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魔龙初醒 父子劫生
赤壁的火光早已熄灭，江水却仍带着灼人的余温，将硝烟与血腥的气息，顺着风，飘向千里之外的卧牛山。谢虎立在野狼峪的山巅，衣袂被秋风猎猎卷起，他望着瓦岗方向的天际，那里云卷云舒，却藏着足以掀翻一切的暗流。庞统与孙尚香立在他身侧，三人身后，是整装待发的精锐——那是谢虎这些年暗中培养的死士，如今，终于到了启用之时。
“军师，赤壁一战，曹军虽败，却未伤筋动骨。曹操退回北方，必休养生息，短时间内无力南下。江东孙家虽胜，却也貌合神离，荆州之地，已是剑拔弩张。”谢虎的声音低沉，带着历经沙场的沉稳，“瓦岗之内，贾诩以为拿捏住阿默，便握住了我的七寸，却不知，他早已将自己逼入了绝境。”
庞统抚着颔下长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主公所言极是。赤壁之火，烧断了曹操的南下之路，也烧醒了天下英雄。如今，正是主公重返瓦岗，拨乱反正的最佳时机。贾诩那厮，机关算尽，却忽略了人心。他以为靠着铁腕便能掌控一切，却不知，武松、鲁智深等旧将早已心怀不满，沈斓曦与萧如玥在内部搅动风云，流言与骚乱，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几根稻草。”
孙尚香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她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主公，江东子弟已整装待发。那名江淮行商，不仅送来了密信，更带来了我孙家的暗号。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我们便可里应外合，直取瓦岗后山，救出阿默。”
谢虎点了点头，目光愈发坚定：“时机已到。传我将令，今夜三更，兵分三路。一路，由孙姑娘率领，奇袭瓦岗西寨，制造混乱，吸引贾诩的注意力；二路，由庞统先生率领，联络瓦岗内的旧部，在营中散布曹军残部来袭的谣言，进一步搅乱军心；三路，由我亲自率领，直扑后山，救出阿默。记住，务必小心，不可伤及无辜。”
夜色如墨，将野狼峪与瓦岗连为一片苍茫。三更时分，三声梆子响彻野狼峪，谢虎的人马如离弦之箭，融入这无尽的夜色之中。
瓦岗大营，书房内烛火如豆。贾诩端坐于案前，手中并未执卷，而是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棋子。窗外杀声隐起，流言如瘟疫般在营中蔓延，他却恍若未闻，神色静若止水。
“军师，西寨火起，江东军攻势极猛，似有孙尚香在此督战！”一名亲信校尉跌跌撞撞地闯入，声音急促，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贾诩指尖微顿，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却并未抬头，只是垂眸看着棋盘的残局，语气中透着一股寒意：“孙尚香……看来，谢虎为了阿默，是连孙家的底牌都押上了。”
“军师，北寨谣言四起，士卒惊惶，武松与鲁智深似有哗变之意！”又有斥候来报，满头大汗。
贾诩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惊慌，反倒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清冷。他放下手中棋子，眉头微蹙，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嘈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乱了，都乱了。”他轻叹一声，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谢虎这一手‘内外交困’，使得倒是颇有章法。只是……”
他站起身，理了理略显褶皱的衣袖，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后山的方向，眼中精光一闪：“传令，急调西寨一半精锐回防后山，留少量兵力佯装抵抗孙尚香，务必要拖住江东军。至于北寨，令心腹将领以‘整肃军纪’为名，立即控制武松、鲁智深等人的部下，防止哗变扩大。我要做的，是在后山，给谢虎留下一份‘大礼’。”
“那后山的防线……？”
贾诩走到门口，此时外面的喊杀声已隐约可闻。他负手而立，身形消瘦却如苍松般挺拔，淡淡道：“后山乃重中之重，开启所有的‘绊马索’与‘伏弩’，但我不要死守。我要用谢虎的血，来祭这瓦岗的变天。”
谢虎的精锐如同暗夜中渗出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漫向后山。正如贾诩所料，前两路的奇袭与谣言虽然吸引了部分守军，但这后山依旧布防严密。
“主公，小心有诈！”庞统低声喝道。
