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古墓断龙 生死抉择
“我不走！”阿默眼圈泛红，声音哽咽，“婆婆走了，我不能再丢下你！要死一起死，要封一起封在里面！”
“糊涂！”小龙女第一次用了稍重的语气，黑暗中她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下，“婆婆将你托付给我，不是让你陪我死在这古墓里的！你活着，才有将来，才有可能……为婆婆，也为我……”
她伸手，似乎想摸摸阿默的头，却又在半途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按我说的做。这是我的决定，也是……古墓掌门的命令。”
阿默心如刀绞，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知道小龙女说得对，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并且能让他活下去的办法。可一想到要将重伤的小龙女独自留在可能被彻底封闭的古墓里，他就痛得无法呼吸。
“走！”小龙女低喝一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阿默狠狠抹了一把脸，将小龙女描述的路线和机关死死记在心底。他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那模糊的素白身影，仿佛要将她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摸索到石室内壁一处凸起，按照小龙女先前告知的方法，用力按下。
“咔”一声轻响，头顶的寒玉床床板缓缓移开一道缝隙。阿默深吸一口气，如同灵猫般钻了出去，然后迅速将床板复位。
石室内，重归黑暗与寂静。小龙女独自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了眼睛。放下断龙石，意味着自我放逐于永恒的黑暗与孤寂。但，这是保护阿默、断绝外敌觊觎最彻底的方法。她原本就打算一辈子待在活死人墓里，如今，不过是让这个结局提前，并以一种更决绝的方式实现罢了。只是心底某个角落，似乎仍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涟漪，为了那个闯入她冰冷世界、又即将离去的少年。
阿默潜出石室，凭借对古墓地形的熟悉和超乎常人的敏锐，避开李莫愁师徒可能的搜查路线，屏息凝神，朝着主甬道尽头疾行。他的心脏狂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终于按照小龙女的指示，他准确找到了第三块和第七块石砖，同时用力按下！
“轧轧轧……”一阵沉闷的机括声从石壁后传来，画像微微震动。阿默立刻抓住左侧一个不起眼的铜环，用力一拉！
“轰隆——！！！”
一声远比机括声沉重千万倍的巨响，仿佛从山体深处传来，整个古墓都为之震颤！石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黑沉沉的石质机关结构，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石索正在缓缓收紧，带动着上方某处更巨大的重量开始移动。断龙石的机关，启动了！
二十息！阿默心中默数，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向主甬道侧面一个看似天然的石缝，用力掰开一块活动的石头，露出了后面仅容两人通过的狭窄岔道。这就是小龙女说的生路！
就在他即将钻入岔道的前一刹那，异变陡生！
“小贼！你想毁掉古墓？！”李莫愁凄厉的尖叫从甬道另一头传来，她显然被这巨大的动静和古墓的震颤惊动，不顾一切地飞掠而来，身后跟着惊慌失措的洪凌波。李莫愁一眼就看到正在启动的机关和想要逃走的阿默，她虽不完全明白这是什么机关，但那毁天灭地般的气势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和暴怒。电光石火间，她根本不及细想，将满腔惊怒化为杀招，凝聚毕生功力，隔空一掌便朝着离她更近、正站在机关旁的阿默后心拍去！阴寒歹毒的“冰魄银针”劲力虽未附银针，但掌风已然凌厉刺骨，她要先杀了这碍事的小子！
“阿默小心！”一声清叱，一道素白身影竟从另一条岔道口踉跄扑出，正是小龙女！她借着寒玉床机关复位的片刻混乱，强提一口残存内力，以古墓派轻身功法“迎风拂柳步”的最浅招式，踉跄跟出，每一步都牵动丹田伤势，冷汗浸透素裙。她终究无法完全放心，一直暗中留意，此刻见阿默遇险，想也不想便飞身阻拦，同时挥掌想要截击李莫愁的掌力。
然而，她伤势实在太重，动作慢了半拍，内力也提不起多少。
