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与死都是大问题
“冷静下来了吗？”
帕修斯看着无力倒在床上的伊薇莎，轻声问。
伊薇莎凌乱的白色长发盖住脸，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最终却只能以冰冷愤恨的目光看着帕修斯。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没有伤害你和你的家人。”帕修斯说，“如果不是你咬我，我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你……你该死！”伊薇莎呼吸沉重，咬着牙。
“你怪我给你种了奴印？那是帝国法律规定的，刚才如果不给你种印，我们一个也离不开那里。”
伊薇莎不说话，但她的目光没有任何软化。
帕修斯叹了口气，取出了那瓶解药。
伊薇莎瞳孔微颤，直勾勾盯着那个翠绿色的小瓶子看：“给我……给我！”
“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帕修斯微笑。
伊薇莎警惕地看着他。
“放心，不会让你很为难，毕竟我可是绅士。”帕修斯说，“我要你答应，等我给你服下解药，你一晚上都不能离开这间房间。”
伊薇莎目光瞬间锐利得像刀子一样。
“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房间陪我聊天，你想到哪里去了？”帕修斯失笑。
“只是……聊天？”她仍然警惕。
“当然，只是聊天。”帕修斯说，“天亮之后，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当然，你那么厉害，我也没办法阻止。”
“……好。”
帕修斯也不废话，扶起伊薇莎，打开药瓶，将解药喂入她勉强张大的口中。
药效立竿见影，才短短几秒，帕修斯怀中柔若无骨的身体就硬实了起来。
伊薇莎的气息变得平稳有力，一双眼眸如两汪紫色的冰潭。
虽然把她抱在怀里的感觉很舒服，令人舍不得放手，帕修斯也不得不识趣地放开她。
可是，他只是刚退到一边，身体就没办法再动。
“伊薇莎小姐，你得信守诺言啊。”帕修斯很无奈。
“我当然会，但刚才你对我做了一件事情，你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伊薇莎淡淡地说。
帕修斯纠结了一秒：“你先把我放开。”
他的身体又能动了。
帕修斯把自己的脸凑了上去：“请。”
伊薇莎扬手就是一巴掌打来，帕修斯半张脸瞬间失去知觉。
“多谢伊薇莎小姐手下留情。”帕修斯微笑。
“不客气。”
伊薇莎淡然说完，坐在了床上。
帕修斯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伊薇莎一挥手，无形的波动迅速扩散，包裹着整间房间。
“你可以开始说话了，记住你只有一晚上的时间。”伊薇莎看也不看他。
“我觉得应该是你先问我。我听说三天前你就被俘虏了，一直被关在皇宫里，应该不知道这三天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吧？”帕修斯很从容，尽管半张脸很肿。
“……厄斐林家怎么样了？”
两人目光僵持片刻，伊薇莎还是问，面色淡然，手却紧紧抓住床沿。
“这世上已经没有厄斐林了。”帕修斯说，“那天晚上的事我就不说了，在这之后，帝国到处都在杀人，直到现在都还在杀。你们家族的势力被连根拔除，没有任何残留。”
“至少，还有我。”伊薇莎眼中哀伤并没有持续多久，神情就恢复镇定。
“你也不是厄斐林了。”帕修斯很认真，“别忘了，奴隶没有姓氏。”
面前，杀意骤然爆裂。
伊薇莎吐字如冰：“我本来真打算等天亮再拖着你一起死的。”
“那死了之后呢？”帕修斯问。
“……你脑子有问题？”伊薇莎疑惑，“死了哪里来的以后？”
“既然没有以后，那为什么非要死，而不是好好活着？”
伊薇莎沉默片刻：“你不懂。”
“我当然懂。”帕修斯说，“不就是你觉得你家族被灭，家人被杀，只剩自己孤身一人还被贬为奴隶。更糟糕的是，你的敌人太强太强，即使你再怎么想杀了他也杀不了，导致连你自己都绝望了，把报仇说成是找死。”
“虽然，你说的一点不错。”他笑着补充。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想活下去？”伊薇莎问。
“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就还有希望。虽然是很渺茫，很令人痛苦绝望的希望。”
“令人绝望的希望还是希望吗？”
“这取决于这种绝望是主观还是客观。”
“你觉得是哪种？”
“就目前而言，两者都是。”帕修斯说，“但是，我依然希望你能选择活下来。至少，暂时活下来。”
“为了什么？”
“为了我，也为了杰洛米殿下。”
伊薇莎冷冷地笑了一下：“你们两个加在一起都对我毫无意义，我为什么会想为了你们活下去？”