话音未落，谢虎身侧一名死士突然惨叫一声，脚下踏空，竟被草丛中翻转的钢刺穿胸而过。紧接着，箭雨如蝗虫般从黑暗中激射而出，带着倒刺，扎入血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屏住呼吸，步法不变！”谢虎一声暴喝，手中长枪如游龙般舞动，将飞来的利箭一一格挡。他没有退，反而借着箭雨的掩护，猛然冲入院中。
真正的拦路虎并非箭矢，而是院门内三名不言不动的黑衣死士——那是贾诩预伏的最后钉子，每人手中都持着奇门兵器，招招致命，不求伤人，只求缠住谢虎。
“滚！”谢虎浑身气血翻涌，一枪逼退一人，却也被另外一人在肩头划出一道血痕。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那扇紧闭的房门。
就在这时，瓦岗内部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并非军火库那般震天动地，而是粮仓方向燃起的冲天大火。此前，沈斓曦借整理内宅物资之机，早已摸清了粮仓的位置与守卫换班的规律；萧如玥亦通过柳娘子的联络，得知粮仓防火措施的漏洞。此刻火光冲天，既是对外策应，更未伤及无辜，却足以让贾诩分神。
后山死士被那突如其来的火光与喊杀声惊扰，脚步微晃。趁着这一瞬的空隙，谢虎势如雷霆，连挑三人，踹开了房门。
屋内没有守军，只有摇曳的烛火，和缩在墙角、紧紧护着一个孩子的李嬷嬷。那孩子手里攥着一只旧拨浪鼓，睁着圆亮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门口浑身浴血的男人。
“阿默……”谢虎扔掉长枪，大步跨上前。这一刻，他不是威震天下的霸主，只是一个寻子的父亲。
李嬷嬷见是谢虎，浑身一松，瘫倒在地，颤抖着道：“主公，终于……终于等到您了。老奴没让大少爷受委屈。”
谢虎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还未触到孩子的脸颊，阿默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谢虎满是血污的手掌。
“爹……爹？”阿默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那一瞬间，一种奇异而恐怖的共鸣在父子之间爆发。谢虎只觉丹田处一股热流瞬间炸开，仿佛沉睡已久的魔龙受到了同源血脉的召唤，苏醒了。与此同时，阿默原本稚嫩的手臂上，竟隐隐浮现出暗红色的龙纹，一股远超常人的煞气从他小小的身体里迸发而出。
这并非温馨的团圆，而是一场血脉力量的剧烈对撞与融合。
谢虎瞳孔骤缩，他感到自己体内的魔龙之力在疯狂躁动，仿佛要吞噬一切理智。而阿默因为年幼，根本无法驾驭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痛苦地呻吟起来，周围桌椅在无形的气劲下寸寸崩裂。
“阿默！”谢虎猛地抱起孩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运用内力试图安抚孩子体内暴走的气息。
“主公！快！孩子受不住了！”李嬷嬷惊恐地喊道。
就在这时，贾诩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之外。他身后跟着寥寥数名亲卫，看着院中狂暴的气息，这位算无遗策的谋士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错愕与恐惧，但转瞬即逝，复归于深沉的平静。
“血脉共鸣……原来是这个意思。”贾诩负手而立，声音轻缓，仿佛在品评一卷古籍，“谢虎，你救出他又如何？这魔煞之力，只会毁了你们父子，毁了瓦岗。”
谢虎猛地转头，双目已然变成了赤金色，威压如山岳般向贾诩碾压而去：“贾文和，你既知天命难违，还敢挡我？”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谢虎为中心炸开，将院中残留的黑衣死士直接震飞。贾诩只觉胸口如遭重锤，但他身形未乱，只是微微退了半步，并指如刀，轻轻点在身前虚空，竟卸去了大半威压，口中低吟：“顺势而为，方能生生不息。你若只知刚猛，终究难成大器。”
“多说无益！”
谢虎此时全神贯注地压制着体内躁动的魔龙之力，无暇分心再战。庞统带着人马冲了上来，武松与鲁智深也解决了外面的守军，冲入院中。看到这一幕，众人无不骇然，纷纷挡在贾诩身前，却不知该如何插手这等层面的较量。
贾诩看着在半空中被魔气缭绕的谢虎父子，轻轻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一缕灰尘，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
“刚过易折。”贾诩低声自语，不再看那令人震撼的一幕，缓缓转身，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萧索。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虚空轻轻一揖，那姿态并非求饶，而是一种告别的礼节：“大势已去，贾某……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