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年货
这时，前院右厢房里，正在准备炸年货的李源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空的水盆，准备到水池边接点自来水。
一出门，就看见中院空地上，阎家兄妹几个正玩得欢，鞭炮声脆响。
再一瞅旁边，棒梗蹲在台阶上，跟个小石狮子似的，一动不动盯着那边，眼神直勾勾的。
小当扒着走廊柱子，小脑袋一会儿缩回去一会儿探出来，眼巴巴的。
这兄妹俩，可怜见儿的。
得，快过年了，图个喜庆热闹吧。
李源从裤兜里掏出两毛钱，抖了两下，“唰、唰”地响，“棒梗，小当，李叔赞助你们两毛钱，拿去买叽叽炮去吧。”
这两毛钱，现在听着不多，可搁那时候，能买不少东西呢。
棒梗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
他看看李源手里的钱，又看看李源的脸，结巴了：“李……李叔，真……真给我？”
李源又抖了两下毛票：“那还有假？快去吧，一会儿天黑了。注意安全啊，看着点小当，别崩着手。”
“谢谢李叔！小当，快走！”
棒梗激动的接过那两毛钱，手都不利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冻得。
小当也听明白了，欢呼一声，从走廊里跑出来，路过李源的身边，停了下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谢谢李叔！”
李源看着俩孩子一溜烟跑没影了，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到水池边。
他拧开水龙头，嘴里哼着小调，接了小半盆凉水。
这水冰得扎手，可没办法，天冷，自来水也跟冰溜子似的。
他端着盆往屋里走，心里琢磨着：馅料要调的好一些，炸出来的丸子才暄腾。
肉馅是空间里杀了一头本土大黑猪剁好的，肥瘦相间，香！
又剁了点姜末葱花拌进去，提味儿。
当然也少不了青萝卜和胡萝卜，切成丝剁碎，泡好的红薯粉丝剁碎。
又切了两个去了皮的馒头，搓成碎末掺进肉馅里，这样炸出来的丸子更松软。
屋外，棒梗他们的欢笑声和鞭炮声时不时传进来，噼里啪啦的，挺热闹。
李源听了，嘴角往上翘了翘。这才像过年嘛。
炉子上的油锅已经热了，李源已经是老师傅了，也不用筷子插进去试试油温，打眼一瞧就知道是六成热了。
正是时候。
他左手抓起馅料，虎口一紧，右手一揪，一个圆滚滚的丸子就成型了。
顺着锅边溜下去，滋啦一声响，油花欢腾，丸子在热油里迅速膨胀，颜色从浅黄变成金黄，香气“腾”地一下就冒出来了，满屋都是。
李源拿着笊篱，轻轻拨动着丸子，让它们受热均匀。
看着锅里金灿灿、圆滚滚的丸子在油里翻滚，他心情挺好。
炸完这一锅，再炸点豆腐泡，回头炖白菜粉条的时候放进去，吸饱了汤汁，那叫一个香！
正忙活着呢，前院传来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嗬，谁家炸丸子呢？这么香！源子，是你家吧？”
李源隔着窗户应了一声：“三大爷，鼻子真灵！炸点丸子，小年儿应应景！”
“好，好！闻着就地道！”阎埠贵在外头赞了一句，脚步声渐渐远了，估计是回屋跟三大妈念叨去了。
李源把炸好的丸子捞出来，控着油，金黄酥脆，看着就馋人。
他捏起一个稍微凉了点的，吹了吹，咬了一小口。
外酥里嫩，肉香混合着姜葱的辛香，满口生津。
嗯，手艺没退步！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炸下一锅。
就在这时，门帘一掀，一个小脑袋先探了进来，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瞅了瞅，是小当。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门外。
李源一看就乐了。
这小丫头，准是棒梗那小子指使的。
棒梗自己不好意思或者是不敢进来，就派妹妹打头阵。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李源故意板着脸：“小当，鬼鬼祟祟干嘛呢？你哥呢？”
小当有点不好意思，绞着手指头，小声说：“李叔……丸子……真香。”