“可能现在是没意义，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没有以后。”
“有，只要你活下来就有。”
伊薇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那不为了我们，为了以后能报仇活下去怎么样？”帕修斯问。
“……你敢说这样的话？”伊薇莎深深看着他。
“本来是不敢的，但是被你逼得没办法了啊。”帕修斯微笑，“如果不能说服你，明天我就要死。用这种话说服你，我至少还能活到你东窗事发的那天。”
“你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帕修斯笑笑：“所谓疯子，就是正常人眼中不正常的人。但在疯子眼里，你们正常人难道就正常了吗？所以，或许这世上根本没有疯子，或许人人都是疯子。”
“你连这种疯话都说得出来还敢说你不疯？”
“你好端端的要寻死你不疯？”
“……我是有自己的原因。”
“跟谁没有似的！做任何事都需要原因，哪怕对疯子来说。”
“那你做这一切的原因又是什么？疯子先生。”伊薇莎冷声问。
“因为我爱你。”
伊薇莎又闭上了眼睛。
“不相信？”帕修斯挑眉。
“相信与否有意义吗？无论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想法，我都不可能接受你，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选择苟活。”伊薇莎面若冰霜。
“即使我告诉你我愿意帮你报仇呢？”
“我很感动，但是，你有那个能力吗？”伊薇莎面无表情，“我不是故意贬低你，你该知道那个人有多强大，与他为敌，死亡只是最仁慈的后果。你可能真的不怕死，但没必要。”
“我现在确实无能为力，但以后说不定会有呢？”
“你又在说什么以后！我——”
“你母亲和妹妹可能还没死。”帕修斯说。
伊薇莎目光瞬间放空，然后，紫色眼眸变成了骇人的暗红色，泛起泪光。
“你说什么？”她问。
“我不介意再说上几百遍，只要你高兴，但你最好先冷静下来。”帕修斯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伊薇莎像是极度悲伤又像是极度愤怒，“你不是说，我所有的家人都……”
“帝都外面的柱子上，挂着你全家的人头，昨天我去看了，没有你母亲和妹妹。”
“……你认得她们？”
“上次学院庆典，你父母带着你妹妹来过，很多人都在看他们，其中就有我。”
伊薇莎点头：“那就好。”
她神色木然，但眼泪在自顾自流淌。
“现在，你愿意活下来了吗？”帕修斯很诚恳，“如果你还是想死，那我是真没办法了。我现在就去刑场候着，这样以后还少费点事。”
“你会帮我对吗？”伊薇莎问。
“帮你什么？”
“帮我找到她们，救出她们，还有……报仇。”伊薇莎很平静。
“好啊。”帕修斯点头。
“……这么果断？”
“就是这么果断。”
“你的条件？”
“没有。”
“我不信。”
“不信也是没有。”
“可你总要图点什么。”
“确实。”帕修斯说，“我想让你爱上我。”
伊薇莎蹙眉。
“这不是条件，请明确这一点。”帕修斯说，“我的意思是，我帮你做这些事，在这过程中和你培养感情。这样，你或许会爱上我。如果不会也没关系，我也不要你赔。”
“……真的，只是这样？”
“当然。”
“你很奇怪。”伊薇莎眼露茫然，“你真的很奇怪。”
“我究竟是怎样的人，以后相处得久了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请问我们达成共识了吗？”
“暂时。”
“真是严苛呢，伊薇莎小姐。”
“我只是不愿意再轻易相信谁。”伊薇莎淡然说，“如果让我发现苗头不对，你就是我的二号敌人。”
“那看来我得更加努力好好表现才行呢。”帕修斯微笑。
他脸上的痛感都消失了。
帕修斯早就知道，伊薇莎是无吟唱魔法师，同时精通六大现存魔法。
她杀人和救人，都只需要一个念头。
“多谢。”帕修斯揉了揉自己的脸。
“不客气。”伊薇莎躺在床上，“我累了，你可以出去了。”
“可是……这是我的房间，只有一间，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睡外面走廊吧？会被别人发现异常的。”
“那就不要睡外面。”
“真哒！”
帕修斯才开始狂喜，自己的身体就飘浮了起来，直到背朝天花板挂在上面。
“一定要这样吗？”帕修斯可怜兮兮。
“是啊，否则你半夜溜上床怎么办？”伊薇莎闭着眼说。
“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我不信。”伊薇莎说，“睡觉，不然我把你嘴巴封住。”
帕修斯无奈：“那就……晚安，伊薇莎小姐。”
对方没有应答，直到很久以后。
“晚安。”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帕修斯无声笑笑。
可能她真的是在做梦吧。
毕竟这段时间，她真的太累了。
【服从度+5】
【当前各项属性提升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