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这才是你应该拍的

第598章 这才是你应该拍的

“去哪?”

赵刚问。

“回省里?”

后视镜里,大牛躺在后座,不省人事。

后面一辆临时改装的救护车,装着所有重伤员。

路太烂了。

车身颠簸,每一次震动都像在伤口上撒盐。

林宇回头看。

救护车里的红灯闪烁。

随队军医正满头大汗地做心肺复苏。

“太慢了。”

林宇降下车窗,风灌了进来。

“雷战。”

他抓起对讲机。

滋滋。

“小林省!我在!”

“这种路况,到省城要多久?”

“起码四个小时!这还是不堵车!”

雷战的声音焦急。

“大牛那腿,再拖就废了!”

林宇沉默一秒。

“让你的人,把直升机调过来。”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

“小林省,那是武装直升机,没有航线报备,擅闯西京空域......”

“我担着。”

林宇的语气很平。

“把炮弹卸了,把担架装上去。”

“告诉空管局,谁敢拦,让他来找我林宇。”

“是!”

雷战吼了一声。

西京,省委大院。

潘大炮躺在摇椅上,听着秦腔。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喂?”

“潘省!空管局急电,三架军用直升机未报备,正从秦岭方向高速飞来!”

潘大炮猛地坐直。

“军用?雷战疯了?”

“就是省队伍区的编号!空管局问能不能拦截......”

潘大炮眼皮狂跳。

雷战是个粗人,但绝不敢这么干。

除非有人给了他胆子。

“拦个屁!”

潘大炮摔了电话。

“那是武直!拿嘴去拦吗!”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直升机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西京省队伍医院。

停机坪上狂风大作。

三架涂着迷彩的直升机缓缓降落。

舱门拉开。

林宇第一个跳下来。

他身上套着一件沾满血污和煤灰的迷彩服。

“快!担架!”

早就等候的院长带着急救组冲了上去。

“这个,开放性骨折,失血性休克!”

“这个,胸腔积液!”

“这个,多处软组织挫伤,内脏破裂!”

林宇站在风里,看着一个个血人被抬下来。

那张名单被他捏在手里,已经攥出了汗。

“林......林青天......”

老汉被两个战士搀扶着下了飞机,腿还在抖。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军功章的破布包。

他看到林宇,又要跪。

林宇一把托住他的胳膊肘。

“大爷,这儿是医院,不兴这个。”

“大牛......大牛他......”

老汉看着被推进急救通道的担架,眼泪止不住。

“放心。”

林宇拍了拍老汉那只残缺的手。

“阎王爷那头我打过招呼了,他不收。”

急救室的门关上。

红灯亮起。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林宇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烟盒。

空的。

旁边递过来一根烟。

赵刚帮他点上火。

尼古丁冲进肺里,稍微压住了那种想杀人的冲动。

“老板,向钱进那边回话了。”

赵刚低声说。

“马三那个场子,值钱的东西都拉走了。”

“现金搜出来两千多万,还有一堆金条,都封存在咱们的车上。”

“嗯。”

“那些打手呢?”

“雷战带回去‘审讯’了。”

赵刚嘴角抽了一下。

“他说那是恐怖分子,得按战时条例审。”

林宇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天花板的白炽灯。

“马三呢?”

“还在土里埋着。”

赵刚说。

“向钱进留了个工程队在那看着,让他把名单背熟了再挖出来。”

林宇没说话。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夹克的人快步走来,胸口挂着相机。

为首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录音笔,还没走近就喊。

“小林副省!我是省宣的记者!听说您私自调动军用直升机......”

赵刚往前一步。

“让开。”

眼镜男扶了扶眼镜,色厉内荏。

“这是采访任务!公众有权知道真相!听说林副省在莲花沟动用了私刑?”

林宇没动。

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手术室的灯。

“里面在救人。”

“救人也不能违反纪律!”

眼镜男举起相机,对着林宇那身血污的衣服就是一顿狂拍。

“林副省,请问您这身打扮,是去视察工作,还是去当土匪了?”

咔嚓!

咔嚓!

闪光灯刺眼。

老汉吓得缩在椅子上,用破衣服挡着脸。

林宇把烟蒂扔在脚下,踩灭。

他慢慢走过去。

眼镜男看着那张年轻却阴沉的脸,本能地后退。

“拍够了吗?”