说完，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睛直往那盘刚炸好、还冒着热气的丸子上瞟。
李源没憋住，笑了出来。
他拿起个空碗，从盘子里拨了十来个金黄油亮的丸子进去，堆得冒尖，递给小当：“给，端回去，跟你哥分着吃。小心烫啊，慢点走。”
小当眼睛一下子亮了，双手接过碗，脆生生道：“谢谢李叔！”
她闻着碗里飘出的香味，笑得见牙不见眼。
“等等。”
李源叫住她，又往碗里添了两个丸子，“小当，回去跟你妈说一声，就说李叔等会儿要炸撒子，一个人忙不过来，让她有空的话过来搭把手，帮着翻翻面、递递东西什么的。”
炸撒子是个细活，油温火候都得盯着，还得有人帮忙把面条坯子抻开下锅，一个人确实有点忙乱。
小当点点头：“嗯！我记住了！让我妈来帮忙炸撒子！”她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往外走，生怕把丸子掉了。
李源冲她背影喊：“看着点路，别摔着！”
“知道啦！”小当应着，小身影消失在门帘外。
棒梗在门口早就等急了，看见妹妹出来，赶紧凑上去，伸手就抓了一把丸子往嘴里塞，还把碗给接了过去。
小当手比较小，只抓了两个，香喷喷地吃着。
兄妹俩一前一后进了屋。
贾张氏正坐在炕上纳鞋底，秦淮茹在案板前和棒子面，准备蒸窝头。
“奶奶！妈！看！李叔给的炸丸子！”
棒梗一进门就嚷嚷开了，嘴巴里还嚼着刚才没吃完的半个，腮帮子鼓鼓的。
一碗金黄油亮、冒着诱人热气的肉丸子，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屋里，那香味霸道地盖过了窝头面的生涩气。
贾张氏手里的针线停住了，眼睛盯着那碗丸子，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秦淮茹也愣住了，手里捏着一团面，看看碗，又看看俩孩子油光光的嘴。
“这……”
秦淮茹放下手里的面，擦了擦手，走过来，“这丸子是谁给的？是不是前院你李叔给的？”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小当用力点头：“嗯！李叔给的！李叔炸丸子，可香了！给我和哥哥盛了一大碗！”她伸出小手比划着，强调“一大碗”。
棒梗咽下嘴里的丸子，补充道：“李叔大方！还给钱让我们买炮呢！”
说完可能觉得说漏了嘴，赶紧又抓了一个丸子塞嘴里。
贾张氏听了，脸色有点复杂。
她放下鞋底，凑近看了看碗里的丸子，色泽金黄，个头匀称，一看就是用了好油好肉炸的。
她咂咂嘴：“这李源……倒是舍得。”
语气里说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秦淮茹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妈，李叔还说……”
小当想起李源的嘱咐，仰着小脸对秦淮茹说，“李叔说等会儿要炸撒子，让你去呢。”
炸撒子？秦淮茹明白了。
这是李源给她找的台阶呢。
让她去帮忙干点活，回头再分点撒子给她，这样显得是劳务报酬，不是白拿。
贾张氏也听明白了，她瞥了秦淮茹一眼，慢悠悠地说：“人家让你去帮忙，你就去呗。这是槐花她干爹，搭把手应该的。再说了，炸撒子是个手艺活，油啊面啊都金贵，人家让你去，是信得过你。”
这话说得，好像她去帮忙还是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行，我知道了。”
秦淮茹对两个孩子说道：“丸子你们俩分着吃，别吃撑了。棒梗，你是哥哥，让着点妹妹。”
她又对贾张氏说，“妈，那我去前院看看？这面和好了，您帮忙看着点锅，水开了就把窝头摆上。”
“去吧去吧，家里有我。”贾张氏挥挥手，眼神又飘向那碗丸子。
秦淮茹解下围裙，拍了拍身上的面粉，又嘱咐俩孩子几句，这才出了门，往前院李源那屋走去。
屋里，棒梗和小当已经围着碗，你一个我一个地分起丸子来。
贾张氏看着两个孩子吃得香，自己也忍不住，伸手拿了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满口肉香，确实好吃。
她眯着眼慢慢嚼着，心里却想着：李源要是多给点丸子和撒子，那自家这个年说不定就不用备年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