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夜谈
晚上八点多，村口前沿阵地陈小凡亲自坐镇，不时举起望远镜，扫视着村外那片沉寂的黑暗。士兵们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巡逻和警戒任务，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如弦。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陈小凡没有回头，便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岳叔，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陈小凡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一身戎装、神色平静的岳飞。
岳飞走到他身边，目光同样投向了那深邃的黑暗，淡淡地说道：“我来有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明天一早就要出海，面对的是完全未知的风险，今晚必须保证充足的休息。这里的夜防，由我来接管。有我在这里你放心。”
岳飞的语气不容置疑，既是命令，也是一位长辈对晚辈最深切的关怀。
陈小凡心中一暖，正要开口，岳飞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就在刚才张宪带队回来了。”
“哦？”陈小凡精神一振，“情况怎么样？”
“一切顺利。”岳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张宪他们几乎把神州岛剩下的区域翻了个底朝天，每一片林子，每一个山洞都仔细探查过了。结果和你白天的侦察一样，没有任何异常生物或潜在威胁的迹象，岛上的动物群落和我们战岛这边别无二致，非常安全。”
“不仅如此，”岳飞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们还在神州岛的东侧，发现了一大片从未见过的野生果林，里面长满了桃子、李子和杏子，虽然季节不对，但果树长势极好，种类繁多，未来将是我们重要的食物来源补充。另外神州岛中心那个淡水湖，他们也派人下去探了，里面的渔业资源异常丰富，各种鱼类成群。”
“太好了！”陈小凡闻言大喜，土地翻倍，资源也跟着翻倍，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如此一来，就算我们被长期围困，也绝不会因为资源匮乏而坐吃山空了。”
“正是如此。”岳飞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后方无忧，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执行你的任务。现在回去吧养精蓄锐，明天的挑战，才是真正的关键。”
“是！那这里就拜托连长了！”陈小凡不再推辞，郑重地向岳飞行了一个军礼。
“去吧。”
陈小凡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村内的道路上。
他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前，正准备推门进去好好睡上一觉，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瞥向了隔壁。那是长孙皇后居住的小楼，此刻长孙皇后的那间卧室，窗户里依旧透出灯光。
阿娘怎么还没睡？
一股担忧涌上心头。陈小凡知道，白天的谈话虽然暂时稳住了她的情绪，但面对这种匪夷所思的困境，一个人的夜晚，最容易胡思乱想。
他几乎没有犹豫，转身便走进了隔壁的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放轻脚步，走到一楼的客厅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很快门被从里面拉开，探出来的是李泰那脸。
“大师傅！您回来啦？”看到是陈小凡，李泰的眼睛一亮。
“嗯。”陈小凡点了点头，向屋里探了探头，“我来看看阿娘。你怎么还没睡？”
李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指了指餐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和课本：“还有几道物理题没想明白，我再琢磨琢磨。”
陈小凡看了一眼那写满了公式和草图的本子，欣慰地笑了笑，但还是叮嘱道：“学问要做，身体更重要，别弄得太晚了。”
“知道啦，大师傅。”李泰乖巧地应下，然后侧开身子，“阿娘和妹妹在楼上呢您上去吧。”说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正好我口渴了，要去厨房倒杯水喝。”
陈小凡看着这个聪明又勤奋的少年，心中愈发喜爱，他揉了揉李泰的脑袋：“去吧早点休息。”
他迈步走上木质的楼梯，来到三楼的卧室门前，再次轻轻叩响了房门。
“小凡哥哥？”
门开了，李丽质惊喜的声音响起。小丫头看到他，开心地笑了起来：“你来啦！”
“我来看看阿娘，看你们这灯还亮着，有点不放心。”陈小凡说着，走进了房间。
卧室内长孙皇后身着一袭素雅的丝质睡袍，正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的黑暗，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看到是陈小凡，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忧愁稍稍淡了些，对他柔声道：“小凡来了，坐吧。”
“好。”陈小凡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我过来看看阿娘。”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没有再站在窗前，而是走过来，挨着床沿坐了下来。李丽质则乖巧地脱了鞋，钻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关切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和陈小凡。
“阿娘，还在担心吗？”陈小凡开口，打破了宁静。
“事关生死存亡，怎能不忧心。”长孙皇后苦笑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陈小凡年轻而坚毅的脸上，“你明日便要亲自出海，去探那片诡异的大雾？”
“是的。”陈小凡语气坚定，“岳叔他们已经把后方探查清楚了，神州岛上安全无虞资源丰富，我们没有后顾之忧。现在唯一的威胁，就是那道雾墙。我必须去。”
“不行！”长孙皇后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急切，“小凡，那不是寻常的雾！那是能将两座岛屿挪移合并，能封锁天地的神鬼手段！你此去与赴死何异？万一你……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眼眶再次泛红。她已经将陈小凡视如己出，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冒这种必死的风险。
陈小凡静静地听着，等她情绪稍稍平复，才开口：“阿娘，我理解您的担忧。但请您相信我，我不是去送死。”
他站起身走到长孙皇后面前，目光诚恳地直视着她：“您想我们现在如同被关在笼中的鸟雀。这个笼子是什么材质，有多坚固，我们一无所知。是坐以待毙，祈祷开笼人的仁慈？还是主动去探查笼子的构造，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缝隙？”
“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那道雾墙一天不弄清楚，它就如同一柄悬在我们所有人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与其在无尽的猜疑和恐惧中煎熬，不如由我带领最精锐的战士，去主动触碰它试探它！”
陈小凡的分析鞭辟入里，他继续道：“我知道阿娘您心系大唐，想念李叔。我们被困在这里，您是最焦急的人。所以打破这个牢笼，送您平安返回长安，是我必须完成的任务。而要去完成这个任务，探明雾墙就是无法绕开的第一步。我必须去也只有我能去。”
长孙皇后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这个年轻人，有着和她丈夫一样的雄心与魄力，一旦认准了目标，便会一往无前。
良久她眼中的激动，渐渐化为了一声无奈而心疼的叹息。
“我……我说不过你。”她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陈小凡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再拦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阿娘您说。”
“万事以自己的安危为重。”长孙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紧紧抓住陈小凡的手臂，一字一句地叮嘱道，“去探查可以，但绝不可逞强冒进。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危险，必须立刻马上返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有的是时间明白吗？”
“我明白。”陈小凡重重地点了点头，反手握住长孙皇后微凉的手，郑重地承诺道，“阿娘放心我比谁都惜命。我向您保证，一定会带着所有的兄弟，安安全全地回来。”
得到他的保证，长孙皇后那颗悬着的心，才总算稍稍落下。
她松开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好了夜深了，快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出海，需得养足了精神。”
“好，那阿娘和丽质也早点休息。”
陈小凡又嘱咐了一句这才转身，轻轻地带上门。
走下楼梯，他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为了所有人的希望，为了这位待他如子的“阿娘”能重返故土。
明天无论那雾墙之后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必须去闯上一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