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陵园
脚步踉跄，王临连忙拉上房门，而后一头栽倒在地板之上。
“呼……”王临不断喘着粗气。
他不明白，这种精神的破碎感是否只在他身上出现。但反观凯蒙斯和朴成俊两人，似乎并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
一种不好的念头在心中升起，萨芬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不，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完全信任过自己。只不过是律渊的死，将这一切都推动了起来。
当然，他也从未怪过律渊。他王临走到今天，早就看淡了生死。
汗水布满了额头，王临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倚靠在沙发旁，疼痛略微缓解了一些。
他的「卡普格拉悖论」，从本质上来说就是自己人格的分裂，也就导致了王临的精神十分不稳定。
好在境界提高后，对自己的精神掌控度提高，便很少出现这种状况。
上一次情绪失控，还是在几年前完全释放「悖论」时导致的。
虽然这种情绪的失控会短暂的提高他的实力，但缺点也十分明显。稳定的情绪，是战斗的基本要素。
而如今，这弱点却成了萨芬控制他最好的手段。
“不行，我始终是个隐患。”王临摇了摇头。
王临从身上摸索着拿出「投影环」，很快，上方便出现了一道模糊人影。
他将刚才发生的具体经过汇报给了冷川，包括自己情绪的失控，和只剩下一年的寿命。
“冷副，如果我真的失去理智，希望您第一时间杀了我。”王临认真的说道。
冷川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好。”
……
沪上
秋天的风带来萧瑟的凉意，金黄的落叶飘落在街道之上，被路过的行人踏碎，脆声四起。
律渊独自一人行走在街道上，卫衣的帽子遮挡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他那不算白皙却棱角分明的下颚。
转身走进一家花店，老板正在忙碌的收拾着店铺，地面上落满了白色的花瓣和叶片。
“您好，看看要什么花？”老板微笑着说道，“今天买花的人太多了，店里有点乱，别介意啊。”
“没事。”律渊摇了摇头，指着地面上的白色花瓣，
“这花还有么？”
“您说这个啊，抱歉啊，只剩几朵品相不太好的了。您要是真心想要，便宜点卖您。”老板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了，我要好的。”律渊认真的说道。
“您是要去祭拜律先生吧。这种花也挺好的，最近的新品。”
老板拿出一束淡青色的花朵，绽放的花瓣十分灵动，看起来十分淡雅。
律渊有些触动，没有犹豫，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百元大钞。
老板也有些诧异，这顾客看起来挺年轻的，怎么还用现金支付。但是本着顾客为上的原则，并没有过问。
接过老板找的零钱，律渊仔细的将钱收进口袋。现在他全身上下只有这一百块钱，还是从餐厅里拿的。
手中捧着这束鲜花，走在街上，萧瑟的凉风并没有将其吹散，似乎有着什么力量阻挡着风。
……
一路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律渊停在了一座建筑前。
这里是沪上陵园。
律渊无心在前山停留，沿着一条鲜有人知的小路，行至另一片寂静的地方。
这里，伫立着许多石碑，上方镌刻着一道道名字。
这里，埋葬着所有故去的裁断所先辈。他们的故事或许悲壮，或许平淡，但最终都汇聚到这一方石碑之上……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
律渊走到一方石碑之前，将手中的花轻轻放了下去。
他握住衣袖，轻轻擦拭着石碑。或许是这里有着空间禁制，所有的石碑都一尘不染。
律渊盯着石碑，缓缓出了一口气。
“呼……”
“舟哥，我回来了。”
石碑上方，赫然写着几个大字——009号裁断所叶舟。
律渊缓缓盘膝坐下，摘下了头上的帽子。
“舟哥，我和你说……”
……
“我看到他们围着我的空棺，那一刻我是真的想回到他们身边。”
“但是我知道，以后的我只能活在暗处，因为世界上已经没有律渊这个人了。”
“他作为第十二骑士已经死去了。”
“你能理解我的吧……”
律渊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的余晖洒落进来，在石碑之上铺开，晕染一片金黄。
“今天就说这么多吧，有空我再来看你。”
律渊站起身来，正要向着外面走去，却突然看见一个身影站在远处。
“师……师父。”律渊十分震惊。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李嗣业穿着上午的西装，站在陵园门口。
“您怎么会知道这里？”律渊问道。
李嗣业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上午的葬礼……你去了吧？”
律渊知道，自己瞒不过李嗣业，便点了点头。
“当时我察觉到一道气息，但又有些奇怪。我当时想过可能是你，但还是不确定，因为你的气息完全不一样了。”李嗣业说道，
“结束后，我去问了岳枢，他和我说了这座陵园。这两年你经常提到叶舟，我便猜到你会来这里。”
律渊无奈的笑了笑，这两年时间，李嗣业已经非常了解他了。
“果然，还是没逃过您的法眼。”律渊说道，“不过我的气息……难道是「忒修斯之锚」的缘故？”
“这些都不重要，你还活着就好，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李嗣业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律渊的肩膀。
“其实……我真的死了。”律渊说道，“但是有些机缘巧合，我的灵魂被保住，重新用「禁器」活了过来。”
对于律渊复生这一点，李嗣业并没有过问，毕竟谁都有秘密。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不打算回总部了？”李嗣业问道。
律渊闻言，默默地低下了头，思考着什么。
“说实话，我还没想好我能做什么。虚无教团我回不去了，也就没法发挥作用。”
“但裁断所需要你，你如今也到「深渊」境了吧，也算是高端战力了。”李嗣业说道。
“……算了，这件事您还是先保密吧，时机到了我会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