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泰山地宫，未知之人
月光如水。
陈天站在窗前，看着泰山方向。
那道波动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天道碎片共鸣，他根本察觉不到。
可它确实存在。
而且，在欢迎仪式上，云霓就站在他面前，她身上没有任何碎片的气息。
那泰山上……
“郑远，你先回去。”
陈天转过身，“我去趟泰山。”
郑远一愣：“现在？”
“现在！”
陈天说完，人已经消失在窗前。
泰山。
云霓的镇守府建在半山腰，是一座不起眼的石院。
陈天落地时，院门已经打开。
云霓站在门口，白衣如雪。
“陛下！”
她微微欠身，“我知道你会来。”
陈天看着她：“那道波动，你感应到了？”
云霓点头，又摇头。
“感应不到！但我守了泰山七千多年，山里有什么变化，瞒不过我！”
她侧身让开，“跟我来。”
两人沿着石阶向山顶走去。
夜风很凉，带着草木的清气。
陈天走着走着，忽然问：“这七千多年，辛苦吗？”
云霓脚步微顿。
“还好！”
她继续往前走，“郑远他们更辛苦。我至少守着故土，他们却要去前线拼命。”
“不过……”
她忽然笑了笑，“陛下回来，一切都值了。”
陈天没说话。
两人走到山顶。
泰山之巅，有座祭坛。
之前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祭坛，现在得到天道碎片之后，陈天才知道。
那是初代人皇留下的，已经立在这不知多少年了。
他们在祭坛前停下，陈天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云霓。
“陛下，波动是从祭坛下面传来的。”
“下面？”
“嗯！”
云霓指向祭坛正中的石板，“那里有个地宫，按陛下的说法，那这里应该就是初代人皇修建的。我镇守泰山七千多年，从未进去过。”
“为什么？”
“因为打不开！”
云霓说，“需要特定的力量才能开启。我试过很多次，不行。”
陈天走到祭坛中央。
石板很普通，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当他蹲下，手掌按在石板上时，胸口的碎片猛地一跳。
石板表面，忽然浮现出一道道纹路。
纹路很淡，像是用指甲刻的，却又清晰得像是昨天刚刻上去。
陈天看着那些纹路，瞳孔微缩。
这是——上古文字！
而且是极其古老的上古文字，比他之前在归墟核心看到的那些文明还要原始。
纹路亮起的同时，石板缓缓下沉。
露出一个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深，漆黑一片。
陈天站起身，看向云霓。
“我陪你下去。”云霓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地宫。
台阶很长。
陈天数着，足足走了九百九十九级。
最后一级踏下，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方圆百丈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具石棺。
石棺周围，刻满了上古文字。
而石棺上方，悬浮着一团光。
那光很柔和，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是天道碎片的光芒。
陈天盯着那团光，眉头皱起。
这光确实是天道碎片的气息，但又不太一样。
它更……温和。
像是被驯化过的。
“陛下小心！”云霓低声道。
陈天没动。
他看向石棺上的文字。
这些上古文字他认得大半，但石棺上的这些，有很多他不认识。
太原始了。
原始到像是天地刚诞生时就存在。
他正看着，石棺忽然震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在石室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
陈天抬头。
石棺上方，那团金光缓缓凝聚，渐渐化作一个人形。
人形很模糊，看不清面容。
但那双眼睛，陈天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比杨廷麟的还要沧桑，比郑远的还要深邃。
像是看过无数个纪元，无数个宇宙。
“你是谁？”陈天问。
那人形没回答，反问道：“你身上有天道碎片，融合度81%。从归墟活着回来的？”
陈天点头。
“不容易！”
那人形说，“我当年进去过，差点出不来。”
陈天眉头一挑：“你进过归墟？”
“进过！”
那人形说，“比你们那什么探索者号，早了……大概几十万年吧。”
几十万年？
陈天盯着他：“你是初代人皇？”
那人形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些怀念。
“初代人皇？那是我徒弟的徒弟的徒弟……的徒弟。”
陈天瞳孔骤缩。
“你徒弟的徒弟……”
“别算了！”
那人形打断他，“算不清的！我活得太久了，久到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他顿了顿，“不过，我记得你！”
“记得我？”
“嗯！”
那人形指向陈天胸口，“你身上那块碎片，曾经是我的。”
陈天下意识按住胸口。
碎片正在剧烈跳动，像是要挣脱出去。
“别紧张！”
那人形说，“既然它选择了你，就是你的。我不会拿回来。”
他飘到陈天面前，上下打量。
“融合度81%，七年归途，三万两千光年。不错，比我那几个徒弟强。”
陈天没接话。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这个人进过归墟，比探索者号早几十万年，那他知道的真相，会不会更多？
“你在想我知道多少？”
那人形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知道的不多，但比你们多一点点。”
“比如？”
“比如——终结主宰！”
陈天瞳孔骤缩。
那人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看来你见过了！”
“见过！”
陈天说，“它的投影！”
“投影而已！”
那人形摆摆手，“本体还在沉睡，你们运气好。要是它醒了，你回不来。”
陈天沉默片刻，问：“它到底是什么？”
那人形没回答，反问：“你知道归墟怎么诞生的吗？”
陈天摇头。
“归墟不是诞生的，是剩下的，这个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嗯！”
那人形说，“最初的宇宙，比现在大得多。后来发生了一场大战，打得天崩地裂，大部分宇宙被打没了，只剩下一点残骸，就是归墟。”
陈天心中震动。
归墟，居然还是残骸？
“那场大战的双方，一边是初代生灵，另一边就是终结主宰。”
那人形继续道，“初代生灵赢了，但赢得很惨，几乎死绝。他们把终结主宰封印在归墟最深处，然后建立了新的宇宙秩序。”
“可封印会松动！”
陈天道。
“对！”
那人形点头，“每过一段时间，封印就会松动，终结主宰的投影就会出来搞事。你所知道的上古天宫那一次，就是投影现世的时候。”
