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有人越狱
“周主任？”
上面沉默三秒。
然后笑了。
“你听出来了。”
铁板被彻底掀开。
光照下来。
刺眼。
他眯着眼。
看见周主任蹲在洞口，低头看着他。
脸上在笑。
笑得很开心。
“张大财，你猜，是谁告诉我你会从这里出来？”
他没说话。
周主任从兜里掏出个东西。
扔下来。
落在他脚边。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光头。
光头在探视室，隔着玻璃，和周主任说话。
“你的狱友，三万块。”周主任笑，“便宜吧？”
他低头看那张照片。
看了三秒。
然后抬头。
“周主任，”他说，“你把我堵在这儿，想干什么？”
周主任站起来。
往后退了一步。
从身后拉出一个人。
那人弯着腰。
被按着。
脸看不清。
但衣服认得。
橘黄色。
0374——
不对。
他低头看自己。
他穿着自己的衣服——灰夹克，黑裤子。
那个穿囚服的，是谁？
那人被按着跪在地上。
抬起头。
脸——
光头。
周主任笑了。
“你以为你跑出来了？”他说，“从你跳下去那一刻，就有人在上面等着。等着看你往哪跑。”
他顿了顿。
“现在，你是逃犯。证据确凿。通缉令明天发往全国。”
他蹲下来。
看着隧道里的张大财。
“你跑啊。”
“跑出去，就是畏罪潜逃。”
“跑不出去，就是越狱未遂。”
“怎么都是死。”
他笑了。
笑得很满意。
张大财站在隧道里。
抬头看着那张脸。
三十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
“0374，等你。”
他举起来。
对着光。
“周主任，这四个字，是你写的？”
周主任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张大财把纸塞回口袋，“就是想告诉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洞口正下方。
“你错了。”
周主任眯起眼。
“什么？”
张大财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铁条。
半米长。
一头是弯的。
钩子。
他举起。
对着周主任的脸。
“跑不出去，是越狱未遂。”
他笑了。
笑得很冷。
“但有人堵在这儿，想杀我——”
他顿了顿。
“那是杀人未遂。”
铁条往上刺。
周主任往后退。
没退掉。
钩子勾住他的裤腿。
一拉。
周主任身体失衡。
往前栽。
栽进洞口。
栽进隧道。
栽在张大财脚边。
张大财低头看着他。
六十岁的人，趴在地上，眼镜碎了，脸上全是灰。
“周主任，”他说，“现在，是你陪我一起，还是我陪你一起？”
周主任张着嘴。
说不出话。
头顶，那个洞口还开着。
光漏下来。
照着两张脸。
一张在笑。
一张在抖。
远处，有脚步声。
越来越近。
很多人。
周主任脸白了。
“张大财，你——”
“我怎么了？”张大财蹲下来，看着他，“我在这儿等你。你来了。现在外面那些人，看见的是你把我堵在隧道里。还是我——”
他顿了顿。
“把你堵在这儿？”
周主任浑身发抖。
张大财站起来。
走到洞口下面。
抬头。
光刺眼。
但他看见洞口边缘，有新的脚印。
还有一只手。
伸下来。
那只手，手指粗短，指甲干净。
是——
冯县长的手？
他眯起眼。
那只手缩回去了。
脚步声停住。
洞口外面安静了。
只有风。
他站在隧道里。
周主任趴在地上。
头顶的洞口，开着。
光漏下来。
像一条路。
通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上去。
上去，就是死。
不上去——
他转身。
往隧道深处走。
走了两步。
停住。
回头。
看着趴在地上的周主任。
“周主任，”他说，“你那个侄子，七亿七，追回来五亿一。剩下两亿六。”
周主任抬头。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张大财继续往前走，“就是想告诉你，那两亿六——”
他顿了顿。
“在我这儿。”
周主任愣住。
“你——”
“周建国那笔钱，一半是他贪的，一半是替你存的。”张大财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回来，“你让他转出去，放在开曼那家公司。法人填我的名字。”
他笑了。
笑声在隧道里回荡。
“但你忘了，那家公司，真正的受益人是谁。”
周主任脸白得像纸。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过。”黑暗里，那个声音越来越远，“三个月前，就查过。”
脚步声停了。
“周主任，你进去之后，好好想想。”
“想什么？”
“想——”
那声音顿了一下。
“冯县长背后那个人，会不会捞你。”
然后彻底消失了。
周主任趴在隧道里。
浑身发冷。
头顶的洞口还开着。
光照在他身上。
但他觉得黑。
比隧道还黑。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多人。
他闭上眼。
凌晨五点。
隧道深处。
张大财靠墙坐着。
手摸着墙上的记号。
第八十七个。
距离出口还有三百八十米。
他不走了。
等着。
等上面的人走。
等天再黑。
等——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
“0374，等你。”
他看着那四个字。
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在黑暗里，像老鼠叫。
周主任写的。
但他知道，周主任写这四个字的时候，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手指粗短，指甲干净。
那个人，让周主任堵在这儿。
那个人，在他抬头的时候，伸下来一只手。
又缩回去了。
为什么缩？
他不知道。
但他会知道。
只要活着。
只要出去。
只要——
他站起来。
继续往前走。
第八十八个。
第八十九个。
第九十个。
前面有风。
越来越大。
出口近了。
他加快脚步。
第九十五个。
第九十六个。
第九十七个。
前面有光。
不是灯光。
是天光。
灰蒙蒙的。
天快亮了。
他走到洞口。
抬头。
上面是荒地。
草。
石头。
还有——
一个人。
站着。
背对着他。
穿着旧夹克。
灰的。
和他身上那件一样。
他停住。
看着那个背影。
三秒。
那人转身。
脸——
和他一样。
他愣住。
那人笑了。
“等了你二十年。”
忽然，远处传来尖利的警报声，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纷至沓来。有人在喊：“有人越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