阿默听到小龙女的惊呼和李莫愁的掌风，回头瞥见那袭向自己的毒掌，又看到小龙女扑来的身影，他瞥见小龙女素白的身影扑来，那身影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李莫愁的掌风裹挟着冰魄银针的阴毒，若是落在她身上，必定是当场毙命的结局——他不能让婆婆用命护住的人，就这样死在眼前！
原本要窜入岔道的身影硬生生顿住，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反而朝着小龙女和李莫愁掌风之间的位置撞了过去！
“砰！”
“噗——！”
李莫愁的掌力，大半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阿默瘦小的背心上！他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前飞出，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撞在旁边的石壁上，又软软滑落，瞬间面如金纸，气息微弱下去，怀中那枚婆婆给的玄铁短匕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阿默！！！”小龙女目眦欲裂，扑到阿默身边，触手一片冰凉，探他脉搏，紊乱微弱，又受了极重内伤！她猛地抬头，看向李莫愁，眼中万年不化的冰层彻底崩碎，只剩下滔天的杀意和悲愤，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
此刻，断龙石滑落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整个甬道都在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那最后逃生的岔道，就在几步之外，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李莫愁也被这天地之威般的动静和眼前突变吓得一时怔住，尤其是看到阿默竟替小龙女挡了那一掌，心中莫名一慌：这小子竟肯替小龙女去死？这丫头片子也敢用断龙石同归于尽？我要是被困在这里，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龙女低头看了看气息奄奄的阿默，又看了看那即将彻底封死的甬道和近在咫尺却无法利用的逃生之路，再看向惊疑不定的李莫愁和吓傻的洪凌波。一个更冰冷、更决绝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缓缓站起身，尽管身形摇晃，却挺直了脊背，声音如同从九幽寒冰中透出，清晰地在轰鸣中传入李莫愁耳中：“断龙石已下，此生再无出墓之期。李莫愁，洪凌波，你们不是想要《玉女心经》吗？不是想留在古墓吗？”
她弯腰，吃力地抱起昏迷的阿默，朝着甬道深处，历代祖师安息的区域走去，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
“跟我来。”她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葬历代掌门的石室。”
“在那里，选一个吧——你们师徒二人，喜欢的‘归宿’。”她的话，伴随着身后越来越近、仿佛要碾碎一切的断龙石轰鸣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李莫愁和洪凌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古墓崩塌般的巨响、阿默的重伤，以及小龙女那冰冷诡异的话语彻底震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下意识地跟着那抹摇摇欲坠却带着可怕决绝的素白身影，走向古墓更深、更黑暗的未知之处。她死死攥着剑柄，指尖发白，脚下的碎石每滚一下，都让她浑身一颤，目光不住瞟向身后越来越近的轰鸣声，脚步越来越慢。
断龙石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生路已绝，余下的，似乎只有在这永恒墓穴中，进行最后的抉择与了断。而阿默的生死，小龙女的伤势，李莫愁的贪婪与恐惧，全都纠缠在一起，坠向深不见底的幽冥。
黑暗中，唯有断龙石滑落的轰鸣如地龙翻身，不断迫近，震得石壁簌簌发抖。幽蓝的磷火在甬道深处无声摇曳，映照着小龙女抱着阿默、踉跄前行的素白背影，以及身后两个心思各异的追随者——面色铁青、眼神惊疑不定的李莫愁，和已被这末日景象吓得魂不附体的洪凌波。
“我不信……我不信这鬼地方真就出不去了！”洪凌波终究年轻，在令人窒息的死亡预感和诡异氛围压迫下，恐惧压过了对师父的敬畏。她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因惊惶而尖利，“师父！我去找别的出路！一定有别的路！”话音未落，她竟不顾李莫愁的反应，转身朝着来时方向、靠近主甬道一侧的几条岔路跑去，身影迅速没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