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掠夺
五年时光，足够让修仙界酝酿一场滔天巨浪。
静雪峰上，舟自横正在药园采摘成熟的寒烟草。
五年过去，她的身形拔高了些，脸色红润，眉眼间褪去了曾经的稚嫩，沉淀出一种温润的安静。
手中的玉簪斜斜插在发间，是温锦疏送她的那支。
《养气诀》她已练到第三层，虽依旧不能动用灵力，但内视时能看到丹田那点金光越来越亮。
医修来看过几次，都啧啧称奇，却说不出所以然。
温锦疏说，这是她心志坚韧的造化。
舟自横只是笑笑，继续每日照料药园，打理静雪峰的事务。
五年来，她成了温锦疏身边最信任的人。
峰上弟子对她从最初的议论纷纷，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隐隐有些敬佩。
...
“自横。”
温锦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舟自横转身，看到温锦疏站在园外，一身白衣。
五年过去，温锦疏已结金丹，气质更加清冷出尘。
“师姐。”舟自横放下药篮走过去。
温锦疏看着她，沉默片刻，才道：“今日起，你暂时不要出峰。”
舟自横一愣：“发生什么事了？”
温锦疏望向远方天际，那里云层翻涌，隐隐有雷光闪烁：“玄天宗、青云门、赤炎谷等七宗联手，已向我宗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我们交出三处灵石矿脉，并开放宗门秘境。”
舟自横的心沉了下去。
五年间，她虽不参与宗门事务，但从往来的弟子口中，也听说了外界的风起云涌。
玄天宗势大，不断吞并小宗门，如今终于将矛头对准了天衍仙宗。
“掌门答应了吗？”舟自横问。
温锦疏摇头：“父亲拒绝了。天衍宗立宗千年，从未向强权低头。”
“那他们...”
“兵临城下。”温锦疏的声音很轻。
话音刚落，天衍宗护宗大阵嗡鸣响起，七十二峰同时震动。
舟自横抬头，看到护宗大阵的光幕在天际展开，七彩流转。
数以万计的修士凌空而立，旌旗蔽日，杀气盈天。
钟声九响，急如星火。
这是天衍宗最高级别的警讯。
“所有弟子，速至主峰集结！”掌门的传音响彻群山。
温锦疏握住剑柄，指尖发白。
她看向舟自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薄如蝉翼的斗篷：
“这是隐形斗篷，可避元婴以下修士神识探查。若情况不对，你立刻披上它，从后山密道离开。”
舟自横没有接：“师姐，我...”
“听话。”温锦疏将斗篷塞进她手里，眼神严肃，“这一战，凶多吉少。你是凡人，不该卷进来。”
舟自横看着手中的斗篷，又看向温锦疏。
五年相处，她早已看懂温锦疏冷清外表下的温柔与担当。
“师姐要小心。”舟自横最终只说了一句。
温锦疏点点头，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主峰。
舟自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中。
她该听话，该离开，该像温锦疏希望的那样，好好活下去。
可她做不到。
...
主峰之上，掌门温道清凌空而立，身后是十二位元婴长老，再往后是数万天衍宗弟子。
所有人都抬头望着护宗大阵外，那里，七宗联军如乌云压顶。
“温掌门，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玄天宗宗主的声音透过大阵传来，带着傲慢，“交出矿脉，开放秘境，天衍宗可保传承不灭。否则...今日之后，东洲再无天衍仙宗。”
温道清面色沉静：“天衍宗千年基业，乃历代祖师心血所铸，岂可拱手让人？”
“那就是没得谈了？”赤炎谷谷主冷笑，“温道清，你以为凭一个护宗大阵，就能挡住我七宗联军？”
温道清不再回答，双手结印，护宗大阵光芒大盛。
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五年前宗门大比，玄天宗弟子对舟自横下死手时，他就预见到了今日。
五年间，天衍宗暗中备战，但敌众我寡，实力悬殊。
七宗联手，出动了十三位元婴长老，三位化神期大能。
而天衍宗这边，算上他自己，也只有五位元婴，一位化神老祖正在闭死关，能否醒来尚未可知。
“既然你冥顽不灵——”玄天宗宗主声音转冷，“那便，破阵！”
十三位元婴长老同时出手，十三道惊天动地的法术轰在护宗大阵上。
光幕剧烈颤抖，阵基所在的七十二峰同时震动，山石滚落。
“守阵！”温道清厉喝。
天衍宗长老弟子各归其位，将灵力注入大阵。
光幕重新稳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温锦疏站在父亲身后，握剑的手骨节分明。
她看向周围，看到了苏晚晴，看到了谢清寒，看到了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
“父亲，”温锦疏低声说，“若事不可为...”
“锦疏，”温道清打断她，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你是天衍宗的希望。若大阵破，你立刻带领核心弟子从密道撤离。”
“我不走。”温锦疏斩钉截铁。
“我也不走！”
“与宗门共存亡！”
弟子们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这些年轻的修士，有的入门不过数年，有的已是筑基、金丹。
但此刻，他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温道清看着这些弟子，眼眶微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主峰：“好！那我天衍宗今日，便让天下看看，何为风骨，何为气节！”
三个时辰后，护宗大阵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光幕开始黯淡。
阵基处，已经有弟子因为灵力耗尽而吐血倒地。
“顶住！”一位长老大吼，自己却先喷出一口血。
温道清知道，大阵撑不住了。
他看向女儿，眼中满是挣扎：“锦疏，带人走。这是命令。”
“父亲...”
“走！”温道清一掌拍在温锦疏背上，一股柔和的推力将她推向后方，“你是掌门继承人。”
温锦疏想停，想转身，但父亲的掌力蕴含化神期的修为，她根本反抗不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到父亲转身，迎向即将破碎的大阵，背影决绝如山。
“不——！”
轰——！
护宗大阵，破了。
漫天光点如雨洒落。
十三位元婴长老率先杀入，身后是涌来的七宗弟子。
顷刻间，就有血雨洒落。
混战开始了。
舟自横没有离开。
她披着隐形斗篷，躲在主殿一根石柱后，看着外面的惨烈。
“父亲...”温锦疏泪流满面，声音嘶哑。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两位玄天宗长老发现了温锦疏，眼中闪过狠厉：
“温道清的女儿？正好，父债女偿！”
两人同时出手，两只巨大的灵力手掌在空中凝成，一左一右向温锦疏夹击。
这是元婴期的全力一击，温锦疏虽已结丹，却也难逃陨落的下场。
“师姐小心！”舟自横失声惊呼，完全忘了自己披着隐形斗篷。
但她声音太小，淹没在厮杀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