陈天盯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那人形笑了笑。
“因为那些大战，我都参加过！”
石室里一片死寂。
陈天和云霓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参加过初代生灵和终结主宰的大战？
还参加了上古天宫那一次。
那得活了多少年？
“别那么惊讶！”
那人形说，“活得久不一定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看着熟悉的世界一点点消失，那种滋味，你们不会想尝的。”
他飘回石棺上方，低头看着那具石棺。
“这里面躺着的，是我最后一个朋友。”
“他也参加了那场大战，伤得太重，撑不住了。临死前，他把自己的天道碎片留给我，让我找个合适的人传下去。”
“我找了很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后来我想，与其等，不如封存起来。”
他看向陈天，“直到你回来！”
陈天沉默。
“碎片在你身上反应这么强烈，说明它认可你。”
那人形说，“我也可以放心了。”
他抬起手，那团金光缓缓飘向陈天。
“接着！”
陈天下意识伸手。
金光落在他掌心，瞬间融入体内。
胸口的碎片猛地一震，融合度瞬间飙升——82%、85%、90%……
一直升到95%，才停下来。
陈天闭上眼睛。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那是比归墟核心还要古老的记忆。
大战、封印、重建……
还有无数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看到了初代人皇。
看到了那艘比归墟探索者号更古老的母舰。
看到了那个人形，站在一艘残破的战舰上，对着星空挥了挥手。
然后画面消失。
陈天睁开眼，看向那人形。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形想了想。
“太久远了，记不清了。”
他笑了笑，“你们后人给我倒是给我起了个有趣的称呼，叫‘薪火’。”
薪火。
陈天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的道也是如此。
“这称呼挺好！”他说。
“还行！”
那人形飘回石棺上方，身影渐渐变淡。
“我该走了！”
“去哪儿？”
“去该去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石棺，“我那个朋友等了我很多年，该去陪他了。”
陈天沉默。
那人形看着他，忽然道：“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你回来的路上，有个东西一直跟着你。”
陈天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陈天摇头。
“它是终结主宰的‘眼睛’。”
那人形说，“封印虽然还在，但它的意识已经能渗透一点点。这具眼睛，就是它派出来找东西的。”
“找什么？”
“找它丢失的碎片。”
那人形看向陈天胸口，“也就是你现在身上这些。”
陈天下意识按住胸口。
“它找了多少年？”
“从封印松动开始，大概……数千万年了吧。”
那人形说，“你身上这些碎片，是当年大战时，从它身上剥离下来的。它要收回这些碎片，才能彻底苏醒。”
陈天沉默。
数千万年。
找了数千万年。
“它找到我了！”他说。
“对！”
那人形说，“但它不敢动手。”
“为什么？”
“因为你身边有人。”
那人形笑了笑，“那些曾经反抗过他的人，他们守着这片星空，它现在还不敢来。”
他顿了顿，“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等你身上的碎片融合到100%，它一定会来。”
陈天盯着他：“那时候会怎样？”
“那时候，要么你死，它拿走碎片，彻底苏醒。要么它死，你继承它的力量，成为新的……”
他顿了顿，没说完。
“新的什么？”
“新的……守护者！”
那人形说，“或者新的终结主宰。”
石室里一片死寂。
云霓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陈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有第三条路吗？”
那人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有！”
“什么路？”
“找到它的本体，在它苏醒之前，彻底抹杀它。”
那人形说，“这条路很难，比前两条都难。但如果你能做到，你就不用成为它，也不用死。”
陈天问：“它在哪儿？”
“归墟最深处。”
那人形说，“那个封印，还封着它。”
他飘到陈天面前，伸出手。
“我可以送你一样东西，能帮你找到它。”
陈天看着他：“为什么帮我？”
那人形笑了笑。
“因为你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有点希望的人。”
他的手掌按在陈天额头。
一股暖流涌入。
陈天脑海中，多了一幅星图。
那是归墟深处的星图，比他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深。
“这个给你！”
那人形收回手，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走了！”
他飘向石棺，落在棺盖上。
“对了，你那个老部下，叫郑远的，他跟你说过有人预言你会死？”
陈天点头。
“那个人，就是我。”
那人形笑了笑，“我要是不这么说，他不会那么紧张。他一紧张，你就会回来得快一点。”
陈天一愣。
“我想在彻底离开前，再见你一面。”
那人形说，“现在见到了，挺好！”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只剩下石棺，静静立在那里。
陈天站在石棺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
他转身，向台阶走去。
云霓跟在身后。
走到台阶口时，陈天忽然停下。
“云霓！”
“臣在！”
“明天，召开同盟最高议会。”
“我要把真相，告诉所有人。”
云霓点头。
两人走出地宫。
身后，石棺轻轻震了一下。
棺盖上，浮现出两个字：
“加油吧！少年人！”
第二天。
同盟最高议会议事厅。
六大文明领袖齐聚。
郑远、杨廷麟、周云坐在前排。
陈天站在台上。
他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
“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真相。”
“关于归墟，关于终结主宰，关于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所有人耳中。
“七千多年前，我进入归墟核心，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