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集齐龙王之力

克洛伊沉入地面后，车厢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多萝茜和法芙娜挤在后排，大气都不敢喘。

克莱茵闭目靠在副驾驶座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那片依然在缓缓蠕动的腐败领域，脑子里却在反复重放刚才那一幕。

克莱茵点了一下克洛伊的额头。

一个龙王，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一个刚才还在用那些精妙话语试图编织陷阱的狡诈角色，就那么……跪下了。

不是被打败。

是被抹掉。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配枪。

这东西对那种层面的力量连挠痒都算不上。

我现在能坐在这里，能被称为“盟友”，纯粹是因为克莱茵觉得我有用，或者她觉得我“有趣”。

这种认知让人极度不安。

但这种不安很快被我压了下去。不安解决不了问题。

莉西娅和涅兰还在某个地方，生死不明。我需要克莱茵的力量，需要这些龙王的力量。不安可以留着以后慢慢消化，现在，目标第一。

大约十分钟后，前方的腐败领域出现了异动。

不是攻击性的异动。那些原本缓慢蠕动的菌毯，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开始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勉强能通行的、由相对坚实泥地构成的小径。小径深处，传来某种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克洛伊那空灵但如今变得平直的声音：

【主人，伊娃已带到。】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腐败领域的深处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人类孩童的存在，但没人会把她误认为孩童。

她身上覆盖着不均匀的、像是苔藓与硬化泥壳混合的物质，颜色是病态的灰绿与褐斑交错。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仿佛在确认大地的承载。

她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缓慢旋转的微光，此刻那微光正聚焦在卡车上——更准确地说，聚焦在副驾驶座上的克莱茵身上。

伊娃身后，跟着重新出现的克洛伊。克洛伊的神态已经完全变了，她走在伊娃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姿态恭敬，但那恭敬是对着克莱茵的方向，而不是对着她曾经“妹妹”的伊娃。

伊娃走到距离卡车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住了。她歪着头，看向克莱茵，那浑浊的眼睛里，恐惧像缓慢扩散的泥浆一样逐渐充盈。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伊娃开口，声音黏腻缓慢，带着泥沼的回响，

【姐姐……姐姐不一样了……】

克莱茵推开车门，下车。我也跟着下车，多萝茜和法芙娜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下来，但保持了几米距离。

【做了什么？】

克莱茵看着伊娃，语气淡漠，

【剥除了那些无用的心思。她现在是个好工具了。】

伊娃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看向克洛伊，后者面无表情地回望她，眼中只有对克莱茵的映射，再无往日的亲昵与引导。

【姐姐……】

伊娃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某种近乎委屈的意味，

【你说……我们一起……把世界变成花园……你说……我是你重要的妹妹……】

克洛伊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精致的人偶。

伊娃的目光从克洛伊身上移回克莱茵，那缓慢旋转的微光里，恐惧开始混合进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孤独。

她失去了唯一的“理解者”，失去了那个告诉她“你的花园很美”的姐姐。

【你……你也想……把我变成那样？】

伊娃问克莱茵，声音里的黏腻感被一种颤抖的尖锐打断。

克莱茵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

伊娃脚下的地面，那被她的力量浸透、与她生命相连的腐败菌毯，瞬间失去了颜色。

以克莱茵落脚点为中心，灰白的“死亡”沿着地面蔓延，像冻疮一样攀上伊娃的小腿。

伊娃发出一声尖锐的、不像人类的惊叫，踉跄后退。

她试图调动力量，脚下的浓汤翻涌起来，试图修复被“杀死”的部分，但那股灰白蔓延的速度远超浓汤修复的速度。

她小腿上那些蠕动的菌丝、那些流淌的粘液，在灰白触及的瞬间就凝固、枯萎、剥落，露出下面同样开始失色的皮肤——如果那还能叫皮肤的话。

【不……不要……】

伊娃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是一个孩子面对无法理解的恐怖时的本能反应，

【疼……好疼……我的花园……我的身体……】

克莱茵又向前走了一步。

伊娃的双膝以下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失去了所有活性和蠕动感，像是两根枯死的树桩。

她无法再后退，因为她的脚已经和那片被“杀死”的地面冻结在一起。

【求……求你……】

伊娃颤抖着，那浑浊的眼睛里，微光几乎要散开，

【我……我听话……我不反抗……别……别杀我……别像对姐姐那样……】

克莱茵停住了脚步。

她低头看着这个矮小的、正在发抖的存在，灰白色的眼瞳里没有怜悯，只有评估。

【你和她不同。】

克莱茵开口，

【她的心思太多，每一根血管里流的都是算计。那种东西，留着是祸害。而你……】

她微微歪头，

【你只是蠢。蠢到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伊娃愣愣地仰头看她，不懂这是在骂她还是……某种意义上的认可？

【你的“腐败”，你的“花园”，你的“慈爱”……】

克莱茵的声音里带上一丝讥诮，

【不过是生命规则被扭曲后的拙劣仿制品。低效，丑陋，还自以为美。但至少，它是你真实想要的，不是装出来的。】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点灰白光芒。

伊娃剧烈地颤抖起来，闭上眼睛。

那点光芒落入伊娃眉心。

但这一次，没有像克洛伊那样瞬间被抽空一切。灰白光芒融入后，伊娃只是全身一震，然后软倒在地。

她身上那些腐败的特征还在，菌丝还在蠕动，粘液还在流淌，但那些特征……似乎“安静”了下来，不再有之前那种狂乱的、试图无限扩张的侵略性。

【我封住了你大半力量与领域的链接。】

克莱茵收回手，

【从现在起，你那令人作呕的花园扩张速度会慢得像蜗牛爬。你可以继续玩你的泥巴，但必须在有用的前提下。懂？】

伊娃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那浑浊的眼睛里，恐惧未消，但多了一丝……困惑？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允许存在”的庆幸。

【懂……懂了……】

她小声说，声音依然黏腻，但没了之前的尖锐。

克莱茵转身，走回卡车旁，路过目瞪口呆的多萝茜和法芙娜时，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愣着干什么？上车。等她把这片垃圾场收拾完，我们继续赶路。】

多萝茜和法芙娜如梦初醒，慌忙爬上车。克洛伊无声地跟了上来，站到克莱茵身后。

伊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也往车这边走——她小腿上被“杀死”的部分还没完全恢复，走得很慢，但很努力。

我最后一个上车，发动引擎。通过后视镜，我看到伊娃爬进后车厢，蜷缩在多萝茜旁边。

多萝茜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但伊娃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还在缓慢恢复的脚。

车队再次启动，沿着伊娃的领域为她“让”出的路径，缓缓穿过这片曾经恐怖的腐败之地。

多萝茜又开口了，这次声音里带着点谄媚：

【克莱茵大人真是……英明神武！那什么克洛伊，之前拽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多乖！还有伊娃，这不也挺乖的嘛！咱们这队伍，越来越强大了！】

【嗯！烧东西也有人帮忙了！】

【我的花园……不是用来烧的……】

【闭嘴！】

法芙娜瞪她。

【你闭嘴……】

伊娃弱弱地回嘴。

我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感。

四个龙王挤在一辆卡车里，看起来像是某种黑色幽默。

但我知道，这里面任何一位，如果恢复全力、脱离克莱茵的控制，都能轻易抹掉一支人类军队。

而克莱茵……她才是真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