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面包车引发的血案
第541章面包虫引发的“血案”
驶离殡仪馆所在的区域，城区熟悉的喧嚣和热浪重新包裹上来，陈凡却感觉像是从冷库走进了桑拿房。不是温度差异真的那么大，而是心理上的某种“切换”。
他放缓车速，看了眼手机。秦卫东那边暂时没新消息，应该是在安排审讯或者分析他刚传回去的照片。下午两点要回总部报到，现在刚过中午，还有点时间。
目光落在那个新订单上。
“市动物园，爬行动物馆……十条面包虫……”
陈凡揉了揉眉心。行吧，至少听起来比殡仪馆“正常”点，虽然取餐地点和物品都透着股莫名的……微妙感。
小电驴掉头，朝着市动物园方向驶去。
动物园在城南，靠近植物园，算是市里一个颇受欢迎的休闲去处。周末和节假日人流量很大，不过今天工作日，又是午后最热的时候，门口显得有些冷清。
陈凡停好车，拎着保温箱——是的，为了确保面包虫的“鲜活”，他特意带上了那个偶尔用来送生鲜的保温箱，虽然感觉有点大材小用——走向售票处。
“外卖员？”窗口里的大妈打量了他一眼，“送餐到里面？哪个馆？”
“爬行动物馆，取餐。”
大妈点点头，递给他一张临时通行证：“从左边员工通道进去，别乱跑，取了东西赶紧出来。”
“谢谢。”
拿着通行证，陈凡走进动物园。午后阳光炽烈，空气里弥漫着动物粪便、饲料和草木混合的复杂气味。游客稀少，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兽吼，显得园区更加空旷安静。
爬行动物馆在园区深处，是一栋模仿热带雨林风格建造的玻璃穹顶建筑。馆内光线昏暗，温度湿度都比外面高不少，空气中飘着一股特有的、混合了苔藓、土壤和爬行动物体味的腥气。
馆内游客更少，只有零星几个家长带着孩子，隔着玻璃看里面懒洋洋的蜥蜴、盘踞的蟒蛇，或者缓缓爬行的乌龟。
陈凡找到工作人员窗口，出示订单。
窗口后面是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年轻饲养员，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敲打键盘，旁边放着一盒啃了一半的盒饭。
“取面包虫？”饲养员头也不抬，指了指墙角一个恒温箱，“自己拿，旁边有小盒子，装十条。动作快点，别让温度降太多。”
陈凡走过去，打开恒温箱。里面铺着厚厚的麦麸，无数黄白色、胖乎乎的面包虫在其中蠕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带孔塑料盒和镊子，开始夹虫子。
“十条……十一条……十二……”他手很稳，很快就夹够了数。盖好盒子，放回保温箱。
正准备离开，饲养员忽然抬头喊住他：“喂，等等。”
陈凡回头。
饲养员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那个……‘必达客’？”
陈凡一愣：“你认识我？”
“听同行提过，说有个外卖员特别猛，什么单都敢接，哪儿都敢送，还总能准时送到。”饲养员眼神里带着点好奇，“没想到今天见到了。你这单……送到哪儿？”
“奇珍异宠诊所。”
“哦，老周那儿啊。”饲养员恍然，随即又皱眉，“不过他诊所不是主要看猫猫狗狗吗？要面包虫干嘛？喂守宫？他那好像没养啊……”
陈凡耸耸肩：“客户要求，我只负责送。”
“也是。”饲养员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那个……你要是方便，帮我带句话给老周，就说‘上次那批杜比亚蟑螂质量不行，死了一大半，让他下次进货注意点，不然我这边断供’。”
“……”陈凡嘴角抽了抽，“好。”
“谢了啊！”饲养员挥挥手，又埋头对着电脑屏幕苦大仇深去了。
陈凡拎着保温箱走出爬行动物馆。外面炽热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杜比亚蟑螂？面包虫？看来这“奇珍异宠诊所”的业务范围，可能比他想象的要“丰富”一点。
他没再多想，快步朝员工通道走去。下午还要回总部，得抓紧时间。
穿过一片小树林时，陈凡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火眼金睛的被动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能量波动。
不是“织网者”那种水行精神力，也不是阴气死气，而是……一种灼热的、带着狂暴野性的、仿佛随时要炸开的混乱能量？
波动来源就在树林另一侧，似乎……是动物园的“猛兽区”方向？
陈凡停下脚步，看向那边。隔着树林和围墙，能隐约听到几声低沉的、带着烦躁意味的兽吼，好像是……老虎？还是狮子？
那丝混乱能量波动一闪即逝，很快就消失了。
是错觉？还是动物园里的猛兽因为天气炎热或者其他原因，情绪波动产生了异常的精神力逸散？
陈凡皱眉。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不会多想。但经历了这么多事，尤其是刚刚在殡仪馆的发现后，他对任何不寻常的能量痕迹都格外敏感。
动物园……猛兽……混乱能量……
他想起之前对付过的妖兽。虽然那些大多是上古遗留或者被污染异化的，但普通动物在特殊环境下，有没有可能也发生异变？尤其是在这个“表里都市”能量逐渐活跃的时代？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沉。
但眼下他还有订单要送，而且猛兽区那边听起来虽然有兽吼，但并没有骚乱或者警报声，应该暂时没事。
“先送餐，然后跟秦队提一下这个情况，让总部派人来看看。”陈凡做了决定，不再停留，加快脚步离开了动物园。
奇珍异宠诊所在北区一个老旧的临街商铺聚集区。门脸不大，招牌是块朴素的木牌，上面手写着诊所名字。玻璃门上贴着“内有萌宠，小心推门”的贴纸，还有猫爪狗爪的印花。
