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根
“可以，不过我想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李嗣业点了点头，经历了这种事情，迷茫是不可避免的。当初他在「悖论场」复生，也自暴自弃了一段时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从死亡中抽离的空虚感，他理解，所以选择给律渊一点时间。
“我……我不敢回去。”律渊的声音逐渐降低，
“我现在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这半年以来，我一直在虚无教团里。如何活下去，如何暗中阻止虚无教团成了我活着的意义。”
“灵魂契约如同一道枷锁一般，时刻提醒着我不能松懈，也同时推动着我向前走。”
“如今，这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没了。按理来说我应该放松才是……可我却感到很慌张，心里仿佛缺了什么。”
李嗣业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律渊的倾诉，这件事情，或许只有他能够感同身受。
“小子，还记得当初我问你的问题么？”李嗣业问道。
“嗯，您问我心在哪里。”
“今天我再和你说一个字——根。”李嗣业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他蹲下身，抚摸着地上的一株脆嫩小草。
“人就像这草一样，有根有心。”
手指拨开叶片，落在中间的茎秆之上。
“这就是心，没有了心，叶子无处落脚，它也不再向上生长，最终只能沦为匍匐于地之辈。”
“但是，比心更重要的，是这根。”
“根乃立身之本，无心，尚能苟延残喘于世，无根，随波逐流，溺于江海，无存尸骨。”李嗣业站起身来，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当年和你一样，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但当我真正回到那座熟悉的城池，我犹豫了。”
“我拼杀半生，身上所背的孽障太多，本以为会随着死亡烟消云散。但我错了，我带着无尽的空虚重生，漫无目的的在荒漠中自暴自弃。”
“这就是我要还的孽障。”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明白我的根植扎在战场之上。哪怕是重获肉身回归现实，我这辈子也只能活在战场上，黄沙销骨。”
律渊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嘴中不断呢喃，“根……我的根……”
“你说你活着的意义在于虚无教团，那你此生便与它不死不休……或许能找到你的根。”李嗣业说道。
律渊心头那种阻塞感，在听完李嗣业的话后，略微缓和了一些。
李嗣业说的没错，既然没有办法从内部瓦解虚无教团，那就正大光明的将其击败。
他的心在裁断所，而他的根深深扎根于阻止虚无教团的路上，不死不休。
“我明白了师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律渊长出一口气。
“去吧，我给你时间，总部那边我会帮你隐瞒的。”李嗣业满意的点了点头。
律渊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李嗣业，“我还有个忙需要您帮我一下。”
“说。”
“我的刀留在了虚无教团，现在……没有趁手的武器。”律渊讪讪的笑道。
“臭小子……”李嗣业也笑了，“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你觉得普通的武器能承受住你的空间之力么？”
律渊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若是以前，自己境界不算高，用一些普通的刀还能凑合。
但是，如今律渊的空间之力中有着法则的气息，普通金铁触之即碎，更不用说使用了。
“话说你小子也算是因祸得福，境界直接提升到「深渊」中期了。”李嗣业说道。
“算是吧，我也挺意外的。”律渊挠了挠头。
律渊在复活的一瞬间，便感受到了自己精神力的磅礴，这种感受是前所未有的。
当即他便将意识沉入精神世界，可是在看到头顶上的两行字，差点直接吓出心脏病。
“94.97%/96.875%”
“情绪值：/”
五万！整整需要五万情绪值才能够晋升到「熔毁」？！
但是冷静下来想想，律渊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死亡带给自己的情绪值，居然高达两万多点！
当然，律渊也清楚，这种机会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况且，这种感觉他也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如果按照这种推算，晋升白洞……岂不是要十多万的情绪值？
“虽然到了「深渊」境，但是之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在虚无教团面前，「深渊」境是没用的。”李嗣业说道。
律渊点了点头，这点他再清楚不过了。如今虚无教团的骑士死伤大半，剩下的尽是高端战力。
如果不算王临，最低的境界也是「深渊」巅峰，律渊依旧不是对手。况且，萨芬还有着杀手锏，若是「主」再次降临，他们没人能够应对。
“你这般逆天的天赋，放眼整个华夏也很难找到了。若是给你足够的时间，或许你真的能够到达传说中的境界。”李嗣业感慨的说道。
“「奇点观测者」……”律渊摇头笑了笑。
这个境界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遥远了，别说什么观测不观测的，能不能在虚无教团发起进攻之前提升到「熔毁」境都是个问题。
想起上次李嗣业散发而出的「白洞」境气息，已经让他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压抑感，似乎一切都是蝼蚁。
“我会努力的，只怕虚无教团不会给我成长的机会。”律渊说道。
“有这份心就行，天塌下来，还有为师替你们顶着呢。”李嗣业拍了拍律渊的肩膀，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自己注意。什么时候想好了就回来，我们都等着你。”
李嗣业说完，转身就要朝着陵园外面走去。天边洒落下来的点点余晖，化作一条赤红披风，若有似无的披在他身上。
作为如今华夏最强战力，李嗣业身上的担子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或许冷川也不行。
律渊微微躬身抱拳，十分恭敬。
“学生恭送师父，多谢师父解惑。”
李嗣业摆了摆手，并未回头。然而律渊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朝着李嗣业的方向说道，
“那个师父……有没有钱借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