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开东建筑的终极考验（2）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
十亿授信，风险确实大。但如果开东建筑真能中标，带来的后续收益是巨大的。而且财晟投资的托管业务，是实实在在的利润。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大项目，来站稳脚跟。
“评级问题怎么解决？”他问。
“我已经联系了联合资信和中诚信。”豆小芳说，“两家机构答应，只要开东建筑能提供额外的增信措施，可以在三天内将评级上调到AA+。”
“什么增信措施？”
“云川新能源的连带责任担保。”豆小芳抛出了底牌。
周明猛地抬头。
云川新能源！那可是张大财的产业，市值近千亿！
“张总会同意？”他不敢相信。
“担保函已经在我手里了。”豆小芳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张总亲笔签名，盖了云川新能源的公章。”
周明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三遍。
是真的。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豆总，您这是……把整个圈子都动员起来了？”
“都是为了活下去。”豆小芳站起身，“周行，给个痛快话。行，还是不行？”
周明看着那份担保函，又看了看豆小芳坚定的眼神。
一分钟后，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
中午十二点，欣欣典当行密室。
赵欣欣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十二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个人档案。
“王建国，六十二岁，评审委员会主任，中科院院士。专长：高性能计算架构。喜好：收藏古籍善本。弱点：儿子在美国赌城欠下三百万赌债，他瞒着老伴，正在到处筹钱。”
“李卫东，五十八岁，住建部原总工程师。专长：大型公建抗震设计。喜好：钓鱼。弱点：三年前在云南旅游时，酒后驾车肇事逃逸，被当地交警队长压下，每年需要‘打点’二十万。”
“陈思思，四十五岁，唯一的女评委，清华大学教授。专长：数据中心节能技术。喜好：瑜伽、灵修。弱点：婚内出轨，对象是她的博士研究生，两人在昌平有套秘密公寓。”
一条条，一件件。
赵欣欣花了三个月，动用了典当行二十年来积累的所有灰色人脉——私家侦探、信息贩子、甚至黑客，才挖出这些藏在光鲜履历下的秘密。
有些是污点，有些是软肋，有些……是致命伤。
她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该用吗？
用了，就是赤裸裸的要挟。赢了竞标，输了底线。
不用，开东建筑可能连第一轮技术评审都过不了。
手机响了，是丁楚楚。
“欣欣，资料拿到了吗？”
“拿到了。”赵欣欣声音干涩，“但是楚楚，有些东西……太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发给我。”丁楚楚说，“脏不脏，我来判断。”
下午三点，开东建筑会议室。
丁楚楚看着赵欣欣发来的加密文件，一页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白。
当她翻到陈思思教授那页时，手指停在“婚内出轨”四个字上，久久没有动。
“丁总。”李斌小声说，“陈教授是节能技术领域的权威，她的意见对技术评分影响很大。如果我们能……”
“能什么？”丁楚楚抬头，眼神冰冷，“拿着这些脏东西，去要挟她？”
李斌低下头。
丁楚楚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刺眼。
她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跟着师傅上工地时，师傅说过的话：“楚楚，咱们干工程的，手上可以沾泥，可以沾血，但不能沾脏东西。沾了，一辈子洗不掉。”
二十年了。
她从一个小工，干到今天。用过手段，耍过心机，甚至也送过礼、走过关系。
但拿别人的私生活当筹码，去要挟、去交易……
她做不到。
“李斌。”她转身，“把这些资料，全部销毁。一份不留。”
“丁总！”李斌急了，“这可是我们花了……”
“我说，销毁。”丁楚楚一字一句，“开东建筑要赢，就堂堂正正地赢。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赢了，我也看不起自己。”
李斌张了张嘴，最终重重点头：“明白。”
他抱起电脑，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丁楚楚重新坐回椅子，疲惫地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但她不后悔。
手机震动，是豆小芳发来的消息：“授信搞定，十亿额度，明天到账。另外，陈院士那边答应，亲自带队来给我们的技术方案做最后把关。”
丁楚楚回复：“谢谢。”
一分钟后，豆小芳又发来一条：“听说你让李斌销毁了那些资料？”
丁楚楚一愣：“你怎么知道？”
“赵欣欣告诉我了。”豆小芳说，“楚楚，你是个傻子。但……是个值得尊敬的傻子。”
丁楚楚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晚上七点，变故突生。
丁楚楚刚准备离开公司，李斌就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丁总，出事了！我们的技术方案……泄露了！”
“什么？！”丁楚楚脑子嗡的一声。
李斌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个建筑行业内部论坛的页面。置顶的帖子标题刺眼：“开东建筑‘超算中心’技术方案全解析（附下载）”。
发帖时间是两小时前。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千层楼。
“我靠！开东这么牛？这结构设计绝了！”
“抗震参数比国标高两级？真的假的？”
“节能方案用的是德国最新技术，国内还没人用过……”
“这要是真的，中建三局那个方案就是垃圾啊！”
丁楚楚手指颤抖着点开附件。
下载，打开。
正是开东建筑改了十三遍、本该严格保密的技术方案全文！从结构设计到机电系统，从节能措施到施工工艺，一字不差，连图纸上的标注都一模一样！
“谁干的？”她声音嘶哑。
“还在查。”李斌满头大汗，“但服务器IP显示在境外，发帖人用的是匿名账号，追查难度很大。”
丁楚楚瘫坐在椅子上。
技术方案泄露，意味着开东建筑所有的技术优势，全部暴露在竞争对手面前。中建、中铁那些央企，完全可以根据这个方案，优化自己的设计，甚至针对性地提出质疑。
更致命的是——泄密本身，就是重大污点。
国家级重点工程的投标，最忌讳的就是泄密。一旦被认定有泄密行为，不仅会取消投标资格，还可能面临行政处罚，甚至刑事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