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开东建筑的终极考验（1）
凌晨四点，省城还在沉睡。
开东建筑总部大楼却灯火通明。十八层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得像着了火。丁楚楚坐在长条会议桌尽头，面前摊开的不是图纸，是七份标书草案，每份都厚得像砖头。
“丁总，不能再改了。”总工程师老杨眼睛通红，声音沙哑，“技术方案已经优化了十三遍，抗震参数比国标高两级，节能指标超过欧盟标准。再改，成本就控不住了。”
“成本？”丁楚楚掐灭烟头，指着墙上巨大的倒计时牌——距离“国家超算中心（华中节点）项目”开标，还有71小时。“老杨，这是国家级重点工程，总投资八十个亿。中建、中铁、中交，那些‘中’字头全来了。咱们一个民营企业，拼的不是成本，是技术极限！”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漆黑，只有远处工地塔吊上的警示灯在闪烁，像野兽的眼睛。
国家级超算中心。
这五个字，重如泰山。
项目选址在省城新区，占地三百亩，主楼设计算力要达到每秒百亿亿次，未来十年内亚洲排名前三。这不是普通的建筑项目，这是国家战略工程。谁能中标，谁就能在中国建筑史上写下名字，谁就能拿到未来十年国家级高科技基建项目的入场券。
开东建筑，一个刚从分家风波里爬出来的民营企业，凭什么？
凭丁楚楚这三个月没日没夜的拼命。
她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陈院士帮忙牵线了中科院的专家团队，豆小芳通过资本渠道拿到了国际最前沿的数据中心建设案例，赵欣欣甚至从典当行的老客户里，找到了一位退休的住建部总工程师当顾问。
技术方案改了十三遍，成本测算做了二十版，公关费用花出去近千万。
但还不够。
丁楚楚知道，竞争对手里，至少有四家是“中”字头的央企。他们手里握着的，不仅是技术和资金，更是政策资源和历史业绩。
开东建筑有什么？
只有她丁楚楚的一股狠劲，和一群跟着她拼命的兄弟。
“丁总。”会议室门被推开，李斌匆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难看，“刚收到消息，中建二十局那边……把报价压到了七十六亿。”
“什么？！”老杨霍然站起，“七十六亿？他们疯了？！这个项目的成本线至少七十八亿！他们报七十六亿，不是亏本，是亏血本！”
丁楚楚没说话，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敲击。
亏本抢标。
这是央企的惯用伎俩。用国家资本贴补，先把项目抢到手，后期再通过设计变更、材料调差、工期索赔等各种手段，把利润找回来。民营企业玩不起这种游戏。
“还有。”李斌滑动屏幕，“中铁建工请了德国‘GMP建筑师事务所’做联合体，设计方案今天上午已经提交给评审委员会了。评委里有三个是GMP的老客户。”
“操！”老杨骂出声，“这不是明摆着搞关系吗？”
丁楚楚转身，走回会议桌。
“我们的报价现在是多少？”
“七十九亿五千万。”李斌说，“比成本线高一点五亿，毛利不到两个点。”
“压到七十八亿。”丁楚楚说。
“丁总！那咱们就真不赚钱了！”老杨急了，“这项目周期三年，三年啊！万一中间出点岔子，咱们得赔死！”
“我知道。”丁楚楚看着他，“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老杨，你干了三十年工程，见过几个国家级超算中心？这辈子可能就这一个。赚不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把这个名字，刻在中国建筑史上。”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开东建筑，不能永远是个‘包工头’。我们要做‘国家队’。”
会议室里沉默。
所有人都看着丁楚楚，看着这个四十二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眼神依旧像刀一样锋利的女老板。
“李斌。”丁楚楚重新坐下，“联系豆总和赵总。告诉她们，我需要帮助。”
“哪方面？”
“所有方面。”丁楚楚一字一句，“告诉豆小芳，三天内，我要看到开东建筑的信用评级，从AA-提升到AA+。告诉赵欣欣，我要评审委员会十二个评委的详细资料——他们的喜好，他们的学术观点，他们最近发表过什么论文，甚至……他们的家人有什么需求。”
李斌倒吸一口凉气：“丁总，这……”
“这是战争。”丁楚楚打断，“战争，就要用战争的手段。”
上午九点，省城商业银行总部。
豆小芳坐在行长办公室，面前是新任行长周明——郭明义倒台后上位的少壮派，四十五岁，清华金融系毕业，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
“周行，开门见山。”豆小芳递上一份文件，“开东建筑需要一笔十亿的授信额度，专项用于超算中心项目的投标保证金和前期垫资。抵押物是开东建筑持有的‘金鼎国际中心’百分之四十股权，以及丁楚楚个人名下的三处房产。”
周明翻开文件，看了几眼，笑了：“豆总，您这是把全部家当都押上了？”
“还不够吗？”豆小芳反问。
“够是够。”周明合上文件，“但问题是——开东建筑的信用评级是AA-，按规矩，最高授信不能超过五亿。而且，超算中心项目风险太高，万一投标失败，或者中标后执行出现问题，这十亿可能就打水漂了。”
“所以我来找您。”豆小芳身体前倾，“周行，我知道您刚上任，需要业绩。我也知道，省行给您的年度放贷任务，还差三十个亿。”
周明眼神闪烁了一下。
“如果开东建筑中标，未来三年，我们在贵行的流水至少两百亿。”豆小芳继续加码，“另外，财晟投资可以承诺，将旗下三只基金的托管业务，全部转到贵行。每年托管费，不少于两千万。”
周明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