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天威
对马岛的海域，已经不再平静。
大唐水师抵达这里，已经整整一个礼拜了。九十九艘郑和宝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堡垒，彻底封锁了这片连接九州与朝鲜半岛的咽喉水道。
刘仁轨的治军之严，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整个舰队并没有急于登陆，而是摆出了一个层次分明、攻守兼备的环形阵势。十艘火力最猛吨位最大的火炮巨舰被推到了最外围，如同十尊怒目圆睁的海上金刚，彼此之间间隔数里，形成了一道任何船只都无法逾越的死亡防线。它们的炮口黑洞洞的，虽然静默无声，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内圈是数十艘主力战舰，上面满载着身披铠甲的大唐将士。他们每日都在甲板上进行着操练，刀枪如林，喊杀声隔着很远都能隐约听见，时刻保持着巅峰的战斗状态。而舰队的中心，则是运载着粮草攻城器械的后勤船只，被层层保护得固若金汤。
这一周以来，整个对马岛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岛上的倭国守军和居民，眼睁睁看着这支如同天降神兵般的无敌舰队，连出海打渔的勇气都丧失了。他们只能龟缩在岛屿的防御工事内，日夜不宁地祈祷着，同时将一封封十万火急的求援信送往九州。
大唐水师就像一头耐心的猛虎，静静地趴伏在猎物的家门口，它不咆哮也不亮出爪牙，但那种蛰伏所带来的威慑，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让人感到恐惧和绝望。
终于在第七天的清晨，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了望塔上的哨兵第一时间就发出了警报。整个舰队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外围的火炮巨舰上，炮手们迅速就位，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将任何来犯之敌轰成碎片。
黑点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轮廓。那是一艘船，一艘与这些天被他们轻易摧毁的倭国小战船截然不同的船。
这艘船虽然在庞大的郑和宝船面前依旧显得袖珍，但其本身却装饰得极为华丽。船身涂着鲜亮的红漆，船头雕刻着繁复的瑞兽图案，船舷两侧还挂着五彩的丝绸帷幔。最引人注目的，是船上高高挂起的一面旗帜，上面绣着金色的菊花纹章，正是倭国天皇的规制。
“大总管，是倭人的船，看样子是使臣。”刘仁轨来到李靖身边双眼微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作为水师总管，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战斗准备，对于这种磨磨蹭蹭的外交辞令，天生就感到不耐烦。
“要不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先开一炮，吓破他们的胆！”刘仁轨提议道，他认为对付这种蕞尔小国，就该用最直接的武力震慑。
李靖却抬起了手，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必。”他的声音沉稳如山，“既然来了就让他们过来。看看他们想说什么。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本帅倒要看看，苏我虾夷那只老狐狸，想耍什么花样。”
“放他们过来！”李靖的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那艘华丽的倭国使船，在得到允许后，战战兢兢地穿过了那十艘火炮巨舰组成的死亡防线。船上的倭国人，每一个都脸色煞白，他们仰望着那些比自己宫殿城墙还要高大的船体，感受着那黑洞洞的炮口散发出的冰冷杀意，两股战战，几乎要软倒在甲板上。这已经不是船了，这是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海上巨兽！
当使船最终停靠在李靖的旗舰“神龙号”旁边时，倭国正使一位名叫中臣镰足的年轻贵族，在唐军士兵冰冷的注视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悬梯。
他一登上甲板，便被眼前宏大的景象彻底震撼了。宽阔得足以跑马的甲板，高耸入云的巨帆，以及数百名身披明光铠手持横刀，如同天兵天将般的大唐甲士。那股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传令兵的引领下，中臣镰足和他的几名随从，被带到了李靖与刘仁轨面前。
他不敢抬头，直接五体投地，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恭敬无比地说道：“外臣中臣镰足，奉我国天皇之命，拜见天朝上国大将军！”
说着他高高举起一份用锦缎包裹的国书。
李靖并未去接那份国书，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品着手中的清茶。那是一种极致的蔑视，比任何威吓的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一旁的刘仁轨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地喝道：“既是使臣，所为何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大总管军务繁忙，没时间与尔等啰嗦！”
