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九阴现世 绝境寻天
“玉女心经，技压全真……重阳一生，不弱于人……”小龙女喃喃念诵，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王重阳留下这话，绝非认输，而是不服！他声称“不弱于人”，必然有所依仗！难道……难道祖师婆婆穷尽心血所创，自以为能完全克制全真武学的功法，仍有破绽？或者，王重阳已找到了破解甚至反制之法？
更有一个念头让她心神剧震——祖师婆婆一生与王重阳争强斗胜，当年赌气闭塞古墓出口，更是立誓王重阳今生绝不可踏入古墓半步。如今这石棺之内竟有王重阳亲笔留字，甚至还设有通往更下层的机关，这说明王重阳当年必定潜入过此地。祖师婆婆智慧超凡，对此事究竟是全然不知，还是心知肚明却默契地从未提起？这两人之间纠缠不清的恩怨情仇，似乎比她所知的还要深沉隐秘。
这个念头让她冰冷死寂的心湖骤然掀起波澜。她急忙继续往下看，在那行大字下方，还有一排较小但依旧清晰的字迹：
“玉女心经，克尽全真；然阴极生变，玄机在下。重阳破执，留待有缘。”
下方石室！破解《玉女心经》的线索，就在这间安葬历代掌门的石室下方！连她这个古墓派当代掌门都毫不知情的隐秘石室！生的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火星，虽然微弱，却瞬间点燃了小龙女近乎熄灭的求生意志。阿默还活着，重伤待治；古墓之秘未解；王重阳留下的线索就在眼前……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阿默……阿默！”她用力摇晃身边的少年，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阿默在昏迷中似乎感应到什么，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
“听着，我们有救了……可能有出路！”小龙女急促地说道，尽量让声音清晰，“王重阳在这棺内留了字，说这石室下面还有密室，藏着破解《玉女心经》的秘诀。机关在左首第三口棺材底下！”
听到“有救”二字，阿默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只满是冷汗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小龙女的手腕，力道虽弱，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他艰难地喘息着，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挣扎道：“你……先走……我拖累你……”
“闭嘴。”小龙女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扶我起来。”
阿默怔了一下，那股濒死的绝望似乎被这坚定的回击冲淡了几分。他咬了咬牙，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配合着小龙女，两人极其艰难地从石棺中爬了出来。落地时几乎瘫软，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他们挪到左边第三口石棺旁。这口棺椁看起来比其他的更为古老厚重，棺身刻满繁复的花纹，底部与地面相接处积着厚厚的灰尘。小龙女蹲下身，不顾伤势疼痛，用手拂去灰尘，仔细寻找。果然，在棺底一侧，靠近边角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极不起眼的、与棺身花纹融为一体的古篆“朝”字纹路。
“是这里……”小龙女深吸一口气，示意阿默帮忙。两人合力，试图按照常理去推、去按那个“朝”字，却纹丝不动。
“会不会……是旋转？”阿默忍着胸腹间的剧痛，低声提醒。他想起之前开启的一些机关，并非直来直去。
小龙女心中一动，将手指按在“朝”字中央，尝试向左旋转。不动。又向右旋转——这一次，随着她指尖用力，那看似与棺底一体的石质“朝”字，竟然发出轻微的“咯咯”声，缓缓向右转动了半圈！
“轧轧轧……”
一阵低沉的、与断龙石轰鸣截然不同的机括运作声从脚下传来。紧接着，他们面前的地面——大约三尺见方的一块石板，悄无声息地向侧下方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阴冷的风从洞中涌出，但这风虽冷，却并无浑浊窒息之感，反倒带着一丝陈年墨香与尘封气息，暗示着洞穴彼端另有通气之处。洞口边缘有石阶，蜿蜒向下。