陈凡推门进去，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宠物体味和猫粮狗粮的味道扑面而来。候诊区放着几张椅子，此刻空无一人。诊疗室的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器械的声音和宠物低低的呜咽。
“你好，外卖。”陈凡对着前台喊了一声。
前台后面没人。旁边一扇小门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面容和善的老头探出头来，手里还戴着手套，手套上沾着点血迹。
“来了来了！”老头看到陈凡手里的保温箱，眼睛一亮，“面包虫是吧？快，给我！急用！”
陈凡把保温箱递过去。老头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到里面活蹦乱跳（蠕动）的面包虫，松了口气：“太好了！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周医生？”陈凡想起动物园饲养员的嘱托。
“对，是我。”老头一边小心翼翼地夹出面包虫，一边应道，“钱我扫码转你了啊，辛苦了小哥，跑这么远。”
“钱不急。”陈凡道，“动物园爬行动物馆那边让我带句话，说‘上次那批杜比亚蟑螂质量不行，死了一大半，下次进货注意，不然断供’。”
周医生动作一顿，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两声：“咳咳……知道了知道了，那批货是有点问题，我已经跟供应商吵过了……那小子，嘴还挺快。”
他夹好面包虫，端着盒子就往诊疗室走，边走边说：“小哥你先坐会儿，我这边处理完就出来给你结账，很快！”
陈凡本来想放下东西就走，但看周医生那急切的样子，又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小可爱”等着这口面包虫。而且，他也想顺便观察一下这个诊所。
他在候诊区坐下。墙上挂着各种宠物的照片和感谢锦旗，柜子上摆着宠物玩具和零食。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经营了很多年的宠物诊所。
但火眼金睛扫过，陈凡却微微挑眉。
在柜台下面的抽屉里，他“看”到了几个贴着奇怪标签的瓶子，里面装着一些颜色诡异的粉末或液体，能量波动微弱但特异。墙角堆放杂物的地方，有个不起眼的旧木箱，箱子里传来极其微弱的、类似法阵屏障的能量反应。
这周医生……不简单啊。
诊疗室里传来周医生温和的安抚声：“好了好了，别怕，吃点东西，吃了就好了……对，慢慢吃……”
还有一阵轻微的、像是鳞片摩擦的“沙沙”声，以及某种生物满足的、低低的吞咽声。
听起来不像猫也不像狗。
几分钟后，诊疗室门开了。周医生摘下手套走出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搞定！可算肯吃东西了。”
他看到陈凡还在，连忙道：“哎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我这就给你结账。”说着走到前台，拿起手机扫码。
陈凡也站起身，目光却落在周医生白大褂袖口沾着的一小片……淡金色的、细密的鳞片上？
“周医生，”陈凡状似随意地问，“您这诊所，还看……比较特殊的宠物？”
周医生动作一顿，抬头看了陈凡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又恢复和善：“嗨，就是些猫猫狗狗，偶尔有客人养点仓鼠、兔子、鸟什么的。怎么，小哥你也养宠物？”
“暂时没有。”陈凡笑了笑，“就是看您这名字‘奇珍异宠’，有点好奇。”
“名字嘛，随便起的，显得专业点。”周医生打着哈哈，很快完成了转账，“好了，钱过去了，多谢了啊小哥。以后有需要……呃，送宠物用品的单子，还可以找我。”
他显然不想多谈。
陈凡也不追问，点点头：“行，那我先走了。”
“慢走啊！”
走出诊所，陈凡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朴素的招牌。
火眼金睛下，招牌周围萦绕着一层极其淡薄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场，像是某种很低调的防护或者屏蔽。
这个周医生，绝对不只是个普通宠物医生。
他治疗的那只“小可爱”，吃面包虫，有淡金色鳞片……难道是某种……蜥蜴类宠物？还是别的什么？
而且，诊所里那些奇怪的瓶瓶罐罐和那个带屏障的木箱……
陈凡摇摇头，把这些疑问暂时压下。他现在没时间深究一个可能隐藏身份的宠物医生。殡仪馆的发现和动物园的异常能量波动，优先级更高。
他跨上小电驴，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二十。
回总部，正好赶上审讯简报。
拧动电门，小电驴汇入车流。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奇珍异宠诊所的门再次打开。
周医生站在门口，望着陈凡远去的方向，脸上的和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和凝重。
他低头，摊开手掌。
掌心，静静躺着那片从白大褂袖口取下的、淡金色的、边缘还带着一丝焦痕的细密鳞片。
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泽。
“火眼金睛……齐天外卖员……”周医生低声自语，“老黄特意给糯米……柳伯也提过……看来，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他握紧鳞片，转身回了诊所，轻轻关上了门。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仿佛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