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谢殊朝人借水喝
“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
“脚下大地已换了时空~”
“你留在风中摇曳的那抹红~”
谢殊与许言的声音合在一起,在唱到“红”字时,指尖的力度同时减轻,衬的口中的声音也多了些许年代感。
“在心中,心中~”歌曲不长,很快便唱到最后一段。
前排坐着的或是教师,或是商人,多是中年,脸上已经能看出岁月的沧桑。
他们很多人亲眼见证了辛亥革命,见证清朝被推翻,见证民国成立,见证了五四运动,见证了凇沪会战,再到今天。
脚下大地......已换了时空.......
换的太快了。
一个商人微微偏过头,左手轻轻盖住右手腕一个很旧的腕表。
二十多年过去。
当初跟他一起在街头游行,一起发大字传单,后来一起罢工,罢业的同学,同僚们。
现在都各走各路。
有的换了志向,有的失去音讯,有的撞了个头破血流,自己现在都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对方名讳。
.......
“我多想~伸手紧紧拥抱你~”
“告诉你~一切都尘埃落定~”
许言唱完后,钢琴的声音慢了一个八拍,吉他的声音立刻接上,谢殊开口唱道:
“百年前你梦想的那个新中国~”
“有多美丽~”
.......
坐在礼堂最角落,极力压低存在感的聂涯听见这句歌词,瞬间抬起眼睛,心里一咯噔。
谢殊唱的百年前,是现在。
但按照现在的时间.......
他唱的百年前的清朝啊!
在民国唱清朝!
.......也罢也能解释,毕竟清朝的反大家从一百年前就开始造了。
太平天国运动?还是义和团?
小祖宗唱歌怎么不改两句歌词呢?
谣言一旦起来再想去压,可就难了。
显然,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个。
在另外一个角落,两名金融一班的同学窃窃私语:
“一百年前,清朝,你说谢殊的家世.......”
“嘘,小点声,他家世肯定有问题。”
“怎么说?”
“学校里家中有权有势的同学那么多,没有一个能瞒住,那几个当汉奸的不是照样瞒不住?就这个谢殊查不到身份背景,一星半点都查不到。”
“不是说是黑城那边一个普通商人的儿子,家破人亡才逃到这边避难的吗?”
“普通商人?普通商人出手这么阔绰?普通商人能拖着两具日本人的尸体上报纸后还全身而退?普通人能跟许言他们玩到一起?”
“那是什么?”
“没听他唱吗?一百年前,况且他平时出手这么阔绰,我猜啊.......他以前姓爱新觉罗!说在黑城,其实是伪满洲国!”
“真的?!!!”
“九成是真的,你别往外说。”
“你放心,我保证不说,天知地知。”
“可是你说他一个皇子.......不对,都说清帝没有生育能力,那谢殊岂不是他最后一个儿子?那是太子啊!太子来咱们沪上干什么?”
“醒醒吧,大清都忘了,哪还有太子,溥仪那个傀儡皇帝还不知道能待几年呢,他过来寻新出路的吧?”
“新出路?怎么可能,溥仪都关着呢,日本人不可能让他出来。”
“那就是日本人故意让他出来的,他这次来是替日本人办事,嘶.......满人。”
...........
“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
“脚下大地已换了时空~”
“你留在风中摇曳的那抹红~在心中~心中~”
钢琴声与吉他声交缠在一起,过了两秒钟才停下,余音绕在礼堂中久久未散。
下一秒。
掌声雷动。
“啪啪啪啪———”
许言和谢殊都放下手中的乐器,走到舞台最中央,微微鞠躬。
同样款式的棕色礼服随着弯腰的动作泛起一丝褶皱。
.......
最前排中央的位置,严校长笑着对许父说:“令公子真是多才多艺啊。”
许父脸上带着喜气,但说出的话依旧谦虚:“哪里哪里,书玉也不错,女大十八变,在台上主持的时候落落大方,一点也不怯场。”
“哈哈!”
严校长对自己的女儿同样很满意。
.......
后台处,严书中坐在严书玉旁边,右手死死拽住沈中纪,笑的仿佛灿烂的太阳花:
“书玉,你就帮哥这一次,哥发誓,以后哥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严书玉低着头看稿,没有回答对方的话,两秒钟后站起身:“事不过七,这已经是你第七次对我发誓。”
她侧眼瞥在严书中揪住的衣角的手指上:
“松手,我要上台了。”
“妹......”
“她叫什么名字你都不告诉我,就想要我帮你瞒爸妈?除非你保证以后能娶她。”
严书中犹豫两秒钟,松手。
“啧,什么东西。”
严书玉轻轻摇头,她捋了捋裙子,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刘仲元正站在幕布后等她,时不时看一眼台上,表情带着催促。
“走吧。”
两人调整好表情,掀开幕布走进去,许言和谢殊这才退出来。
刚走出幕布谢殊就将外套一脱:
“这衣服谁赞助的?热的要死!”
他们是最后一组,先前表演的人已经走光,后台还算宽敞。
两面巨大的化妆镜,六把软椅,角落里还摆着几个来不及拿走的道具。
严书中正愁眉苦脸地瘫在软椅上面,见谢殊出来后敷衍地抬了下手:
“唱的不错啊朋友。”
“哟?”
谢殊顺手将脱掉的外套塞进许言怀里,扬着声调走过去:
“严大公子今日为何郁郁寡欢啊?”
沈中纪靠在旁边,闻言调了个坐姿:“他在那渡情劫呢,三八二十四劫。”
“什么意思?”
谢殊就近坐下。
严书中叹了口气:“新月不是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嗯,怎么?”
“我答应同她在一起后不跟其他女孩纠缠,但是......答应的太突然,以前的那些我还没有断联系。”
“我家那老头现在根本不放我出去,让我下课就去他办公室,放学必须等他一起回家,我没时间出去处理这些事。”
“那你翻墙呗。”
谢殊说:“学校那么大,你跳湖都能游出去。”
“不行。”严书中仰着身体看天花板,“要是跑了,除非我这辈子不想回家,否则明天连门都出不去。”
严校长这回,是跟严书中动真格的了。
上次调戏汪黎他都没动这么大火,打一顿,抽几鞭子,踹几脚再臭骂两个小时关起来也就过去。
这次可不一样。
严书中差点把命丢外面。
再不好好管教管教,还天天到处乱跑哪都敢去,真得出大事。
.......
谢殊叹了口气,闭着眼睛晃荡腿:“那你雇个人,想断干净还不好断,写封信送出去,人家就知道了。”
“.......咳。”
严书中轻咳一声,幽幽地吐出几个字:“那个.......我没有要断干净的意思。”
“只是和她们说一声,暂时不联系,等分手以后再说,传的话......不太方便让别人知道。”
“........”
“那你自便吧。”
谢殊打了个哈欠,拒绝掺和这些破事:“谁有水,给我喝一口。”
“我有。”
沈中纪从包里翻出一个保温杯,杯盖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侧面带有一个手柄。
他握住杯壁,将手柄那面递向谢殊:“有点凉,我加过冰块。”
“这张嘴跟了你真是享老福了。”
谢殊直起身,抬起手臂接过水杯,触感微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妙啊。
摸着就高级。
“在哪买的,我也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