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伊薇莎险些失控
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听到这里，伊薇莎已经愤怒到麻木了，她不忍再听下去，但她不得不强忍无法言喻的愤恨和心痛继续追索。
只是现在，索菲亚的回答已经无法决定她到底要不要认下这个所谓的姨母，只能决定索菲亚到底还能不能保住自己和同伴的命。
眼见索菲亚居然露出这种显然心里有鬼的心虚神情，伊薇莎大脑被气得胀疼，眼中杀意近乎凝结成实质，“说！！！”
帕修斯和索菲亚都被吓了一跳。
帕修斯从未见过伊薇莎如此失态，说是下一秒她就会把索菲亚宰了都不是不可能，他充满担忧地看着她，生怕她会被气坏身体。
索菲亚脸色发白，“……她被抓走，和我们家没关系，但是，这确实是有人蓄意算计导致的，并不是意外。我刚才说过，我母亲出事后，村里人联合起来要求处死你的母亲，我父亲把他们压下去了。但是，他们中的一些人并没有放弃除掉你母亲的想法。即便你母亲后来一个人住在一边，几乎不和村里人来往，又过去了很多年，他们也还是没有死心，但因为害怕我父亲不敢直接下手。于是那年森林里来了奴隶贩子，他们把你母亲骗了过去，然后她就被……”
索菲亚没有说下去，深深叹息。
“名字？”伊薇莎竟反而平静了，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慌。
“什么？”索菲亚一愣。
“诱骗我母亲害她被抓走的人的名字。”伊薇莎面无表情，“最好你能说清楚那些人现在在哪里，怎样才能找到。”
“你想做什么？”索菲亚皱眉。
“当然是找到他们，让他们为他们的罪孽付出代价。”
“……你具体想怎么做？”
“把他们卖给奴隶贩子，让他们尝到和我母亲当年一样的绝望和痛苦。”伊薇莎若无其事地说，甚至还笑了一下，眼中寒光冷如剃刀。
索菲亚毛骨悚然，浑身发冷，“你……你怎么能做这样恶毒的事情？？！！”
“恶毒？我只是把他们对我母亲做的事也对他们做一遍而已，你说我恶毒，那他们就不恶毒了吗？”伊薇莎冷冷地笑。
“无论谁做这样的事都是不对的！”索菲亚眉头紧皱，“何况你不能再惩罚他们，他们已经为自己的行为忏悔过了！”
伊薇莎一愣，“难道那些人已经被你父亲或者是你处死了？”
“当然不是！我说的忏悔就是忏悔！”索菲亚一脸严肃，“他们已经当着全村人的面在圣树下忏悔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且向圣树宣誓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原谅他们了啊？毕竟他们已经忏悔和宣誓了，我们没有理由再继续处罚他们。”索菲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伊薇莎彻底呆住了。
帕修斯也沉默了。
索菲亚看看他们两个，莫名其妙，“你们两个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
“……你真的不是在说笑话吗？”伊薇莎很认真地问，她脸上的肌肉不住跳动，让那张绝美的脸在平静和狰狞之间来回拉扯。
“我当然没有在开玩笑，这已经是我们村子的最高惩戒了。”索菲亚说，“毕竟我们精灵是很纯洁善良的种族，而且自尊心极强，让他们在圣树下当众忏悔，这一刑罚就像你们人类的死刑一样严重，有些精灵甚至会在忏悔后因为羞愧当场自尽。”
“那些人自尽了吗？”
“没有。”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索菲亚耐心解释，“自尽又不是必须的，要看个人选择。有些人选择继续活下去，努力承受旁人的眼光和自己良心的谴责，也是很勇敢很值得赞许的表现。”
“所以，他们犯下这种猪狗不如的罪行，还居然好意思赖着不死，我们还要给他们颁个奖吗？”伊薇莎微笑。
帕修斯也是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果然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索菲亚想了想，“你们可能还是不明白，对我们精灵而言——”
“你还是直接说名字吧。”伊薇莎冷笑说。
