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破城 第七节
...
他们选择留了下来，良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因为。
我早已麻痹。
军营里没他什么事情干，他是客人，陈骁武偶尔叫他去帐里坐坐，也只是坐坐，喝碗酒就出来了。
良是闲得发慌，陈骁武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
他一直很敬佩这个人，实打实一个工作狂，很少让自己闲下来。
石兴倒是一如既往，在军营里混的不错，时不时还能从灶上弄点额外的吃食。
“欸，良，你往哪里去。”
“出去转几圈，散散心。”
在军营里兜圈，经常会遇到同样无所事事的邹承。
邹承比他还不适应，天天在营地里瞎转。
好巧啊，你也来这里散心。
良只希望这一天天赶紧过去。
没几天，闯军的辎重从后方送来，队伍排得长，拉的板车、马车一辆接一辆，车上鼓鼓囊囊地堆满了东西。
良和邹承主动去帮忙卸货。
他数不清扛了多少个来回，箩筐、麻袋、成捆的草席、成袋的杂粮，东西堆了一地。
箩筐上盖着破布，麻袋扎得紧紧的，打开来看不是粮食就是土制的药粉。
很少看见有装货的小箱子。
对闯军来说，木箱这种东西也太奢侈了。
要箱子的话，没有，要箩筐，管够。
送货哪里用得到那些东西。
良瞬间明白为何陈骁武那天说的是“兴许有你们要用的木箱”
把这些箱子堆到车上，也装不出半车货的样子，和一开始一样的寒碜。
知晓一切的我：
不是说上七猫免费看小说吗？我都上第八只了怎么还没看到免费小说？
迟早混进来几个真的，不过这些和上文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没有半毛钱联系，我只是想找个机会分享这个文案。
唉，回家之路如此艰难。
送三朵鲜花送宝贝回家。
当晚，三个人挤在一个营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就规划人生吧。
“我已经问过了，下一队辎重没十天半个月不会送来，我们不能在这干耗着。”
“所以，舌头，想好接下来去哪儿没？”
“嗯，咱们得去晋地一趟，去闯军的地盘逛一圈，这一来一回，花的时间也不少，不过比起留在这，还是能省下好些天。”
良没接话，只是吐出一口气，邹承在旁边卷了卷铺盖。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
石兴出言宽慰道。
“没事昂，定州就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了，早晚能回去的。”
半夜，营帐外头忽然躁动起来，脚步声和喊声混在一起，有人扯着嗓子喊，有人敲响了铜锣
“官军打过来了！”
喊声划破夜空，整座营地像被捅了的蜂巢，兵卒从各个帐子里涌出来，手里抓着兵器，甲匆忙系好便往外冲。
石兴一下子坐起来，邹承问道。
“兴爷，良爷，咱现在怎么办？”
牢兴摆了摆手。
“去去去，我又没上过战场，要论这个，你俩经历的多，良，这种情况咋整？”
他们袭击过别人，被夜袭也是头一回。
良一把抄起靠在帐边的腰刀，站起来，语速极快。
“别躲在营帐里，若是大门失守，三五个官军进来营帐，到时候连逃都没地方逃。”
他掀开帐帘往外看了一眼，官军还未进入营地，火光集中在外围。
转过头，看见石兴从堆着杂物的角落里摸出一杆火铳，正把火药往铳管里压，自言自语着。
“真是怀念，有些日子没碰这玩意了。”
随后，牢兴把火铳往肩上一扛，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吊儿郎当的模样。
出了营帐，良观察着周围，提醒了一句。
“官军的骑兵会先打头阵，我们的营帐离门口不远，要格外小心。”
石兴嘴上说着，眼睛却紧盯着帐外的火光。
“怕啥，你是骑兵咋又滴，骑兵了不起啊，十步之外，枪快。”
没等他们找到个安全地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几个骑影正从营地侧边闯入，长刀在马背上泛着冷光，最不要命的来了，见人就砍。
战马猛地跃过一丛燃着的火盆，直奔石兴几人而来。
离他们大约还有五六十步的距离，良大喊。
“他们来了！舌头，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卧倒！”
骑兵突脸，最好的应对方案是找个掩体卡住马匹的位置，原地卧倒紧急止损也行。
有一瞬间，石兴确实慌了，可转念一想，他手上握着的是啥。
“切，十步之内，我的枪又快又准。”
没时间给他瞄准，他下意识扣动扳机。
轰——
近距离，况且连人带马那么大一个。
马匹一声不吭地侧翻出去，骑手被甩出老远。
石兴被这火铳的后坐力震到站不稳。
这玩意劲大。
“我们往后撤，接下来会有火炮和箭矢。”
石兴抱着火铳，调侃一句。
“没看错人，还是你经验丰富。”
官军没有进入营地的迹象，大概是主力被拦在营地外。
袭击没持续多久就退了。寨门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些人马，没人知道死了多少。
斥候一打听，这支袭击的队伍人数不算少，不过和闯军的总营比起来，那是根本不够看的。
或许是他们立功心切，误打误撞进入了闯军大营。
跑掉的人会把位置带出去，天一亮，陈骁武就命人扑灭寨外的余火，清点损失，随后召集各营传令，准备转移。
石兴稍微思考了一会，闯军在河北还没站稳脚跟，这转移大概率是往西边，回晋地去。
便和良与邹承交代。
“他们好像是要回晋地，咱们先跟着吧。”
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队伍没有往西，反而一路东行，直扑离营地四十里外的一座小城。
石兴望着前头黑压压的人马，越走越觉得不对。
他去问陈骁武，对方骑在马上，回了一句。
“把那座城池打下来，暂作安顿。”
陈骁武向良等人表达歉意。
“昨夜让你们受惊了。这城里的守军不多，辎重倒有现成的...”