中臣镰足被这声断喝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启禀上国大将军！我主天皇听闻天朝舰队莅临我倭国海疆不胜惶恐。不知我邦有何处失礼，竟劳动天朝神兵远涉重洋而来？若是有误会，我主天皇愿倾尽所有以求化解。恳请大将军明示！”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辞也极尽谦卑，完全是一副藩属小邦面对天朝上国时该有的样子。
然而李靖听完，却只是轻轻地放下了茶杯。
“误会？”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没有误会。”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中臣镰足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匍匐在地的倭国贵族。他的影子，如同一座小山，将中臣镰足完全笼罩。
“本帅乃大唐征倭大总管，李靖。”
“奉我大唐皇帝陛下圣谕，前来讨伐尔等无礼之邦。”
李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本帅没时间与你们废话，也不想听你们的任何辩解。”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道：“回去告诉你家的天皇，还有那个叫苏我虾夷的权臣，他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放弃一切抵抗，解除全部武装开城投降。”
“如若不然……”李靖的语气陡然转冷，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气瞬间爆发出来，“本帅的大军，将踏平你们的每一寸土地，焚毁你们的每一座城池，让倭国……从这世上，彻底除名！”
“你只需要将本帅的原话，如实回复即可。滚吧！”
言毕李靖转身便走，再也不看那中臣镰足一眼，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时间。
中臣镰足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湿透，大脑一片空白。他原本准备了无数套说辞，准备了讨价还价的腹稿，甚至准备了如何哭诉求情。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这已经不是谈判，而是最后的通牒！
一种源于骨髓的冰冷和绝望，瞬间侵占了他的全部身心。、
与此同时，在数百里之外的另一片海域上，陈小凡一行人，正忍受着同样的煎熬，只不过他们的煎熬源于焦急。
他们已经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一周。
船上神州军的战士们依旧保持着高昂的斗志，每日的训练从未懈怠。
但对于陈小凡、霍去病、秦琼等指挥官而言，每一天都过得异常漫长。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就是错过与李靖大军的会合时间。
“无人机今天的侦察结果怎么样？”陈小凡站在船头，皱着眉头问向身边的士兵。
士兵手中拿着一个显示屏，上面显示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高清画面。为了保证续航和侦察范围，他们每天都会轮流放飞数架无人机，在舰队上空数百米的高处盘旋，如同不知疲倦的鹰眼，监视着方圆数十公里内的一切。
“陈队长还是和前几天一样。”士兵划动着屏幕，无奈地说道，“除了无边无际的海水，什么都没有发现。”
霍去病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地扫向远方：“李靖的大军，乃是国之重器，行动必然稳妥。他们比我们先出发按理说，早就该在对马岛附近等着我们了。”
“怕就怕路上有什么耽搁，或者……倭人已经提前发现了他们，设下了埋伏。”秦琼沉声说道，他一生戎马，考虑问题总是从最坏的可能性出发。
陈小凡摇了摇头：“以郑和宝船的体量和火力，再加上李靖的用兵，我不认为当今世上有什么海上力量能对他们构成威胁。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我担心的是李靖等不及我们，提前开打了。我们的计划，是在大军正面压迫的同时，以神州军进行斩首和特种作战，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李靖先行发动总攻，我们这支奇兵的作用就要大打折扣了。”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沉。他们都清楚，神州军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奇”。一旦失去了突然性，即便他们装备精良，在数十万人的大规模战场上，能起到的作用也将变得有限。
他比任何人都着急。他希望能早一点再早一点与大唐军神会合。
海风呼啸宝船破开白色的浪花，以更快的速度向着那未知的战场疾驰而去。
焦灼不仅在飞鸟京的宫殿里蔓延，也在这艘孤独航行的战舰上，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浓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