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变强
眼看巨掌就要合拢,舟自横想都没想,冲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一个经脉尽碎的凡人,在元婴修士面前如同蝼蚁。
可她就是冲出去了。
就在她冲出去的瞬间,丹田深处那点金光,炸开了。
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狂暴、冰冷、充满毁灭气息。
舟自横的眼睛瞬间变成纯黑。
时间仿佛变慢了。
她动了。
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下一瞬,她出现在温锦疏身前,单手伸出,五指虚握。
那两只巨掌,在她掌心前三寸处,凝固了。
“什么?!”两位玄天宗长老骇然变色。
舟自横五指收紧。
灵力巨掌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反噬之力顺着法术联系倒卷回去,两位长老同时吐血倒飞。
“魔道气息!”远处一位赤炎谷长老惊呼,“她是魔修!”
舟自横没有理会。
她转身,接住因为灵力冲击而昏迷下坠的温锦疏。
入手冰凉,温锦疏的嘴角有血,脸色苍白如纸。
“师姐...”舟自横开口,声音嘶哑陌生,仿佛不是自己的。
她的意识一半清醒,一半沉沦。
清醒的那部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怀中的是温锦疏。
沉沦的那部分,却只想毁灭,毁灭一切伤害温锦疏的人。
“在那里!是温锦疏!”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舟自横抬眼,看到了赵无痕。
五年前在擂台上刺穿她胸口的玄天宗弟子。
他脸上带着狞笑,手中长枪直指温锦疏:“温锦疏,受死吧!”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舟自横的瞳孔更黑了。
她没有动,只是抬眼看了赵无痕一眼。
只一眼。
赵无痕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寸寸化为飞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像沙堆被风吹散。
全场死寂。
连正在交战的双方都停了下来,骇然看向这边。
“这是...什么邪术?”一位青云门长老声音发颤。
舟自横抱着温锦疏,缓缓落在主殿前的广场上。
她将温锦疏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起身,面向七宗联军。
鲜血从她嘴角渗出。
那股力量太强,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每动用一分力量,经脉就碎裂一分。
但她不在乎。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
七宗联军中,修为最低的几位元婴初期长老,忽然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他们想反抗,想挣扎,但连手指都动不了。
然后,他们也化为了飞灰。
五道元婴修士的气息,瞬间消失。
“魔头!她是魔头!”有人惊恐大喊,“联手杀了她!”
剩下的八位元婴长老同时出手,八道毁天灭地的法术轰向舟自横。
舟自横没有躲。
她抬起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圆。
那个圆很慢,很艰难,每移动一寸,她嘴角的血就多流一分。
但当圆划成时,八道法术全部被吸入其中,消失不见。
“噗——”舟自横终于支撑不住,喷出一大口血。
鲜血不是红色的,而是暗金色。
落在地上,竟将白玉石砖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阿横...”
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舟自横身体一颤,眼中的黑色如潮水般褪去。
她回头,看到温锦疏醒了,正挣扎着想坐起来。
“师姐...”舟自横想笑,却牵动了伤势,在血用上喉的瞬间,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然后,她腿一软,向前倒去。
温锦疏接住了她。
两人一同摔在地上,温锦疏紧紧抱住舟自横。
“阿横,坚持住...”温锦疏声音哽咽,想给舟自横输灵力,却发现自己的灵力一进入舟自横体内,就被那股残留的毁灭气息吞噬。
“师姐...”舟自横靠在温锦疏怀里,视线开始模糊,“我...终于...保护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温锦疏的眼泪滴在舟自横脸上,滚烫。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怒吼:
“敢伤我女儿——!”
温道清摆脱了围攻,不顾一切向这边冲来。
他看到舟自横和温锦疏倒在地上,看到七宗长老又要出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出一个古老复杂的印诀。
“父亲不要!”温锦疏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失声尖叫。
但已经晚了。
温道清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力量。
他一掌拍向地面,一个巨大的传送阵在舟自横和温锦疏身下亮起。
“带锦疏走...”温道清看向舟自横,眼神复杂,“谢谢你...保护她...”
“不!父亲!”温锦疏想冲出传送阵,却被温道清以最后的灵力禁锢在原地。
七宗长老的攻击到了。
温道清转身,以一己之力硬抗八位元婴的联手一击。
光芒炸开。
当光芒散去时,温道清单膝跪地,七窍流血,但传送阵已经启动。
舟自横和温锦疏的身影开始模糊。
“休想逃!”玄天宗宗主亲自出手,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拍下。
温道清笑了。
他站起身,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太阳。
“父亲——!!!”温锦疏撕心裂肺的喊声,是舟自横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
舟自横在剧痛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树林里,身下是柔软的落叶,头顶是稀疏的星光。
温锦疏躺在她身边,还昏迷着,但呼吸平稳。
舟自横挣扎着坐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
经脉尽碎,比五年前更严重,丹田那点金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她还活着,温锦疏也活着。
她看向四周,远处有灯火。
是青石镇。
温道清最后那一掌,竟将她们送到了这里。
舟自横爬到温锦疏身边,握住她的手。
温锦疏的手很凉,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也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师姐...”舟自横轻声唤她。
温锦疏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看着舟自横,看了很久,忽然一把抱住她,放声痛哭。
那是舟自横第一次见到温锦疏如此失态。
“父亲...父亲他...”温锦疏泣不成声。
舟自横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天衍宗,恐怕已经不在了。
温掌门,恐怕已经...
两人在树林里坐了一夜。
温锦疏哭到力竭,然后沉默,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衍宗的方向。
舟自横陪着她,握着她的手,用自己微弱的体温温暖她冰凉的手指。
黎明时分,温锦疏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阿横,你的眼睛...”
舟自横知道她在问什么。
昨天那一战,她抬手间灭杀元婴的景象,温锦疏都看到了。
“我不知道。”舟自横诚实地说,“五年前受伤后,丹田里就多了一点金光。昨天...它突然炸开了。”
温锦疏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那是魔道的气息。”
舟自横身体一僵。
“但你不是魔修。”温锦疏握紧她的手。
舟自横低下头:“师姐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温锦疏看着她,“怪你救了我?”
她伸手,轻轻拂开舟自横额前的乱发:“阿横,你是舟自横。无论你身体里有什么,你都是你。”
舟自横的眼泪掉下来。
五年了,这是温锦疏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肯定她。
晨光渐亮,青石镇的炊烟袅袅升起。
温锦疏站起身,将舟自横也拉起来。
两人互相搀扶着,向镇子走去。
她们都受伤很重,都需要疗伤,都需要一个地方暂时安身。
“师姐,”走到镇口时,舟自横轻声问,“我们以后...怎么办?”
温锦疏停下脚步,望向东方——那是天衍宗的方向。
“活下去。”温锦疏说,声音很轻,“然后,变强。”
“强到可以回去,可以重建天衍宗,可以为父亲、为所有牺牲的同门...”
“报仇。”
舟自横握紧她的手:“我陪你。”
温锦疏转头看她,眼中第一次有了些许暖意:“嗯。”
两人走进青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