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血战破晓，故人援手
夜空被火光撕裂。
天音阁的上空，两道光影疯狂交错、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将云层撕成碎片。
苏沐瑶周身月白色光芒大放，指尖琴音化作无形利刃，斩向幽七！她的琴道已臻化境，一音一弦，皆可杀人！
幽七冷笑一声，漆黑掌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将那些琴音利刃尽数震碎！
“天音阁主，不过如此！”他讥讽道。
苏沐瑶没有回答，只是眸光更冷了几分。
她抬手，轻轻拨动虚空。
嗡——
一道奇异的琴音响彻夜空！
那琴音悠远绵长，仿佛从亘古传来，又仿佛从每个人心底响起。它不是用耳朵听的，而是用灵魂感受的！
幽七脸色骤变！
那琴音钻进他的识海，疯狂撕扯着他的神魂！他的动作瞬间凝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苏沐瑶的身形化作流光，一掌拍向他的心口！
轰——！！！
幽七仓促间抬手抵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渗出血来！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又抬头看向苏沐瑶，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怒。
“你……”
苏沐瑶冷冷看着他。
“天音阁主，不只是会弹琴。”
——
废墟中，云昭挣扎着站起身。
青禾扶着他，满脸泪痕：“云昭哥哥，你别动，你伤得好重……”
云昭摇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夜空中的战局。
苏沐瑶虽然占了上风，但他能看出来，她的消耗极大。那一道琴音，是她的压箱底绝技，轻易不会动用。一旦用了，就意味着她准备拼命了。
而幽七，还没有拼命。
他在等。
等苏沐瑶力竭，等他的人攻破各处防线，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后手。
“青禾，”云昭沉声道，“带婆婆走。”
青禾一怔：“云昭哥哥……”
“走！”云昭打断她，目光决绝，“去精舍找璇玑，让她用天机之术推演一条生路。我挡住他。”
青禾拼命摇头：“不！青禾不走！青禾要跟云昭哥哥在一起！”
云昭看着她，那双银紫色的眼睛中满是泪水，却倔强得让人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青禾，听话。”他轻声道，“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青禾的眼泪夺眶而出。
祖婆婆走上前，握住青禾的手，看向云昭。
“小子，”她说，“老婆子这条命是你救的，今天就还给你。”
云昭一怔：“婆婆？”
祖婆婆没有解释，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柄残破的星杖，递给青禾。
“孩子，拿着。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青禾愣愣地接过。
祖婆婆转过身，面对幽七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幽七！”她高声喝道，“你追了老婆子几十年，今天，老婆子让你如愿！”
她迈步，朝幽七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每一步，周身的气息都攀升一分。
真神初期——真神中期——真神后期——天神初期——
直至天神初期巅峰！
云昭瞳孔骤缩！
祖婆婆……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婆婆！！！”青禾嘶声哭喊，想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原地。
祖婆婆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那一眼中，有慈爱，有不舍，还有深深的欣慰。
“青禾，好好活着。”
她转身，化作一道银蓝色的流光，朝幽七猛扑而去！
——
幽七正与苏沐瑶缠斗，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
他猛地转头，只见一道银蓝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朝他撞来！
“找死！”他冷笑一声，一掌拍出！
轰——！！！
那道银蓝色的光芒与他的掌力狠狠撞在一起！
狂暴的能量风暴轰然爆发！苏沐瑶被震退数十丈，幽七的身形也踉跄后退！
光芒散去，祖婆婆的身影显现出来。
她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依旧死死盯着幽七。
“你……”幽七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燃烧了本源？！”
祖婆婆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得意。
“老婆子活了上千年，够本了。”她说，“今天，拉你陪葬！”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
幽七脸色骤变，暴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道璀璨至极的光芒，在夜空中轰然炸开！
那光芒照亮了整座天音阁，照亮了方圆百里，如同一颗真正的星辰陨落！
余波散去，幽七的身影从光芒中跌落，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他没死，但重伤！
苏沐瑶抓住机会，一掌拍向他的要害！
就在这时——
一道漆黑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挡在幽七身前，与苏沐瑶的掌力狠狠撞在一起！
轰——！！！
苏沐瑶的身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废墟中！
烟尘散去，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幽七身侧。
那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周身气息深邃如渊，比幽七更强！
半步神王！
幽九、幽七……幽六！
“大、大人……”幽七挣扎着站起身，满脸惭愧。
幽六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废墟中的苏沐瑶，又看向远处的云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有意思。”他说，“都聚齐了。”
他抬手，一道漆黑的掌力在掌心凝聚。
苏沐瑶挣扎着站起身，挡在云昭身前。
云昭也踉跄着站起来，与她并肩而立。
青禾不知何时也冲了过来，站在云昭另一侧，那双银紫色的眼睛中满是决绝。
三人并肩，面对那半步神王的恐怖存在。
幽六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好胆色。”他说，“可惜，没用。”
他一掌拍下！
那掌力漆黑如墨，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三人当头压下！
云昭咬紧牙关，拼命运转源初之力！
苏沐瑶祭出最后的本命琴音！
青禾睁开星陨之眼，引动周天星辰之力！