“攻城？”
石兴一时说不出话，有些疑惑。
闯军这么狂。
昨天被官军发现，第二天就集中兵力反打？玩闪电战？
四个时辰征服两岭口巡检司，五天拿下定州。十八天踏平真定府，三十五天兵临京师城下，凭一己之力对抗大明。
他看着闯军的队伍，还是问了出来。
“真假，这大白天的，你们就急着攻城？这队伍没有云梯，火药也不够。”
没有攻城兵器，那怎么办？
他回想起那古装剧里攻城的桥段，数十个人讲义气，齐力抱着个树干要把大门撞开。
不过来到这，即使他没刻意观察过城门，但也很清楚，那种手段显然不可能的事情，
城门都是几百公斤，攻城用的冲车都难以撞开，而几个人抱着树干硬顶，把城门配烂了都撞不开。
“嗯，我早事先了解过这城墙的构造，这一招，还是李闯将教会我的。”
陈骁武卖了个关子，石兴有些纳闷。
“哦？”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上场指挥？还有闲心陪着我们？”
“无妨，事情皆安排妥当，无需我亲自上阵指挥。”
前方军官得了令，擂鼓出击。
陈骁武要护着几人的安全，凭着他那百步穿杨的箭术，在与石兴对话之余，顺手挽弓搭箭，解决了对面城楼的几个弓手。
大军兵临城下，城内的守军自知不敌，紧闭城门，不敢出门迎战，城门上一露头就被成刺猬。
看着陈骁武自信的样子，石兴很是好奇，闯军有什么独门技巧，竟能不借助任何攻城工具的情况下拿下地方大门。
冲在最前头那些人，扔掉了手上的长枪，砍刀。
掏出铁锥，埋头凿墙，给远处的几人看傻了眼。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挖开城墙一脚溜进去？”
谁规定的破城一定要破门，我破墙还不行吗。
那些守军只能像是无能的丈夫，又窘迫又尴尬，眼睁睁看着那些闯军在底下搞破坏。
那些官军没有到达过这里吧？
求你们，不要再挖了...
这个城墙，是我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城上的守军试图往下射箭，刚探头就被闯军的弓手压得缩回去，几锅滚油泼下来，只烫着了已经退开的步卒。
最外层的砖块被凿去，剥开表层城砖后，城门大多是外头一层青砖，里头填土，向内挖掘毫不费力。
几个人一合力，在良的视角，那城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摧毁，掏出了一个能容人侧身的凹洞，接着有人往洞中塞炸药，炸开了一个窟窿。
烟尘还没散，闯军已从缺口鱼贯而入。不久，第二处、第三处也炸开了。
闯军一拥而上，城内守军根本招架不住。闯军从几个缺口同时涌入，呐喊声四起，他们争夺至关重要的城门。
随着城门被打开，大批骑兵进入城内。
良骑在马上，跟着闯军进了城。他抬头看见城门上那面官旗被扯了下来，换上了闯军的大旗，旁边又升起一面绣着“陈”字的将旗。
攻城的过程，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没有先进的武器，没有短兵相接。
进城之后，石兴在堆满军资的库房里翻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箱子。
里头装的不是粮食就是成捆的箭杆、火药。
“够了，这会百分之百够用。”
他们在暗自窃喜自己选择跟着闯军。
良和邹承两个行动派，已经在腾空箱子，向陈骁武问起里头的物资往哪里放。
对方看了地上一排箱子，缓缓开口。
“你们不必着急出去，昨日发现我军大营，今日又有一城告破，那些官军大概是在赶来的路上。”
良一愣，在军营里等够了，现在东西都齐了，又再拖下去。
石兴也向着陈骁武那边。
“良，人家说的对啊，这些天赶夜路都可能碰上那群官军，我们再等等。”
行，又因为某些事不能回去见满穗。
关键是每回都很有道理。
他咬了咬牙，好，等。
都失散多久了，不差这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