“成了！”小龙女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但她随即看向阿默，又看了看周围几口石棺和移动过的机关，低声道：“阿默，你说得对。下去之前，我们需将此处复原。王重阳既能秘密潜入留字，此处机关或许还有其他奥秘，或与古墓整体结构有关，不能留下明显痕迹。”她担心若李莫愁未死，或日后有其他变故，这秘密入口暴露会引来祸患。
阿默点头，强撑着协助小龙女。两人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剧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石钮转回原位。随着地面滑开的洞口无声地闭合，恢复如初，两人几乎虚脱地瘫倒在地。休息片刻后，小龙女咬牙撑起身子，扯下衣袖，颤抖着手将棺底附近留下的手印和擦拭痕迹仔细拭去，又用灰尘稍稍掩盖，尽量使其看起来与周围无异。
做完这一切，两人已是汗透重衣，几近油尽灯枯。但他们不敢耽搁，再次找到机关，重新打开密道入口。
“走。”小龙女搀着阿默，阿默也努力支撑着她，两人沿着狭窄陡峭的石阶，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下方那片未知的黑暗与秘密。
石阶不长，约莫下了二三十级便到了底。下面是一间比上层石室略小、但极为干燥洁净的密室。密室内没有棺椁，只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平整地放着一卷颜色泛黄、非帛非革的古老卷轴。四壁空空，唯有密室四角镶嵌着几颗夜明珠，那珠子蒙尘已久，光华黯淡，却足够照亮这方寸之地，让这死寂的空间透着几分幽秘。
小龙女和阿默走到石桌前。小龙女轻轻拿起那卷卷轴，入手沉重。她强抑心中惊涛，稳住微颤的手，缓缓展开卷轴。
开篇便是四个磅礴古篆：《九阴真经》。
这突如其来的震撼让她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再受冲击，喉头腥甜翻涌，她死死咬住牙关，将涌到唇边的血沫咽了回去，只余嘴角一丝触目惊心的红。她顾不得擦拭，目光迅速扫过卷面——卷轴内容并非完整，多有残缺，许多关键处只有纲要或残句，显然是匆匆抄录或记忆不全的版本。但即便如此，其中记载的武学精义、内功心法、破解各家武功的奇思妙想，已然博大精深，令人叹为观止。
她满怀希冀地抬头，目光在密室的四壁、地面、穹顶上急切地搜索，寻找着关于出路的只言片语，或是另一扇隐秘石门的痕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
墙壁上除了几处深浅不一的剑痕，空无一物。她甚至不顾伤势，跌跌撞撞地扑到石壁前，一寸一寸地敲击、摸索，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粗糙的石面，没有丝毫中空或机关的触感。
没有出口。
甚至连王重阳留下的任何关于“如何离开”的只言片语都没有。
小龙女颓然地靠在石壁上，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直至化为一片死灰。王重阳留下这《九阴真经》残卷，或许只是为了证明“不弱于人”，为了证明古墓派的武功并非无敌，却唯独没有为他们这些后来者留下一线生机。这里，仅仅是一个存放秘密的墓中之墓。
空气中的阴冷仿佛瞬间侵入了骨髓。阿默看着小龙女绝望的神情，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也感受到了那股窒息般的沉重。他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去查看，却终是无力地滑落在石桌旁。
冰冷的石凳，冰冷的石壁。唯一的希望变成了更大的绝望。
小龙女靠着石壁，缓缓滑坐在地，素白的衣裙沾染了尘土与血迹。她闭上眼，不再去看那卷看似珍贵、实则无用的《九阴真经》残卷。内力几近枯竭，伤势沉重，前路已绝。或许，这就是古墓派传人注定的归宿，寂灭于这永恒的黑暗之中，与祖师们的秘密一同腐朽。
“小龙女姐姐……”阿默微弱的声音响起，他靠在石桌边，脸色比刚才更差，但眼神却努力聚焦在她身上，“我们……还没试过。”
“试什么？”小龙女声音空洞，“四壁皆实，石桌石凳也无机关。王重阳留下了破解之法，却未留下生路。此地，就是一处精巧的坟墓。”
“不，”阿默艰难地喘息着，目光扫过密室四壁与地面，最后滞留在穹顶的夜明珠光晕上，缓缓抬起头，“我们……只看遍了四周。还有……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