三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迎向那漆黑的掌力！
轰——！！！
两股力量轰然碰撞！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周围的断壁残垣瞬间化作齑粉，地面寸寸龟裂！
云昭三人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那漆黑的掌力，只是微微凝滞了一瞬，便继续压下！
完了吗？
云昭闭上眼。
就在此时——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那剑鸣悠远绵长，与主峰方向传来的琴音遥相呼应，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三人身前！
轰——！！！
漆黑的掌力与那剑鸣屏障狠狠撞在一起，双双消散！
云昭猛地睁开眼！
夜空中，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而至。
他背负古剑，面容冷峻，周身气息锋锐如出鞘的利刃。
剑无心！
神剑山庄，剑无心！
幽六眯起眼睛，看着他。
“神剑山庄的人，也要插手影枭的事？”
剑无心落在地上，挡在云昭三人身前，淡淡道：
“我只是来试剑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幽六、幽七，嘴角微微勾起。
“正好，有两个不错的对手。”
幽六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剑无心，冷冷道：“你一个天神初期，也配做本座的对手？”
剑无心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说不出的自信。
“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抬手，古剑出鞘！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那剑光璀璨夺目，锋锐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
幽六的脸色，终于变了。
——
远处，又有数道流光朝这边疾射而来！
凌霄宗的萧元启、青霞宗的柳青眉、玄冰殿的寒梅仙子……还有数十名六宗的弟子！
他们是被这里的动静惊动的。
看到眼前这一幕，萧元启脸色微变，沉声道：“影枭的人？敢在天音阁放肆？”
幽六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一个剑无心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又来了这么多人……
他狠狠瞪了云昭一眼，咬牙道：“撤！”
幽七和一众影枭残兵，连忙跟着他，仓皇退走。
六宗的人没有追。
他们只是看着那些黑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看向云昭、苏沐瑶、青禾三人。
云昭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依旧站着。
苏沐瑶比他好不了多少，脸色苍白如纸。
青禾靠在云昭身上，泪流满面。
萧元启走上前，看着他们，轻叹一声。
“云客卿，苏阁主，你们……受苦了。”
云昭看着他，沉默片刻，抱拳道：“多谢萧长老援手。”
萧元启摆摆手：“不必谢。影枭的人敢在天音阁放肆，就是不把六宗放在眼里。老夫岂能坐视？”
柳青眉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沐瑶，柔声道：“阁主，先去疗伤吧。”
苏沐瑶点点头，却看向云昭。
云昭也看向她。
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和后怕。
然后，云昭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废墟上。
那里，是祖婆婆最后战斗的地方。
青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婆婆……婆婆……”
她踉跄着走过去，跪在那片废墟前，放声大哭。
云昭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
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
——
天，渐渐亮了。
这一夜，天音阁损失惨重。律音堂首座玄明背叛，被当场格杀。杏林院被夷为平地，祖婆婆战死。多名弟子在混战中牺牲，护山大阵也受到了严重损伤。
但最致命的，不是这些。
是人心。
内奸的出现，让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谁也不敢保证，玄明是唯一的一个。
云昭站在废墟前，望着渐渐亮起的天际，久久不语。
身后传来脚步声。
剑无心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云昭，”他开口，“欠你一个人情，还了。”
云昭转头看他。
剑无心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道：
“下次再试剑，我不会留手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晨曦中。
云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弯起。
——
远处，苏沐瑶靠在柳青眉身上，望着云昭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璇玑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轻声道：“沐瑶，你还好吗？”
苏沐瑶摇摇头，又点点头。
璇玑看着她，轻声道：“祖婆婆的事……你别太自责。”
苏沐瑶沉默片刻，低声道：“如果我再强一点……”
“没有如果。”璇玑打断她，“你已经尽力了。我们都尽力了。”
苏沐瑶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璇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沐瑶，我们会变强的。”她说，“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
苏沐瑶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
——
废墟前，云昭依旧站着。
青禾跪在地上，望着那片废墟，泪水已经流干。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云昭哥哥，婆婆……婆婆是为了救我们，才……”
云昭蹲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嗯。”他说，“婆婆是英雄。”
青禾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婆婆说，要青禾好好活着。”她喃喃道，“青禾会好好活着的。青禾还要替婆婆报仇。”
云昭低头看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好。”他说，“我们一起。”
晨曦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天音阁，也照亮了废墟前相依的身影。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