两年,让我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两年前你说的那些现实问题——距离、责任、家庭——在现在的我看来,完全不是事儿。”

“我也进步了很多,我的画进了卢浮宫、那艺术的殿堂。我做到了。在你的家乡举办画展……这应该也算是证明给你看的。”

“然后我多方打听,一路摸到了意大利。因为不确定你在哪个城市,所以一边打听你的踪迹一边画写生。前几天在米兰画了特莉休·乌纳……”

特莉休在旁边举了举手,倒是吸引了越听越呆滞的梅戴的注意。

“是我介绍他来的。”她语气轻松地承认了下来,“因为他答应免费给我设计十几套服装,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毕竟他可是一个刚刚在卢浮宫举办过画展的艺术家啊。”

露伴暗暗瞪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向梅戴:“所以我让特莉休带我来找你。而我的目的,就是想完成两年前的遗憾。”

“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论是精神上、肉体上、经济上,都准备好了。我已经成长了,现在的岸边露伴可以自信地说出‘不管是什么样的现实障碍,我都可以面对’这种话。”

“两年前你给我机会的时候,我没有接住。但这一次……”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客厅里短暂的安静下去,安静到能听到窗外的蝉鸣和远处港口的汽笛声。

然后——

“不是?!!”米斯达率先打破了沉默,那声音听起来估计已经是在崩溃的边缘来回试探了,“怎么又来一个啊??!!!”

场面再次炸了。

波鲁纳雷夫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从“郑重表白”到“谁来给我解释一下”的急剧转变。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在看到露伴看着梅戴的眼神之后,他果断结束了精彩纷呈的思想风暴,转而选择了另一种表达方式。

“你懂不懂先来后到啊你这日本佬?是我先来的!”

“波鲁纳雷夫是吧,久仰大名,但你有事吗?刚才用力揪我衣服的仇还没算,但从各种情况来看,都是我先表白心意的吧?该往后稍的是你!”

“什么意思?你还未经允许就擅自对梅戴使用替身能力呢!你这个——”

两个人在梅戴面前又吵了起来。

米斯达在旁边崩溃地抓头发。

乔鲁诺虽然脸色比之前更不好看了,但也只能先知会着米斯达和阿帕基再次去把这俩人拉开。

阿帕基原本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的一副看戏姿态,听到乔鲁诺点名自己过去的时候翻了一个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白眼后过去帮忙了。

布加拉提把纳兰迦、梅戴和特莉休暂时安置在门口附近的安全区域,自己也参与到了“拉架”的大部队之中。

梅戴感觉头疼,他只能抬手捏捏眉心稍微舒缓一下情绪。

上一个刚表白完还没得到回复,下一个就杀进来了,还把两年前的旧账翻出来。而前一个显然没听过这件事,震惊、不甘,最后转换到蓄势待发的竞争意识仅一秒不到。

梅戴刚想去拉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是特莉休。

梅戴看向她。

少女那双漂亮的眸子平淡地看着他,最后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无奈又很好笑的弧度。

“追求者众多的这种情况还真是司空见惯啊。你就让他们好好打一架好了。反正又出不了人命。”她自然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超出了年龄的成熟和淡然,“毕竟自然界的雄性也都是靠着竞争来吸引伴侣的啊。”

“特别是乔鲁诺,有他在肯定是完全没问题的呢。”她抬手指了指人堆里的乔鲁诺,“而且‘热情’的琐事,不管是类型还是数量都只会只增不减,你也该让他学会处理这种事情,他现在是老板了。”

梅戴想反驳,但特莉休说得好像还真的有点道理,于是一时间有些纠结了。

“你总是帮所有人处理所有的情绪。”特莉休的语气变得很认真,“但你没办法一直替他们消化。有些事情,他们得自己面对,你说对不对?”

“……唉,好吧。”梅戴最终妥协,不再想挣脱特莉休过去拉架了。

特莉休欣慰地点点头,松开了他的手臂后退后一步靠在了墙边,双臂交叉在胸前,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看着眼前这群纠缠成一团的男人们。

咚咚。

有人在敲门,但因为屋内的打闹太过于激烈,除了站在门口附近的三个外,都对有新的人进入屋子这件事丝毫不察。

本来门就没关,形兆的脸从门外探了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里的场景上不到一秒就错开视线了,形兆对这些乱象一直都不感兴趣,对此也只是淡淡地挑挑眉。

然后他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比门外看到的那些乱象要平静得多,就那么淡定地绕过了一地混乱的人群走近梅戴身边。

“行李都已经寄走了。”形兆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现在可以离开了,需要先去法国或杜王町报个平安。”

梅戴放下手,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发丝,他看着形兆这个在整场混乱中唯一保持正常的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谢谢你,形兆。”他说,“不过……现在可能遇到了一点点小麻烦。我等一下需要在大家情绪平缓一些后缓和缓和氛围再走。”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还是完全分不开的众人,无奈地苦笑:“光看现在这个势头……估计还要等上一会儿了。”

形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确实。”他淡淡地评价,“那我们在机场集合好了,我去那里等你。名叫裘德的那小孩非想带着那只乌龟一起离开意大利,这个该怎么处理?”

梅戴微微蹙眉,正色道:“你就和裘德说,要是把[总统先生]带出意大利的话,就不让梅洛尼把他珍藏的血浆片寄出国给他看了。”

“好,我知道了。”最后的一点小问题也解决了,他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形兆。”梅戴叫住了他。

虹村形兆站定回过头:“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梅戴说,“我有一个朋友也是替身使者。她的替身能力也许可以帮助你爸爸、也就是虹村万作先生恢复原样。”

“并不是为了感谢你不远万里来找我,当然,这件事也很值得被感谢。但自从那时候曾目睹过她的能力后,我就一直有这样的想法。”

形兆在那一刻明显僵了一下,他站在原地,看着梅戴,嘴唇微微动了动。

客厅里的争吵声还在继续,但在梅戴和形兆之间的这一小片空间里,那些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在了远处。

“……真的吗?”形兆问,他从嗓子里勉强磨出来的声音无不彰显着他的期待和难以置信。

“当然是真的。”梅戴颔首,稍有殷勤地介绍道,“简单来说,她的替身可以将两种不同的东西分开来,但因为概念层面,所以我不确定她的极限可以做到何等地步。若可以轻松将万作先生的肉芽变异部分完全剔除,我想或许就能完全恢复……但至少值得试一试。等我回杜王町安顿好了之后,会联络她过来看一下情况的。”

形兆站在那里看了梅戴好几秒钟,然后他端正了身体,深深鞠了一躬。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鞠躬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形兆直起身来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了,不过很快转过身去没任何人看到。

“那我等你消息。”他说。门在那身后轻轻合上。

窗外的深蓝色夜幕里,远处的港口灯火摇曳,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吹进来,席卷来夏天特有的温暖和咸湿的气息。

那不勒斯的夜晚,和两年前的任何一个夜晚一样安静、温暖,带着点让人舍不得离开的味道。

梅戴站在客厅中央,被他所在意的人闹哄哄地包围着。

这一刻不是结束。

只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不过现在,还是先想想两位友人的告白事件该如何处理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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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JO:圣杯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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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HAPPY 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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