“你还想揪着不放？”索菲亚脸色阴沉了下来，“伊薇莎，你怎么是这样的人？你的母亲伊莎贝莎是多么善良的孩子？你呢？居然连把无辜的精灵卖给奴隶贩子这种恶毒可怕的话都说得出口？”
“无辜？”
“他们已经在圣树下忏悔，得到了所有人的原谅，他们就是无辜的！”
伊薇莎点点头，“你说你们所有人都原谅了他们，那请问，我母亲原谅他们了吗？”
索菲亚脸色微变，声音小了一些，“那是你母亲不知道他们已经忏悔这件事，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也会原谅他们的。毕竟你也知道，你母亲是多么善良的人，她从来不忍心伤害任何人。”
伊薇莎再次笑了一下，她很少笑，可是她今天就是怎么都忍不住，“你也知道她从来不忍心伤害任何人？”
“我是她姐姐，我当然知道。”
“姐姐？这种话你居然好意思说出口？你们精灵的脸皮到底是怎么厚到这种程度的？”伊薇莎笑了，“你们家把你母亲惨死的责任怪罪到她的头上，把她赶出家门四十年，让她孤苦伶仃一个人艰苦度日那么久，最后她被人谋害，你们明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不帮她把那些人抽筋拔骨碎尸万段也就算了，还居然仅仅只是因为几句不痛不痒狗屁不如的忏悔就放过了他们？还居然敢代替我母亲这个最无辜最悲惨的受害者原谅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生，还居然说这些畜生无辜……”
伊薇莎的声音哑了下去，脸上笑意越来越浓，眼中的杀意也是。
“你也配当姐姐？”她注视着索菲亚，很好奇，“你真的觉得你自己够格吗？路边随便牵条狗都比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吧？你难道……连这点自觉都没有吗？”
索菲亚脸色发白，气得呼吸急促，她尽量心平气和，“你还只是个孩子，又不了解我们精灵的文化习俗，所以说这种话我不怪你。但是你必须记住，我们精灵和你们人类是不一样的，我们精灵纯洁善良，品性高洁，不像你们人类一样残忍恶毒，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种族。哪怕族人犯下大错，我们也能用爱感化他们，包容他们，给他们改过自新，重新开始的机会，而不是像你们人类一样将他们残忍杀害。你根本不明白，一个人犯下的罪孽越重，原谅这个人需要的高洁之心就越稀有珍贵。正因为我原谅了他们，我才更有资格当她的姐姐。至于你说的其他事，我承认我们是做的不对，但我们也已经忏悔了，所以……所以……”
“所以我也应该像你们原谅那些畜生一样原谅你？”伊薇莎问。
索菲亚眼睛一亮，用充满渴望的希冀目光看着伊薇莎。
“你说你们精灵很善良？”伊薇莎轻声问，“你觉得你善良吗？”
“我当然很善良！”索菲亚很严肃地说，“如果我不这么善良，我怎么会原谅那些这样伤害我妹妹的人？”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善良？”
“……你又要说那些典型的人类思维了吗？都说了我们精灵和你们人类不一样！”
伊薇莎摇头，“不，我现在想说另一件事。”
“什么事？”
伊薇莎凑近了一点，像说一件很重要的秘密似的，声音很轻，也很清晰，“我说你不善良，是因为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善良，你就应该在你对我母亲说那句话之前直接杀了她。这样，她就不用被你这个最喜欢最依恋的姐姐伤害，不用四十年都孤苦无依，不用被那些畜生祸害，她被祸害这件事本身还成了你们展现自己所谓高洁之心的资本。所以，别骗自己了，你其实一点都不善良。你，索菲亚，和那些人一样，都只是猪狗不如的畜生罢了。甚至，你这个所谓的家人，所谓的姐姐，要比他们更该死啊……”
索菲亚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伊薇莎冷冷看着索菲亚，她不得不对自己使用光魔法清除那些暴虐的念头，否则她现在就会把这个所谓的姨母杀至少两百次。
即便已经使用了魔法，那股令人疯狂的怒火和杀意还是在源源不断产生，一次又一次粗蛮冲撞被魔法勉强维持的平和心灵。
她真的……好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