“这......是素材......”

“拿来。”

林宇伸出手。

“不行!这是新闻自由!这......”

林宇一把夺过相机。

啪!

相机被砸在地上,零件四溅。

他抽出眼镜男手里的储存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你这是暴力抗法!我要曝光你!”

眼镜男尖叫。

“曝光?”

林宇笑了。

他指了指那垃圾桶。

“去翻。”

“什么?”

“我说,去垃圾桶里翻。”

林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不是喜欢素材吗?”

“那里面全是沾着血的纱布,全是断手断脚的照片。”

林宇抓着眼镜男的衣领,把他拖到急救室的玻璃窗前。

透过玻璃,能看到医生正在从大牛的腿骨里取碎弹片。

血,染红了绿色的手术布。

“看见了吗?”

林宇按着眼镜男的头,让他死死贴在玻璃上。

“这才是素材。”

“这才是你应该拍的。”

“把这些拍下来,发出去。”

“告诉秦西的老百姓,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丈夫,在那个黑煤窑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而不是在这儿问我为什么要调飞机。”

眼镜男看着里面的血腥场面,脸色煞白,腿软得站不住。

“滚。”

林宇松开手。

眼镜男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

手术一直持续到深夜。

走廊里。

林宇就蹲在墙角,地上一堆烟头。

老汉蹲在他旁边,手里捧着那枚军功章,嘴里不停念叨。

孙德胜和向钱进缩在楼梯间。

“憋屈。”

孙德胜把烟头摔在地上,用脚碾碎。

“老板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向钱进捏烂了手里的苹果核。

“在南江,谁敢拿相机怼着老板的脸,早被刚子扔江里喂鱼了。”

“那个马三,就该直接埋了。”

孙德胜咬牙。

“老板有老板的打算。”

向钱进叹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

“这笔账,我记下了。”

“那个眼镜男,省宣的,回头我查查他的账。”

“光查账不够。”

孙德胜阴恻恻地笑了。

“得让他知道,饭可以乱吃,屁不能乱放。”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

雷战走了进来,一脸疲惫。

“咋样了?”

“马三那孙子,背书挺快。”

雷战接过向钱进递来的烟。

“背错三次,埋了三次,现在比小学生还溜。”

“那些矿工呢?”

“都安置在队伍区里了。”

雷战眉头拧紧。

“不过这事儿闹大了,潘大炮估计正在家里砸东西。”

“砸呗。”

孙德胜冷笑。

“咱们老板这次回来,不就是专门听响儿的么。”

“刚子呢?”

“在老板那儿守着。”

三人对视,都不说话了。

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

林宇猛地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

赵刚连忙扶住。

“怎么样?”

“命保住了。”

医生擦了擦汗。

“但是左腿粉碎性骨折,神经受损严重,以后......可能得瘸。”

林宇点了下头。

老汉听到这话,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牛被推了出来,麻药还没过。

洗不掉的煤黑,在洁白的被单映衬下,十分扎眼。

林宇看着大牛被推远,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他已经两天没合眼。

林宇走到走廊的长椅坐下。

手里攥着雷战给的那张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是一座黑煤窑。

“刚子。”

林宇声音沙哑。

“老板。”

“这些红点,你说该怎么办?”

赵刚看了一眼那张地图。

“老板说咋办就咋办。”

“要是嫌脏,我带人去洗。”

林宇笑了笑。

“这天太脏了。”

“得烧了。”

林宇闭上眼,把头靠在椅背上。

不到一分钟,均匀的呼吸声传了出来。

他睡着了。

手里那张地图,被他捏出了褶皱。

赵刚脱下身上的迷彩外套,轻轻盖在林宇身上。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楼梯口。

向钱进和孙德胜正探头探脑。

“老板睡了?”

“睡了。”

赵刚脸上浮现一抹狰狞。

“既然老板睡了,咱们是不是该活动活动?”

向钱进眼睛一亮,从公文包里掏出算盘晃了晃。

孙德胜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大塑料瓶,里面装着黄褐色的液体。

“走着?”

“走着。”

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医院的楼梯间。

西京的夜色深沉。

潘大炮还在家里算计着怎么给林宇扣帽子。

他不知道,三个祸害正趁着月黑风高,正惦记他的宝贝呢。

林宇还在沉睡。

但在梦里,火已经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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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你辞职下海,怎么入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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