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贾诩挑拨 二女待选
江东的风波暂歇，瓦岗山的晨光里还凝着几分剑拔弩张后的余温。谢虎与孙尚香在聚义厅内谋划着搅乱江东的棋局，帐外的练兵场上传来将士们震天的呼喝，一切都看似朝着正轨缓缓前行。
唯有贾诩，立在廊下的阴影里，望着聚义厅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算计。他捻着胡须，指尖的凉意漫过心头——周瑜的计策虽破，可谢虎与诸位夫人同心同德，铁板一块，这瓦岗便永远是“谢家瓦岗”，而非他贾文和足以翻云覆雨的棋盘。他要的从来不是偏安一隅的从龙之功，而是算无遗策、执子天下的宰辅之权。任何可能巩固谢虎核心权力的“同心同德”，都是他必须拔除的隐患。
思及此，贾诩转身便再往山后那处偏僻的小院走去。那里是谢虎特意安置的地方，寻常人不得靠近，只因真正的阿默，便藏在这院中。五六岁的孩童正是顽劣的年纪，此刻正捏着木剑，追着院子里的蝴蝶跑，鞠芊芊守在一旁，目光寸步不离，眼底满是柔意。甄宓则坐在石凳上，翻着一卷医书，阳光落在她素净的脸上，透着几分岁月静好。
自打害死王伯当与罗成的事被压下，谢虎非但没有降罪，反倒允鞠芊芊留在瓦岗，日日守着亲生骨肉——谢虎至今不知，阿默是他与她那晚算计得来的孩子，只当这是自己与萧如玥的骨肉。这般的恩宠，已是鞠芊芊从前不敢奢求的。甄宓则借着贾诩与鞠芊芊的关系，在这小院里落了脚，虽无半分名分，却也远离了势力与江湖纷争，过得安稳自在。
贾诩缓步走入，脚步声惊得阿默停下了脚步，怯生生地躲到了鞠芊芊身后。
鞠芊芊将孩子护在怀里，眼底掠过一丝警惕，甄宓也合上书，起身行礼，眉宇间带着疏离：“贾军师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贾诩拱手，目光却精准地落在阿默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是见两位在此清修，倒替你们可惜。”
鞠芊芊心头一紧，攥着阿默的手微微用力：“军师此话何意？”
“鞠姑娘是个聪明人。”贾诩踱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你害死王伯当、罗成两位大将，此等罪名，足以让你死百次千次。谢将军为何留你？不过是念着萧夫人与阿默——可他若知道，阿默根本不是他与萧夫人的骨血，而是你借他酒醉，偷梁换柱得来的孽种——你猜，以他的性情，是会顾念这‘父子之情’，还是会将这玷污他血脉、欺瞒他至深的耻辱，连母带子一并抹去？”
这话如惊雷炸在鞠芊芊耳边，她脸色霎时惨白，抱着阿默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她此生最大的惶恐，竟被贾诩一语道破。
贾诩见状，又转向甄宓，笑意更冷：“甄姑娘，你当真以为谢将军忘了你初来时的蹊跷？乱世之中，一个孤身来投、背景成谜的绝色女子……他今日不查，是琐事缠身。若他日有人‘适时’提醒，或江东、或曹操，任何一方势力‘恰好’流露出与你相识的痕迹，你便是有一百张口，可能辩清这‘细作’之嫌？”
甄宓握着书卷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以为此事已过，却不想，还是被贾诩揪住了把柄，且描绘出了那样可怕的图景。
“你们俩，一个身负血债，一个藏着秘辛，看似安稳，实则脚下皆是万丈深渊。”贾诩终于道出了来意，目光扫过两人，带着谋士特有的精准与狠辣，“我要你们做的，不难。谢将军如今与孙尚香等夫人同心同德，这对瓦岗绝非好事。你们只需在他面前，略施手段，挑拨他与孙尚香等夫人的关系——鞠姑娘是他的徒弟，朝夕相处本就容易引人遐想；甄姑娘有倾城之貌，若肯放下身段，未必不能入他眼。”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胁迫：“事成之后，王伯当和罗成的旧案，我会彻底抹去；甄姑娘亦能飞黄腾达，我还需要二位夫人抬举。你们只需记住，唯有谢将军疏远孙尚香和其他夫人，你们的秘密，才永远是秘密。你们的安稳，才能长久。”
这已是贾诩第二次撺掇二人行事。只是上一次，他许的是荣华富贵，这一次，他捏着的是两人的性命与软肋。
鞠芊芊死死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她身后吓得不敢出声的阿默，心头百转千回。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权倾朝野，只是守着孩子活下去。可贾诩的话，却掐住了她的死穴。
甄宓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她抬眼看向贾诩，声音发颤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军师这是在胁迫我们？”
“是胁迫，也是给你们一条生路。”贾诩负手而立，语气淡漠，“你们可以选。要么，顺着我的意，保自己与孩子周全；要么，等着秘密被揭开，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院子里霎时陷入死寂，只有阿默的啜泣声，轻轻响起。
就在这时，山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烟尘滚滚，惊得林中的飞鸟四散飞去。
守山门的喽啰飞奔进来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主公！诸葛军师和庞统军师回来了！听闻少主被掳，二位军师日夜兼程，此刻已到山门！”
谢虎与孙尚香在聚义厅内闻言，皆是一愣，随即快步往山门处迎去。
只见山道上，两匹骏马疾驰而至，卷起烟尘。当先一人羽扇纶巾，虽面有风尘，目光却沉静如渊，正是诸葛亮；稍后半步者，身披鹤氅，眉宇间焦灼之色溢于言表，正是庞统。
庞统未等马停稳便飞身而下，急声道：“主公！少主之事当真？周瑜小儿安敢如此！”诸葛亮随后下马，动作不失沉稳，先向谢虎与孙尚香拱手一礼，目光却锐利地扫过众人神情，缓声道：“士元稍安。观主公与夫人气色，此事恐另有玄机。然消息既已传开，军心民意为大，需速定对策。”
原来两人在梁山处置要务，前几日才惊闻“少主被掳、主母孤身回山”的急报，当下心急如焚，日夜兼程赶回瓦岗，生怕晚了一步，少主便会遭遇不测，更怕瓦岗因少主之事乱了阵脚。
谢虎看着两人满面的风尘与焦灼，心中一暖，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沉声道：“两位军师莫慌，此事，说来话长。且随我入厅，我自有分晓。”
他侧身让开道路，引着两人往聚义厅走去，阳光落在四人的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而山后那处偏僻的小院里，贾诩望着山门的方向，眼底的算计愈发深沉。他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鞠芊芊，又瞥了瞥紧咬下唇的甄宓，冷哼一声：“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三日之后，我要听到答复。”
说罢，他拂袖而去，留下两人在院中，伴着孩童的哭声，陷入了无尽的挣扎。这场戏，从来都不止江东这一个戏台，瓦岗山的风雨，才刚刚酝酿。
而此刻聚义厅内，诸葛亮从孙尚香手中接过那卷来自江东的密信，只扫了一眼，羽扇轻摇的动作便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谢虎，眸中精光一闪：“主公，此信来得甚是时候。然诩有一问，周瑜多疑，此等机密，如何能如此顺利送至夫人手中？其间传递之人……当真完全可信么？”
话音落下，厅内倏然一静。窗外，一片浓云恰巧遮住了日头，在忠义堂前投下了一片短暂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