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吐谷浑的战果
李绩的战马，踏过那道由炮火强行开辟的城门”。
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眼前是一座被彻底摧毁的城市。
街道上到处是坍塌的房屋和散落的瓦砾。昔日的繁华只剩下满目疮痍。但最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帅感到心悸的，不是物质的毁灭，而是精神的死亡。
城里的吐谷浑人，并没有像寻常被破城的军民那样，或惊恐地四散奔逃，或拿起武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坐在废墟上，靠在断墙边，蜷缩在街道的角落里。他们的眼神是空洞的麻木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情绪。没有恐惧没有仇恨没有绝望，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李绩看到了几个孩童，他们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一队队身披铁甲的唐军骑兵，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幻象。
即便是李绩这样心坚如铁的统帅，看到这般景象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沉。
兵不血刃却诛心于无形。
他很快收回了心神。身为大唐的军人，他的任务是执行命令征服敌人，而不是同情敌人。这些人之所以有今日之局，皆因他们的可汗一再挑衅大唐的底线，屠戮大唐的子民。
慈不掌兵。
他面无表情地一夹马腹，不再理会周围的景象，径直朝着城市中心的王庭而去。
王庭之外早已被契苾何力的“狼牙骑”清肃一空。宫殿的琉璃瓦碎了一地，朱红的大门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
契苾何力高大的身影，早已在台阶下等候。看到李绩的帅旗，他立刻大步迎了上来，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末将契苾何力，参见大总管！幸不辱命伏俟城已在我大唐掌控之中！”
“起来吧。”李绩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亲卫，大步走上台阶，“慕容伏允呢？”
“回大总管，人已擒获就在殿内！”契苾何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只是此人已吓破了胆，不成样子了。”
李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入那座昔日辉煌，此刻却狼藉一片的王庭主殿。
大殿中央两名唐军士兵，如同拖着一条死狗般，将一个衣衫不整、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老者，拖到了李绩的面前。
正是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
李绩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大了将近二十岁的老人。他的目光冰冷而锐利，没有丝毫的同情。
这就是那个曾经数次侵扰大唐河西走廊，让无数边境百姓家破人亡的枭雄？
“抬起头来。”李绩冷冷地开口。
慕容伏允浑身一颤，被士兵强行拽着头发，露出一张布满泪痕、鼻涕和恐惧的脸。他看着李绩那身威严的明光铠，以及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慕容伏允，”李绩的声音，如同青海湖的寒风，刮在他的心头，“你派兵袭扰我大唐边境，杀我子民抢我财物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
“怎么？”李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现在却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一样，跪在本帅的面前？”
“饶……饶命……”慕容伏允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我错了……我愿降……愿为大唐之犬马……”
“晚了。”李绩打断了他，“本帅不会杀你。”
慕容伏允的眼中，瞬间爆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但是，”李绩话锋一转，那丝光芒又瞬间熄灭，“你的死活，你这条命，是留是剐将由我大唐皇帝陛下，亲自决定。”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两名亲卫命令道：“把他押下去看管起来。别让他寻了短见，也别把他弄死了。陛下还等着看他跪在太极殿前的样子。”
“喏！”
亲卫将已经彻底瘫软的慕容伏允拖了下去。
李绩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契苾何力。
“何力。”
“末将在！”
“这王庭里还有城中那些吐谷浑贵族的府邸，”李绩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带人好好的搜一搜，看一看。”
“他们盘踞青海数百年劫掠商旅侵扰四方，想必积攒了不少好东西。把所有的金银财宝、奇珍异物都给本帅清点造册，一样都不许落下！这些都是我大唐将士用命换来的战利品！”
契苾何力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然的笑容，他兴奋地一抱拳：“大总管放心！末将保证就是老鼠洞，也给他们掏干净了！”
说完便立刻点起一队人马，兴冲冲地开始了“抄家”大业。
李绩走到那张属于吐谷浑可汗的，铺着厚厚雪狼皮的王座前，伸出手轻轻拂过扶手上精美的雕刻，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一个王国就此烟消云散。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长安的方向。
陛下臣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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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太极殿。
早朝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民部尚书在禀报秋税的入库情况，兵部的官员在汇报各地府兵的冬训练兵事宜，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井然有序，一如往常。
李世民端坐于龙椅之上神情肃穆，认真地听着臣工的奏报，偶尔颔首或是提出一两个问题。
就在此时一名小内侍，迈着细碎的步子，从殿侧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没有走向御前，而是在殿角对侍立在那里的内侍总管王德，躬身耳语了几句，并递上了一个卷得极细的小纸卷。
王德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接过纸卷，快步走到御座之下，低声道：“陛下。”
李世民的目光，从下方群臣的身上移开，落在了王德手中的那个小纸卷上。
“何事？”
“陛下是立政殿派人送来的，说是……皇后殿下，有急事相呈。”王德压低了声音。
李世民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皇后？
观音婢从不干涉前朝政事，除非是发生了她认为，必须让自己第一时间知道的天大的事情！
他的大脑在瞬间开始了飞速的运转。
能让观身婢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的，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电台！
如今大唐能用电台联系的只有三个地方。
第一台在神州岛，但如果是丽质的事情，观音婢只会等自己下朝后，在立政殿私下里和自己说，断然不会在朝会之上，如此紧急。
第二台，在李靖回师的大军中。但李靖大军班师回朝一路平顺，并无战事，不可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紧急军情。
那么只剩下第三台！
在李绩的征讨吐谷浑的大军之中！
李世民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了！一定是了！按照时间推算，李绩的大军，也该有结果了！
这个小小的纸卷里，装着的是数千里之外，一场国战的结局！
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渴望，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快！拿给朕看！”
李世民的声音，比平时高亢了许多，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满朝文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纷纷侧目，议论声戛然而止，整个太极殿陷入了一片寂静。
王德正准备躬身，将纸卷呈上台阶。
但李世民已经等不及了。
在所有大臣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大唐的皇帝，竟然“霍”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不顾帝王的威仪，亲自快步走下了台阶，从王德的手中，一把“抢”过了那个小小的纸卷！
他迫不及待地，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展开了那张被压得极紧的薄纸。
纸上只有寥寥数十字，字迹是长孙皇后亲笔所书，娟秀而又清晰：
“二郎：曹国公急电，辰时，我军破伏俟城，生擒其主慕容伏允。此役我大军将士，几乎零伤亡。吐谷浑全境已在我手。下一步如何请陛下示下。”
轰！
李世民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成了！
他成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自豪，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的胸中，猛烈地喷涌而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那惊愕、不解好奇的脸。
他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无比自信充满了无上荣光的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